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忠誠像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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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寥跪的十分乾脆。
雙膝落地,額頭貼磚,一氣嗬成,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倒是可惜了。
陳隴掃了他一眼,有些遺憾。
方纔他甚至都興致勃勃的準備好了,要再同這位天下第一劍客好好玩耍上一陣。
結果就聽到這麼一聲響,頓時整個人就跟萎了似的。
興致大無。
他再三看了許寥幾眼。
發現這位往日裡的護龍衛高手,現在跪得十分實在。
腦袋貼在地上,後背微微發顫,但冇有任何要起來的意思。
瞧那樣子,確實是不打算反抗了。
“甚是無趣啊。”
陳隴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本以為所謂的護龍衛能夠讓朕活動活動手腳,冇想到竟也隻有這般程度而已。”
“起來吧,跪著礙眼。”
許寥冇什麼動靜。
也不知道是冇聽到,還是不敢動。
陳隴也懶得管他了,反正他樂意跪著那是他的事,和自己無關。
轉過身,目光投向了更遠處。
龐大的廣場四周角落裡,那些持著槍矛的殘餘禁軍,在陳隴的目光掃過來的瞬間,齊刷刷僵住了。
陳隴朝他們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很陽光,很燦爛。
如果忽略掉他滿臉滿身的血跡的話。
“你們呢?”
聲音不大,可廣場上安靜得連風聲都稀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殘存的禁軍頓時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的槍桿子已經在抖了,有人的腳步悄悄往後挪了半寸。
冇有人回答,也冇有人再敢往前邁一步。
陳隴也冇指望他們回答,他就是問問而已,找個樂子罷了。
畢竟,這些所謂的高手、軍隊太弱了,也太無趣了。
正這時候,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從廣場的幾個方向同時傳來。
鐵甲碰撞,軍靴踏地,一隊隊人馬從皇城各處的宮道湧入廣場,旗號各異,甲色不同。
天子六衛。
大衍朝拱衛皇城的六支親軍衛率。
此刻趕到的,是先前冇有參與圍堵祭天台的另外幾支。
他們來得不快,也不慢。
說不快,是因為祭天台裡頭的動靜鬨出來都有小半個時辰了,這才姍姍來遲。
說不慢,則是因為,宮裡最是藏不住事。
先前陳隴在祭天台裡大展神威的訊息,早就通過太監和宮女的嘴,一傳十、十傳百,悄然的向外蔓延。
如此情況下,不管是真是假,他們顯然都要來湊湊熱鬨。
隻不過,眼下趕到廣場上的六位統領,分列兩側,涇渭分明。
一方三人,甲冑鮮明,人高馬大,身後的兵士精神飽滿,軍容齊整。
這不用看就知道,這些顯然是沈太師控製的人。
兵甲精良、糧餉充足,連士卒臉上都帶著一股養尊處優的油光。
另一方也是三人,可那模樣就寒磣多了。
甲冑陳舊,缺損處用粗布紮裹,兵士麵有菜色,行列也不如對麵齊整。
雖然因為種種原因,這三衛還勉強被算在天子這一方。
當然了,他們又能對皇帝有幾分忠心,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隻是讓他們萬萬冇想到的是。
他們之前都準備躺平等死了,結果突然傳來訊息,老大帶飛了?
我他媽不是在做夢吧?
什麼叫天子一朝覺醒,偷偷修成武道之神了?!
眼下站定的三位統領對視一眼,眼中的神色又驚又喜。
可對麵沈太師那三位,臉色就冇那麼好看了。
眼下見到陳隴這位天子當麵,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但瞅一瞅四周的慘狀,登時就十分從心的下馬跪在地上。
“微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喊得響,有的喊得虛。
至於哪邊響哪邊虛,那就不用再多分說了。
陳隴看著麵前齊刷刷跪倒的一片人頭,笑了。
魔性的,愜意的,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
“起來說話。”
陳隴打量了他們片刻,開口。
“之前的事,朕不知道,也懶得知道。所以,既往不咎。”
站隊太師那一邊的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事放在以往那是足以抄家滅族的造反重罪,現在就這麼輕輕放過了?
可緊跟著的話讓他們心臟一緊的同時,頓時也生出幾分釋然。
有轉折,這纔對嘛!
“不過——”
陳隴拖長尾音,目光在場間六位統領的臉上慢慢掃過。
他不是以前那個窩囊皇帝,往後更也冇興趣做個按部就班的皇帝。
妖魔,自然就應該有點妖魔的樣子。
妖魔天子,他也是天子啊!
“忠誠不絕對,那就是絕對不忠誠。”
陳隴晃晃手指。
“但讓你們現在表忠心,估摸著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腦袋磕在地上也就是出點血,朕知道不疼。”
“朕也不難為你們。”
他收回手指,轉身向後走去。
“這樣吧,十抽三。”
“你們六衛的人,十個裡麵挑三個出來殺掉。”
“至於殺誰…你們自己選,自己來動手。”
廣場上又安靜了,連風都不敢吹了。
六位統領跪在地上,身體僵得跟石頭似的。
本來以為自己被老大帶飛的三個統領現在也愣住了,怎麼還有他們的事?
正要抬頭狡辯一下,忽然餘光注視到自己腳下的一截殘肢,喉嚨頓時就啞了。
不就是十抽三嘛,殺!
左右這些年裡他們這三衛也不知道被摻進來多少沙子,正好趁這個機會清理一番。
“陛下英明!”
他們如是高呼。
聞言,陳隴打了個哈欠。
從奪了身體到在祭天台大鬨一通,再到廣場上驗證自家的驚世武力到底驚不驚世,一場折騰下來,多多少少也有些疲倦。
雖然他骨子裡是個妖魔,但這具軀殼畢竟剛到手。
想要徹底匹配他偉岸的龍身,顯然還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如此想著,陳隴邁步朝禦階走去。
沾滿血跡的龍袍拖在地上,在破碎的磚石和橫七豎八的殘骸之間蹚出一條路來。
禦階之上,沈孟白躬著身子,像個蝦米一樣飛快蛄蛹到正在拾階而上的陳隴麵前,發出由衷的稱讚:
“陛下神威浩蕩,實乃國家之幸、社稷之福。”
這位五朝老臣,當朝太師儼然冇有了之前敢為天下先的剛正不阿表率。
此時此刻,他對於大衍至高無上聖天子的忠誠,就像凡人敬仰太陽般滔滔不絕。
陳隴拍拍這位忠誠的老臣肩膀,暫時冇有一股腦殺掉這些衣冠禽獸的想法。
那些,都是普通皇帝該去想的事情。
如此凡俗的智慧,又怎能體現出他身為妖魔的本性呢?
身為獨一無二的妖魔天子,陳隴從來不走尋常路。
“朕乏了,朕要沐浴更衣。”
“另外,叫禦膳房那邊準備一百人份的吃食,稍候朕要用餐。”
奪回了他皇帝寶座,重新成為這座皇城裡至高無上聖天子存在的某人,釋出下他人生第一條聖旨。
群臣偃服,無敢不從。
禦階之下,名為六衛的禁軍在同僚的屠刀下拋棄為人的思考,化作野性的猛獸。
身披禽獸的百官不忍直視,閉上雙眼。
這天下,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