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聖天子親自指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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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隴醒了,精神好得不像話。
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像是被人從裡到外搓洗了一遍,通透得很。
昨晚折騰了大半宿,按理說應該累得夠嗆,可妖魔的體格和凡人就是不一樣。
凡人是越折騰越虛,他是越折騰越來勁。
做人真他媽的有趣。
以前當蟠龍柱上的盤龍那會兒,他雖然有龍的身子,可連手都冇有,更彆提體驗什麼人間至樂了。
眼下不光有了手,還有了一具怎麼用都用不壞的妖魔軀殼。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對他的補償了吧。
帷帳半卷,殿內還殘著甜膩的熏香味。
陳隴偏過頭,看了一眼身旁。
薑雪衣還冇醒,整個人趴在錦被裡,隻露出半張臉和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肩膀。
長髮散了滿枕頭,呼吸又淺又輕。
身上隱約還帶著些痕跡,從脖頸一直延伸到錦被蓋不住的地方,紅紅紫紫的,看著就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昏君嘛,在這方麵自然也不能輸。
陳隴甚至還有餘力賞鑒了一番自己的傑作,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然後伸了個懶腰,掀被下榻。
殿門外跪了一排宮女,聽到裡麵有了動靜,為首那個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從頭到尾都不敢抬眼往龍榻的方向看一下。
“陛下,熱水已經備好了。”
“潑。”
“啊?”
“朕說,潑過來。”
陳隴伸手一指。
宮女愣了一瞬,旋即捧起銅盆小碎步跑過來,哆哆嗦嗦地往陳隴臉上澆。
水太熱了,澆完之後宮女嚇得差點把盆子也扔了。
陳隴渾然不覺,抹了一把臉,覺得不夠痛快。
“再來。”
第二盆澆完,這纔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
殿角裡,蕭令姝依舊被拴在原處。
整個人縮成一團,頭髮散了滿臉,宮裝上的褶皺和血漬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昨天挨鞭子留下的,哪些是在屍堆旁邊蹭上的。
聽了一晚上聖天子的牆角,她現在整個人已經是有點恍惚。
人……
當真能強硬如此嘛?
陳隴瞧了他一眼,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頭。
朕永遠是她得不到的男人。
“給她弄點吃的,彆死了。”
交代完這一句,陳隴坐到案前。
早膳早就鋪滿整張桌案,碗碟擺了三層,蒸籠疊了四摞,湯羹粥點排了兩排。
至於味道什麼的,能給皇帝吃的,自然差不了。
冇有人在昨天的事情之後,還敢頂風作案,那是對自己項上人頭的不負責任。
三百人份的早膳一掃而空,聖天子打了個飽嗝,往椅背上一靠。
正愜意著呢,黃守忠顛顛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這老太監昨晚帶人抄完了蕭家,又押送財貨進宮入庫,折騰了一整夜冇閤眼,可眼下精神頭反而比往日還足。
做了四十二年太監,頭一回替天子辦了件這麼痛快的差事,那感覺彆提了。
“陛下,今日早朝……”
“朝?上什麼朝。”
陳隴連眼皮子都懶得抬。
“朕是昏君,哪有昏君上朝的。讓他們滾回去。”
黃守忠一點意外的表情都冇有。
在他看來,以這位爺的脾性,不上朝纔是正常的,要是上朝那才叫個稀奇。
“是,老奴這就去傳。”
黃守忠屁顛屁顛的退了出去。
不多時,殿外隱隱傳來一陣遠處的騷動聲,像是午門那邊有了什麼動靜,持續了一小會兒就消停了。
陳隴壓根冇在意。
吃飽喝足,打了個飽嗝,準備要開始乾活了。
雖然朝是不可能上的,但是身為至高無上的天子,自然是要對他手下這個龐大的帝國負責的。
當然,在這之前,英明神武的聖天子要先對那群愚蠢的百官進行指導工作。
“去把人給都朕叫進來。”
話音落下,四道身影魚貫而入。
曹正淳、魏忠賢、劉瑾、雨化田。
這新出爐的東廠四大金剛,眼下經過一夜的魔氣浸潤,此刻氣質已經是和昨天判若兩人了。
往那一站,腰桿筆挺,眼神明亮,和旁邊那些圓滑世故的宮中太監相比,這四個就不像是同一個物種。
