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功上岸育允二中------------------------------------------,把育安中學九年級的走廊吹得慵懶又燥熱。,教室裡的少年們,已經把全部心神釘在了最後一套中考模擬捲上。,此刻安靜得隻剩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連翻書的嘩啦聲都壓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這陣關乎未來的、沉默的浪潮。,九班的班主任,教語文的中年男人,此刻站在辦公室窗邊,望著樓下的香樟樹出神。,班裡那幾個頑劣的“混小子”,是無可救藥的麻煩——尤其是原煬,脾氣爆、性子野,逃課打架是家常便飯,誰勸都不聽,他連管都懶得管,生怕惹禍上身,平白被懟得下不來台。“不讀高中,以後隻能搬磚撿垃圾”的話,像塊石頭壓在他心上,讓他對著九班的名單,第一次生出了幾分愧疚。,原煬週末竟會留在教室自習,起初隻當是玩笑話,直到他推開教室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落在少年微垂的側臉上,原煬咬著筆蓋,眉頭微蹙,指尖在草稿紙上飛快演算,連他走近都未曾察覺。,也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手裡的筆寫寫畫畫,偶爾撓撓頭,湊過去問一句,原煬便會用指尖點著題目,低聲講解幾句,語氣算不上溫和,卻也冇了從前的戾氣。,直到刺痛傳來,纔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那個從前視學習為洪水猛獸的校霸,和他最鐵的兄弟,竟真的坐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刷題。,看著原煬從一開始對著英語完形填空皺眉頭,到後來能流暢地寫出解題思路;看著彭放對著一道幾何題反覆演算,哪怕錯了也不煩躁,隻是咬著筆桿重新畫輔助線。,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欣慰的笑,悄悄轉身離開,連腳步聲都放得極輕。,轉眼就到了中考填誌願的日子。,手裡拿著誌願表,看著台下的少年們,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大家根據自己的模考成績,估摸著填,彆好高騖遠,也彆妄自菲薄,這是你們自己的路,得自己選。”
彭放捏著筆,筆尖在誌願表上懸了許久,抬頭偷偷看了一眼前排的林嫻婷,又飛快低下頭,一筆一劃寫下“育允二中”。
他特意把字寫得工工整整,連筆鋒都刻意收了收,像是在寫什麼鄭重的誓言。
寫完,他側過身,偷偷往後排的原煬望去,隻見原煬的指尖輕輕抵著誌願表邊緣,深吸了一口氣,握著筆的手頓了頓,隨後落下——“育允二中”四個字,筆鋒利落,行筆流暢,連語文老師都忍不住在心裡暗歎,這字跡,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鬼畫桃符的少年了。
嚴俊文看著那張誌願表,心裡瞭然——原煬的轉變,定是因為祖母離世的打擊,才讓這個從前渾渾噩噩的少年,第一次有了要拚儘全力守護的東西。
他看著原煬的背影,眼底多了幾分柔軟的期許。
中考的日子,踩著盛夏最烈的陽光來了。
考點設在全市第一的希安中學,白牆紅瓦的教學樓在烈日下晃眼,香樟樹的影子被曬得發燙,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原煬站在考點門口,指尖捏著準考證,手心微微出汗。
他想起體考時那個叫顧青裴的少年,想起那雙濕漉漉的桃花眼,想起左眼角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心底忽然有些亂。
“原哥!”彭放湊過來,手裡攥著準考證,緊張得聲音都發顫,“咋辦啊,我……我好慌,萬一考砸了咋辦?我跟嫻婷就冇戲了……”
原煬瞥了他一眼,指尖掐了掐掌心,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篤定:
“慌什麼,題都練過無數遍了,正常發揮就行。你想跟她考一所學校,就彆在這兒廢話,進去好好考。”
彭放被他說得一愣,隨即重重點頭,像是給自己打氣,“對對對!逢考必過,一定上岸!”
兩人走進考點,考場是按成績劃分的——一樓是基礎薄弱的學生,四樓則是尖子生的專屬考場。
原煬的考場被分在一樓109室,彭放的考場就在隔壁,108室。
他走進教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的香樟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
第一場語文考試,他拿到卷子,深吸一口氣,提筆寫下名字。
從前最讓他頭疼的文言文閱讀,此刻竟變得格外清晰,那些背了無數遍的詩詞、翻譯,順著筆尖落在紙上,行雲流水。
監考老師看著他飛快書寫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這個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字寫得工整,答題思路也清晰,完全不像成績墊底的學生。
考數學的時候,他幾乎是筆不停歇,選擇填空一氣嗬成,後麵的大題,步驟寫得工工整整,連老師都忍不住湊過來多看了兩眼。
原煬握著筆,心裡暗暗慶幸,還好這陣子跟著老師刷題,不然這些題,他恐怕連看都看不懂。
考完數學走出考場,彭放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攥著一瓶水,看見他出來,立刻湊上來,“原哥!咋樣咋樣?我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冇寫完,慌死了!”
“慌什麼,”原煬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喉結滾動,“前麵的題彆錯太多,照樣能拉回來。”
彭放撓了撓頭,又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對了 原哥,你最近有點不一樣啊,總是出神,在想啥呢?不會是在想哪個小姑娘吧?”
原煬的動作一頓,腦海裡又浮現出顧青裴的臉,體考那天,他被自己氣得紅了眼,卻還是強撐著禮貌迴應。
他心裡一沉,語氣冷了幾分,“彆瞎想,跟你沒關係。”
“哎呀,彆這麼冷淡嘛!”彭放湊過來,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臉曖昧,“我懂!是不是那種……就是看著她,心就怦怦跳,想靠近又不敢的感覺?你跟我說說,我幫你出主意!”
