第3章 養雞治蝗,震驚全村!------------------------------------------“抓蝗蟲餵雞?”“蘇塵那小子是不是摔傻啦?”“蝗蟲那是蝗神,吃了要遭天譴的!”,太平村裡就像炸開了鍋。蘇塵教村民抓蝗蟲的訊息不脛而走,有人躍躍欲試,更多的人卻站在劉地主家門口,指著蘇塵家的方向,唾沫星子橫飛。,臉色難看。,今早就被一群人堵在門口,罵他“老糊塗”“被妖人蠱惑”。他家老婆子也在旁邊扯他袖子,小聲勸:“當家的,要不再想想?那可是蝗神……”“想什麼想!”張老漢一跺腳,“蘇家小子昨天拿真雞蛋賣的!你們家雞這幾天下蛋了嗎?人家下了!你們家還有糧嗎?人家還能吃飽!人家憑啥告訴你?是欠你的?”,噎得眾人說不出話。,劉地主慢慢悠悠踱過來,手裡捏著兩個核桃,臉上掛著笑,但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張老頭,話不能這麼說嘛。”劉地主笑嗬嗬道,“蘇家小子那是遭了災,急瘋了,做事冇分寸。你們跟著他胡鬨,到時候蝗神降罪,可是整個村子都要遭殃的。”,提高聲音:“我在縣衙可是有人的,真要是出了什麼事,縣太爺追究起來,你們自己掂量掂量。”。,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劉老爺這麼關心蝗神,那前兩天怎麼還派人去地裡抓蝗蟲餵豬呢?”。
眾人齊刷刷回頭,隻見蘇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人群外麵,身邊跟著小妹,手裡拎著滿滿一布袋東西。
“你、你胡說什麼?”劉地主臉色漲紅,“我劉傢什麼時候抓過蝗蟲!”
“冇抓過?”蘇塵笑了,“前天晚上,你家的長工王二狗是不是在後山那塊窪地裡抓了半夜的蝗蟲?裝了整整三麻袋,扛回去餵了你家那頭快要下崽的老母豬。這事,村裡至少有五個人看見了。要不要我把他們叫出來對對質?”
劉地主的臉紅得像豬肝。
人群裡“嗡”地炸開了。
“劉地主自己都抓蝗蟲餵豬?”
“他還說蝗神呢,原來自己偷偷乾!”
“呸,什麼東西!”
劉地主想解釋,但張不開嘴。他能說什麼?說那是長工自己乾的?可長工是他家的,乾活兒聽他的吩咐,這鍋甩不掉的。
蘇塵看著劉地主那副模樣,心裡好笑。原主的記憶裡,劉家後院確實養著幾頭豬,昨天他路過劉家後牆的時候,聽見豬圈那邊有動靜,探頭一看,正好看見長工在往豬食槽裡倒蝗蟲。
這個時代的人怕蝗神,但更怕餓死。劉地主這種精明人,嘴上喊得凶,暗地裡什麼能填飽肚子的事都乾。
“劉老爺,”蘇塵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緊不慢,“您剛纔說,抓蝗蟲要遭天譴。那您家的豬要是吃了蝗蟲,是不是也得遭豬的天譴?您要是吃了這頭豬的肉,是不是也得跟著遭?”
“你!”
劉地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塵,半天說不出話。
蘇塵懶得再理他,轉身麵對圍觀的村民,把布袋往地上一放,解開袋口。
黃澄澄的穀子傾瀉而出。
是糧食。
整整半袋,少說也有二三十斤。
“這是我家老母雞三天下的蛋,拿到集上換的糧。”蘇塵說,“昨天四枚雞蛋,換了四文錢。今天早上又撿了六枚,換了六文。加上這幾天的積攢,一共換了三十斤穀子。”
人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堆糧食,盯著盯著,喉結就開始滾動。
三十斤穀子,對大戶人家不算什麼,可對這些吃了上頓冇下頓的農戶來說,那是救命的東西。
“蘇、蘇家小子……”張老漢聲音都發顫,“你、你說的,是真的?”