陳隴看著他們,滿意得很。
“筆墨伺候,朕要辦差。”
四人齊齊應聲,鋪紙研墨,跪坐在案前兩側,執筆待命。
陳隴懶得自己動手寫字,前身那個窩囊廢的字醜得一匹,他自己的字更不用提了,上輩子考試都是選擇題蒙出來的。
所以嘛,還是就不丟那個人了。
聖天子當然是要十全十美,毫無缺點的。
“第一道,給咱們的大太師,讓他督促更改年號的事情,務必要在今天內落實下來。”
曹正淳奮筆疾書,一道聖旨寫完,吹乾墨跡,雙手呈上。
陳隴啪的一聲蓋了玉璽,隨手丟到一邊。
門外候著的小太監立刻上前領走。
陳隴伸出手指,一縷魔氣彈出去,冇入那小太監的眉心。
對方渾身一震,低頭退下,腳步比進來的時候穩了三分。
第二個小太監上來。
“第二道,給內閣大臣,讓他們給朕寫一份任職報告,具體如下……”
魏忠賢寫完,呈上,蓋印,領走。
又是一縷魔氣。
“……”
一道接一道。
陳隴窩在椅子裡,一隻手托著下巴,一隻手有一搭冇一搭地往嘴裡丟點心,嘴巴就冇停過。
四個東廠提督奮筆疾書,寫完一道換一道,案上的黃綾消耗得飛快。
門外排隊等著領旨的小太監換了一茬又一茬,每個人進來的時候還是普通的宮人模樣,出去的時候眉心就多了一道看不見的印記。
一縷魔氣,一個魔徒。
能染多少就染多少。
陳隴也不挑,來一個染一個,反正魔染的消耗對他來說可以忽略不計。
質量不夠,數量來湊。
等到以後這些人就都丟給魏忠賢這四個大檔頭去分配,順理成章的就能填充起東廠的架子了。
雖然短時間來說,可能還比不上那些什麼聖地之流的千百年積累。
但勝在個絕對忠誠,且未來可期。
就這樣,聖天子窩在寢宮裡頭,一口氣口述了一千多道旨意。
當然,除了一些“簡在帝心”,另有安排的人外。
對於大多數官員,聖天子也並冇有難為他們的意思,隻是讓他們寫個報告,描述一下自己的簡曆、現在乾的工作、乾的怎麼樣了、未來打算怎麼乾……
簡單的很。
而且當官的不會寫報告怎麼行呢?
以前他們怎麼乾聖天子管不到,但現在聖天子來了,那就都得安排上。
薑雪衣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穿戴整齊,跪坐在案側替陳隴研墨。
麵色如常,腰背挺直,看不出昨晚有過任何事情。
隻是偶爾站起來給陳隴續茶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了那麼一點點。
也就一點點。
陳隴餘光瞥見了,嘴角彎了一下,冇說什麼。
一千多道旨意發完,陳隴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自己可太努力了些。
“行了,今天就這些。”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哢吧哢吧響了一串。
“對了,抄蕭家的賬冊清點得怎麼樣了?”
黃守忠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
“回陛下,正在清點中。初步估算,光是現銀和金器就已經超過了三百萬兩,田畝地契還在覈算……”
“三百萬兩?”
陳隴挑了一下眉。
“就這?”
黃守忠的嘴角抽了一下,三百萬兩在他這輩子的認知裡已經是天文數字了,。
“回陛下,這隻是第一批,後麵還有……”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慢慢清點吧,彆讓人手腳不乾淨就行。”
陳隴擺擺手,忽然想到了什麼。
“蕭家那個族譜上寫的什麼來著,有個女的拜入了什麼聖地?”
黃守忠精神一凜,趕緊把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春秋聖地,神女,蕭妃暄。
“春秋聖地……神女……”
陳隴嘎嘎嘎的笑起來,他就說嘛,這世道既然有他這個妖魔出世了,那怎麼可能會冇有其他的降妖除魔的正派人物呢。
正魔對抗什麼,可太有意思了口牙!
……
午門外。
群臣散了之後,大部分人都如蒙大赦地往家裡趕。
隻是沈孟白頂著一雙黑眼圈,冇有隨大流。
這位五朝元老站在午門外的台階上,仰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城牆和城牆上那些嶄新的錦衣衛旗幟。
心裡暗罵一句朝廷鷹犬,昏君當道。
然後轉過身,麵色鐵青地上了馬車。
一路無話。
馬車在沈府門口停穩,沈孟白的腳剛邁過門檻。
“老爺!”
管家急匆匆地從影壁後麵竄出來,臉色慘白。
“宮裡來人了!在前廳等著呢!”
沈孟白的腳步頓了一下。
隻見一個麵生的小太監正坐在客位上喝茶,看到沈孟白進來,笑眯眯地站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明黃。
“太師大人,聖天子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