原煬皺了皺眉,一把拍開他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彭放,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揍你?”
“哎哎哎,彆生氣彆生氣!”彭放連忙舉手投降,嬉皮笑臉地賠罪,“我不說了還不行嗎?走,考完了一起去吃個飯,慶祝一下!”
原煬看著他冇心冇肺的樣子,心裡的煩躁散了幾分,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場考試,都進行得格外順利。原煬的筆尖在卷子上飛快移動,從前那些讓他頭疼的知識點,此刻都成了熟稔的老朋友。
考英語的時候,他看著完形填空的選項,想起顧青裴體考時蒼白的臉,忽然有些走神,筆尖頓了頓,纔回過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題目上。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鈴聲響起,原煬放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
走出考場,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原哥!”
是彭放,手裡攥著準考證,跑得氣喘籲籲,臉上帶著雀躍的笑:“考完了!終於考完了!原哥,你估摸著能考多少分?我感覺我發揮得還行,應該能上育允二中!”
原煬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嗯,你能上。”
“那你呢?”彭放湊過來,眼裡帶著期待,“你肯定也冇問題吧?我們倆一起上二中,以後還能一起玩!”
原煬想起體考那天,顧青裴也是朝著育允二中的方向離開的。
他抬眼望著遠處的育允二中校門,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嗯,一起上。”
中考結束的那個下午,陽光正好,少年們的笑聲在考點門口迴盪,帶著卸下重擔的輕鬆,和對未來的期許。
彭放摟著原煬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說著以後的計劃,原煬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落在遠處的公交站牌上,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不知道顧青裴的考場在哪,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考上育允二中,但他心裡有個念頭——隻要他考上了,就一定能再見到他。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體考那天一樣,用刻薄的話刺傷他,他會好好跟他道歉,告訴他,當年那個救了他的少年,從來冇有忘記過他。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原煬看著身邊興高采烈的彭放,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暖意。
從前他以為,自己隻是為了祖母的心願才拚命學習,可現在,他知道,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標——那個藏在他心底四年的少年,那個他曾經拚儘全力護著,卻又不小心傷害了的顧青裴。
他攥緊了手裡的準考證,指尖微微用力,心裡暗暗發誓:你等著我,我一定會考上育允二中,找到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中考後的那個暑假,蟬鳴比往年更聒噪,熱風捲著柏油路的熱氣,撲在少年人的臉上,黏膩又煩躁。
原煬幾乎是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書桌前堆著育允二中的招生簡章,還有他從網上找來的、關於顧青裴的所有訊息——實驗中學的年級第一,每次模考都是全市前幾,育允二中是他的第一誌願,穩得不能再穩。
彭放幾乎天天來他家報到,每次都帶著一堆零食,還有關於林嫻婷的八卦,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原哥,嫻婷說她估分穩上二中!咱倆這下都能跟她一個學校了!”
“我跟你說,嫻婷最喜歡吃街角那家的冰粉,等開學了,我每天都給她帶一碗!”
原煬靠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中考成績單,是他偷偷查的,比育允二中往年的分數線高出了足足三十分。
心裡卻又不禁想起了那個少年。
“原哥,你發什麼呆呢?”彭放把一包薯片遞到他麵前,打斷了他的思緒,“想啥呢?是不是在想二中的事?”
原煬回過神,接過薯片,拆開包裝,指尖捏著一片,卻冇往嘴裡送,“冇什麼。”
“還說冇什麼,你這幾天真的老是心不在焉的,我說什麼你總是聽漏一半,真是太反常了吧!”彭放湊過來,一臉八卦,“是不是在想體考那天,那個白麵板的帥哥?叫……顧青裴?我記得他也是報了二中的,成績比嫻婷還好,鐵定能上!”
原煬的指尖猛地一頓,薯片碎渣掉在了地上。
他抬眼看向彭放,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你怎麼知道他?”
“體考的時候,誰冇見過他啊!”彭放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他可是星莞中學的學霸,長得又好看,好多人都知道他!怎麼,你認識他?”
原煬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低聲道:“以前見過。”
“哦?”彭放來了興趣,湊近了些,“什麼時候的事?他看著冷冷清清的,應該不好接近吧?”
原煬想起四年前那個被圍堵的小男孩,想起體考那天,他被自己氣得紅了眼,卻還是強撐著禮貌迴應,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以前的事了。”
他不想多說,彭放也冇再追問,隻是自顧自地說,“我聽說,他跟你一樣,也報了二中,到時候說不定還是同班同學呢!到時候你可得幫我多照顧照顧嫻婷,彆讓她被彆的男生搶了!”
原煬看著他冇心冇肺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幾分羨慕。
彭放喜歡林嫻婷,就敢大大方方地說出來,敢為了她拚命學習。
可他呢?
他連跟顧青裴說一句“對不起”的勇氣都冇有。
他想起體考那天,顧青裴戴著眼鏡,鏡片後的桃花眼恢複了平日的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對他說“管好你自己”。
那時候他隻覺得煩躁,現在想來,那平靜的語氣底下,藏著多少失望和難堪?
暑假的日子過得很慢,原煬幾乎每天都在刷育允二中的校園論壇,看新生的報到須知,看關於顧青裴的帖子,看著那些說他“清冷學霸”“不好接近”的評論,心裡一陣陣地發疼。
他知道,顧青裴不是不好接近,隻是受過太多傷害,不敢再輕易相信彆人。
開學前幾天,他收到了育允二中的錄取通知書,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字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彭放也收到了通知書,特意跑到他家來,拿著通知書跟他的合影,發了個朋友圈,配文:“和我原哥一起上岸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