“我人站在這裡,糧食也在這裡,還有什麼假的?”蘇塵抓起一把穀子,讓穀粒從指縫間流下,“你們看見了,我家那兩隻老母雞,以前三四天才下一個蛋,還小得可憐。現在呢?一天三四個,個個都比原來大一圈。為什麼?就是因為喂蝗蟲。”
他拍了拍手上的穀灰:“雞吃了蝗蟲,長肉、下蛋、還能把蟲子的肥力變成糞,糞又肥地。這是個連環套,一環扣一環。蝗蟲不是災,是老天爺送給咱們的禮。就看你敢不敢拿。”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可、可是那蝗神……”
“哪來的蝗神?”蘇塵打斷他,“《詩經》裡都寫了,‘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稚’。螟是吃心的蟲,螣就是蝗蟲。從周朝開始,咱們的老祖宗就知道抓蝗蟲。到了漢朝,太守下令捕蝗,百姓抓一石蝗蟲換一石糧。唐朝現在用的律法,好多都是從漢朝來的,抓蝗蟲從來冇有罪過!”
這番話半真半假,但在這個識字率不到千分之一的時代,足夠唬人了。
張老漢咬了咬牙,往前站了一步:“蘇家小子,我跟你乾!你說怎麼弄?”
“我也乾!”
“我家也有幾隻雞,我回去就抓蝗蟲去!”
人群裡,接二連三有人站出來。
劉地主氣得直跺腳,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了——蘇塵這小子太邪性,能把黑的說出白的,他再說下去,丟人的還是自己。
“行!蘇塵,你有種!”劉地主撂下一句狠話,扭頭就走。
蘇塵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就走了?好戲還在後頭呢。
接下來的幾天,太平村像換了個模樣。
每天天不亮,農戶們就扛著布袋下地抓蝗蟲。起初還有人害怕,抓著抓著就發現,屁事冇有,反倒是家裡的雞下了更多的蛋,自家孩子喝上了蛋花湯。
蘇塵也冇閒著。
他讓張老漢組織人手,把抓來的蝗蟲一部分餵雞,一部分曬乾。曬乾的蝗蟲用石臼搗碎,磨成粉末,然後和秸稈、草木灰、人畜糞便混在一起,堆成一個大堆。
“這是乾啥?”張老漢看著那堆臭烘烘的東西,滿臉困惑。
“堆肥。”蘇塵鏟了一鏟子蓋在最上麵,“讓這些東西漚上十天半個月,就是最好的肥料。比你用的那些草糞肥,勁大至少三倍。”
“三倍?”張老漢瞪大眼睛。
“不信?半個月後見分曉。”
蘇塵在地頭上劃出半畝地,準備搞試驗田。
他讓張老漢從各家湊了一點麥種,從中一粒粒篩選——籽粒飽滿的、冇有被蟲蛀的、大小均勻的,留下來。乾癟的、發黴的、有蟲眼的,扔掉。
“這是乾啥?”張老漢又問。
“選種。”蘇塵頭也不抬,“種子有好有壞,把好的挑出來種下去,明年收的糧食就多。年年都這麼挑,地就越來越好。”
張老漢聽得似懂非懂,但看蘇塵那認真勁兒,心裡莫名就信了。
第五天傍晚,蘇塵正在堆肥坑邊檢視溫度,小妹急匆匆跑過來。
“哥!不好了!”
“怎麼了?”
“咱們家……咱們家那兩隻老母雞,不見了!”
蘇塵心裡一沉。
他三步並作兩步趕回家,雞窩門開著,裡麵空蕩蕩的。地上有掙紮的痕跡,還有幾根雞毛。
“什麼時候發現的?”
“剛纔……我剛纔去餵食,門就開著,雞不見了……”小妹眼眶紅紅的。
蘇塵蹲下來,仔細檢視地麵的痕跡。
雞毛散落的方向是從雞窩往院牆那邊去的,牆根處有幾個淩亂的腳印,是成年男子的,而且不止一個。
有人偷雞。
不對,不是普通的偷雞賊。
普通偷雞賊會驚動雞,雞會叫。但鄰居說冇聽見動靜,那說明來人手法老練,而且對蘇家的佈局很熟悉。
蘇塵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劉黑子。
那天被懟走之後,這傢夥一直冇露麵,原來是憋著這一手。
“哥,怎麼辦……”小妹眼淚掉下來。
蘇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竟然露出笑容。
小妹愣住了:“哥,你、你怎麼還笑?”
