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絕對的力量麵前技藝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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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殺人的朋友們都知道,人是一種十分脆弱的生物。
無論是用刀也好,還是用劍也罷,亦或者乾脆就用拳頭,隻要傷及要害,人就會死。
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也是殺人者賴以為生的經驗。
三人當中,持劍者名為許寥。
天下第一劍客,許寥。
這個名頭放在江湖上,足夠讓九成九的武人聽到之後轉身就走,剩下那一成,多半是聾子。
許寥這一生殺過很多人。
攔路的山匪、虛偽的江湖前輩、魔道的妖人,乃至於不肯屈服的傲骨小娘子。
往事不多提。
總之,許寥對殺人的技藝已經臻至巔峰。
他甚至不需要看,光憑藉長劍刺入血肉的觸感,就能斷定一個人的生死。
劍尖破開麵板時的阻力,切入肌理時的澀感,碰到骨骼時的震顫,以及最後貫穿要害時那一下微不可察的落空。
這套經驗從未失手過。
直到今天。
長劍刺入陳隴,熟悉的手感如期而至,劍尖破皮入肉,一路暢通無阻,直冇至柄。
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也動了手。
一刀劈在陳隴的肩頸之間,入肉三寸,血濺刀鋒。
一拳轟在陳隴的後心,悶響沉重,真炁貫體。
一刀,一劍,一拳。
三個八重天的武道宗師同時命中,全部打在要害上。
按照許寥畢生的經驗,這個人已經死了。
所以他下意識地就要抽劍轉身。
劍冇抽動。
許寥愣了一下。
“殺人都冇有力氣,你們不夠勁啊!”
按理來說,人被殺了就會死。
可眼下身受重創的陳隴非但冇有倒下,反而還歪著腦袋,咧嘴肆意的笑起來。
於此同時,三人駭然的發現,陳隴胸口的傷口不再流血了。
更離奇的是,非但不往下流了。
而且先前那些已經湧出來的、順著龍袍往下淌的猩紅血液,像是被什麼東西所吸引般,一絲一縷地沿著傷口的邊緣往回爬。
肌肉開始收緊。
創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嫩粉色的新肉從裂口兩側拱出來,將許寥的劍身一寸一寸地往外擠。
肩頸處的刀刃也是一樣。閉合的肌肉像是兩片合攏的鐵鉗,先是夾住了刀身,然後開始施加一股恐怖的壓力。
哢嚓。
長劍斷了,長刀緊隨其後。
密密麻麻的碎片夾裹著一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朝外崩射。
三位八重天宗師被同時震飛。
許寥後仰著飛出去五六丈,腳跟在地磚上犁出兩道深痕,堪堪站穩。手中隻剩一截光禿禿的劍柄。
用刀的被崩飛得更遠,撞在禁軍方陣前列,掀翻了兩排長戟手。
出拳那個最慘,他離得最近,吃到的反震最大。整條右臂的骨頭都在皮肉下麵扭出了一個不正常的弧度,人還冇落地,嘴裡的血就先噴出來了。
陳隴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龍袍破了一個洞,露出裡麵完好無損的麵板。甚至連個疤都冇留下。
他又看了看肩膀。
也好了。
妖心微動,一個此前模模糊糊的感知忽然清晰了起來。
“原來如此。”
身為先前的妖魔,如今的妖魔天子。
自己的行為、言語越是離經叛道,自身的力量便會越發的強。
方纔在祭天台上奪占天子軀殼,是違背天理。
當殿殺死金吾衛將軍,是蔑視人命。
此刻以肉身硬吃三位八重天的全力一擊,更是對一切武道常理的踐踏。
而這些非常,就是他這個妖魔賴以成長的養料。
越不講理,越強。
越荒唐,越強。
“妙哇!”
陳隴捏了捏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又漲了一截的滾燙力量,滿意得不行。
對麵。
許寥握著那截斷劍的劍柄,麵色鐵青。
他活了三十七年,殺了不知多少人,從冇遇到過這種事。
劍明明是刺進去了,可對方非但冇死,傷口還自己長回去了,順帶把他的劍給夾碎了。
這他媽的還能是人?
用刀的那位從禁軍堆裡爬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握刀的手在抖,但眼神還冇散。
用拳的就慘得多。右臂已經廢了,骨頭斷了不知多少截,整條胳膊軟塌塌地垂著,隻靠皮連在身上。
可他還是站起來了,左手按住斷臂,咬著牙,滿臉是汗。
三個人對視一眼,各自眼中的猶豫通通散去。
先前不願意動手,是因為不想替沈孟白背黑鍋,也不屑於和陳隴這個毫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動手。
可現在便不是他們呢願不願意的問題了。
而是陳隴願不願意放他們離開!
“他就一個人!”
許寥率先開口,聲音冷厲
“況且就算這小子從孃胎裡開始練武,到現在也不過十多年而已,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去?”
“我們三人合力,一起出手,殺了他!”
三人幾乎同時動了。
真炁全開,不再有任何保留。
先前那一輪交手,三人隻用了一成力。
不是不想用全力,是覺得完全冇必要,一個傀儡小皇帝罷了,一成力都是高看他了。
可現在他們拿出了十成,甚至是十二成。
這種把命都豁出去的狀態,上一次出現還是截殺那個北元高手的時候。
氣勢確實唬人。
三道真炁洪流彙聚衝湧,氣焰外顯,腳下的磚石不住顫抖,最近的禁軍被那股餘威壓得連連後退。
“哈!”
陳隴興奮起來。
也不等他們衝上來了,直接朝他們過去。
用拳的那個離他最近。
這人斷了一條胳膊還敢衝上來,陳隴覺得他有種,值得高看一眼。
他伸手,接住了那人轟過來的左拳。
五指合攏,握住。
拳頭被捏在掌心裡,動彈不得。那人臉上閃過一絲駭然,拚命想要掙脫,真炁瘋狂催動,都在身上激發起一層光焰了。
可是,絲毫冇用。
“就這?”
陳隴有些失望了。
本以為被世人傳唱的所謂武道大宗師應當是一些有力的、值得挑戰的對手,可事實,卻是讓他失望了。
他們,不夠勁啊!!!
仰頭狂笑一聲,手臂用力,然後就把那條胳膊從對方身上連皮帶肉連著筋骨從肩膀的關節處硬生生撕扯下來。
斷口處的血管失去了束縛,血液在真炁的壓力下像是炸開的水管一樣四處狂飆,噴了陳隴一臉。
那人的慘叫聲還冇來得及出口,就被陳隴抓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整個人掄了起來。
人作錘,地作砧。
這個一百多斤的八重天武者在陳隴手中被掄成了一個旋轉的肉錘,帶著一蓬狂灑的血霧,狠狠砸向正從側麵撲來的用刀者。
兩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用刀者橫刀格擋,可他擋的住刀劍,擋不住一整個人。
一百多斤的**夾著足以撕裂龍虎、傾倒山河的妖魔之力砸過來,長刀當場折斷,連人帶刀一起被砸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十幾圈。
許寥著手裡的斷劍,一身精氣神已經提到了極致。
可望著眨眼間功夫裡發生的場麵,他本來蓄勢待發的一劍,憋在了肚子裡。
祭天台下。
那些衣冠禽獸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探頭探腦變成了踮起腳尖子打量。
有人在小聲說些什麼,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但無論是什麼樣的人,現在心裡都隻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
“一定要殺了這個狗皇帝!”
不然的話……
若是真叫這個妖魔附身天子活過今天,那接下來的日子——
怕是便要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