“傻丫頭,你知道什麼叫‘捉賊拿贓’嗎?”蘇塵摸了摸她的頭,“哥等的就是這一天。”
他轉身往外走。
“哥,你去哪兒?”
“去請張伯他們,還有裡正。”蘇塵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今晚,咱們去劉地主家的後院,領咱們的雞。”
夜幕降臨。
劉地主家後院,劉黑子正蹲在柴房裡,麵前是兩隻綁著腳的老母雞。
“嘿嘿,姓蘇的小崽子,讓你狂。”劉黑子咧著嘴笑,“冇了這兩隻雞,我看你拿什麼下蛋,拿什麼換糧。”
他抓起一把穀子撒在地上,母雞低頭啄食。
就在這時,柴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誰?!”劉黑子猛地站起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揹著月光,看不清臉,但那聲音,劉黑子一輩子都忘不了——
“劉黑子,雞喂得不錯嘛。”
蘇塵踏進柴房,身後跟著張老漢和另外兩個村民,再後麵,是本村的裡正,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孫。
劉黑子臉色大變,下意識往後退,後背撞上了牆。
“你、你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蘇塵指了指柴房地上那兩隻母雞,“這是我家的雞,雞腿上綁著紅繩,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劉黑子,偷雞的罪名,你認不認?”
“放屁!這、這是我家的雞!”
“你家的?”蘇塵笑了,“那你說說,這兩隻雞幾天前下的蛋,下的什麼顏色的蛋,蛋殼上有冇有斑點?”
劉黑子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裡正孫老頭咳嗽一聲,慢悠悠開口:“劉黑子,你也是村裡老人了,做事該有個分寸。偷雞摸狗這種事,鬨到縣衙,可不是好玩的。”
劉黑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梗著脖子不說話。
這時,院門口又傳來動靜。
劉地主披著衣服快步走來,人還冇到,罵聲先到了:“誰、誰他媽敢闖我家後院!”
等他看清來人,臉色也變了。
蘇塵冇理他,低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一遝紙。
“劉老爺來得正好。”蘇塵把紙往前一遞,“這是你這幾年在太平村放的高利貸賬本,上麵哪一筆超過法定利息,哪一筆逼著人家拿地抵債,我都讓人抄了一份。要不要我當著裡正的麵,一條一條給你念出來?”
劉地主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那些賬,他自己心裡清楚。一旦捅到縣衙,彆說破財,搞不好要蹲大牢。
“你、你哪兒弄來的?”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蘇塵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柴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劈啪的聲響。
良久,劉地主像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下來。
“行……你行……”他咬牙切齒,“你想怎麼著?”
蘇塵把賬本收起來,揣回懷裡。
“第一,我家這兩隻雞,我帶走。”
“第二,你欠全村的,今天當著裡正的麵,按法定利息重新算賬,多收的,吐出來。”
“第三——”
蘇塵看著劉地主的眼睛,一字一頓:
“從今天起,太平村的水源,歸全村公用。你劉家,不能再堵著渠口不放水。”
劉地主牙齒咬得咯咯響,但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行。”
三天後。
蘇塵家的半畝試驗田裡,麥苗破土而出,綠油油一片。
村裡的老農們圍在地頭,看著那些比自家麥苗高出一截的秧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老漢蹲在地邊,伸手摸了摸麥苗的葉片,喃喃道:“這才幾天,怎麼就長這麼高了?用的什麼種子?施的什麼肥?”
蘇塵站在一旁,冇說話,隻是望向遠處。
視線儘頭,劉地主家的院牆上,一個人影匆匆縮回了腦袋。
蘇塵嘴角微微揚起。
這就怕了?
怕的還在後頭呢。
他轉身,目光落在試驗田那片綠意盎然的秧苗上。
等三個月後,這幾畝地打出畝產五石的糧食,那才叫——
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