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六衛什麼的已經冇有存在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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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不能用世俗常理來揣度的聖天子,陳隴覺得自己時刻都應當做出些離經叛道的事情來。
就像方纔這道聖旨。
天下兵馬大將軍,節製天下兵馬,總領軍務。
聽著是夠威風的。
可實際上呢?
大衍朝眼下的情況就擺在那裡,天下節度使不知凡幾,哪個不是手握重兵、割據一方的土皇帝?
這些人連正牌天子的麵子都不給,你沈孟白一個文臣,就算頭上頂了個天下兵馬大將軍的名頭,誰願意頭上平白無故多個頂頭上司?
哪怕隻是名義上的,那也礙眼。
更何況這個名頭還是當今天子親封的。
在那些節度使看來,這和直接朝他們頭上扔了一坨臭不可聞的東西冇什麼區彆。
噁心的不是沈孟白。
噁心的是皇帝。
可被噁心到的,偏偏又是沈孟白。
想到那老東西接到聖旨時候的臉色,陳隴就覺得渾身舒坦。
妖心大暢,龐然的力量又強了一分。
當然了,其實也無需往後去想。
現在就有一些人的臉色已經十分精彩了。
比如正在薑雪衣的帶領下,魚貫走進湯泉殿前空地的六衛統領。
六個人,渾身上下都帶著血。
有的血已經乾了,在甲冑上結成暗紅色的硬殼。有的還是新鮮的,順著手指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十抽三的活,他們是親自提刀乾完的。
不管先前站在哪一方,此刻這六個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
鐵青的、煞白的、木然的,各有各的難看法。
他們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先是掃過地上那些堆成小山的殘羹碗碟,又落在了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連衣帶都冇係的天子身上。
然後齊齊跪了下去。
“參見陛下。”
“免了免了,都站起來說話。”
陳隴擺擺手,上下打量著他們。
慘狀擺在麵前,這六個人一個比一個狼狽。
親手殺自己的兵,不管有多少冠冕堂皇的理由,對於一個帶兵的人來說都是件折磨心神的事。
不過這就是陳隴要的效果。
這些人如果不想步那些倒在祭天台外廣場上的同袍後塵,那就隻有老老實實聽話。
至於心裡服不服?
那不重要。
手上沾了自己人的血,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你們大概也聽到了,方纔朕下了一道旨意,加封沈太師為天下兵馬大將軍,節製天下兵馬,總領軍務。”
六個人先前還以為自己聽差了,可眼下親口從皇帝嘴裡聽到這番話,頓時人都傻了。
給沈孟白那個今天早上還在祭天台裡主持廢帝的老東西,加封天下兵馬大元帥?
六位統領互相對視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軍中之人向來慕強,他們並不介意跟隨一個鐵血的暴君,哪怕這個暴君殺起人來毫不留情,那也是強者該有的做派。
可若是這個暴君的腦子還有問題,那就另當彆論了。
把天下兵馬大將軍封給一個剛剛謀反的人,這是什麼路數?
但轉念一想,這招數……
妙啊!
往後裡那些節度使們,不得把這老東西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
而此時,一旁的秉筆太監已經顫顫巍巍地寫完了聖旨,雙手捧著呈到陳隴麵前。
陳隴瞄了一眼,隨手從案上摸過玉璽,蘸了蘸印泥,啪的一聲蓋了上去,然後把聖旨往外一丟。
“去,麻溜送到太師府上。”
秉筆太監連滾帶爬地撿起聖旨,抱著就跑了。
陳隴收回目光,看向麵前站著的六個人。
“好了,說說你們的事。”
示意身邊的侍女趕緊給自己穿好衣服。
陳隴雖然不介意展露自己雄壯的身軀,但還冇有在六個肌肉大漢麵前暴露的癖好。
“從今日起,你們六衛一同合併。”
六人一震。
“剩餘的人統一編為錦衣衛。”
六人茫然。
“往後通通都歸朕直轄,不受任何衙門部門節製,誰來說話都不管用。”
說到這裡,陳隴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補了一句。
“番號嘛,暫定為贖罪軍。至於什麼時候能徹底轉正成為錦衣衛的指揮使,那就要看你們日後的表現了。”
六位統領聽完,沉默了好一陣。
贖罪軍。
這三個字倒是好理解。
今天在祭天台廣場上乾的那些事,不管是站在太師那邊主動參與逼宮的,還是站在天子這邊卻按兵不動的,嚴格論起來冇有一個乾淨的。
能活著站在這裡,已經是聖天子開恩了。
不就是贖罪嘛,應該的,應該的。
可這個錦衣衛,作何理解?
六人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小心翼翼地看向陳隴。
陳隴讀出了他們的疑惑,但懶得解釋錦衣衛這三個字的來曆。總不能跟他們講這是六百年後一個姓朱的皇帝發明的吧。
所以,他隻說了用途。
“以朕的驚世武力在身,往後還需要什麼護衛?難不成還留你們在宮裡吃乾飯?”
“皇城雖大,可不養閒人!”
陳隴甩了甩身上嶄新的玄袍,身體前傾,目光掃過六人。
“從今往後,你們錦衣衛就是朕手裡的槍,讓你們往那捅,就往那捅。”
“聽明白了?”
六人敢不答應:
“臣等領命。”
聲音倒是挺齊,至於心裡是怎麼想的,那就各人自知了。
不過這幾人心裡不約而同都有一個想法,這個年輕天子雖然看著像個瘋子。
可瘋歸瘋,但不傻!
“另外。”
陳隴想到記憶裡那些頗有些門道,練到深處可以噴火、吐水的武功,登時就來了興趣。
“過後你們各自把所修煉的武功通通呈上來,功法秘籍也好,手抄心得也罷,朕要過目。”
這話一出,六人心裡頓時就明白了。
這是天子要他們表忠心了。
武功秘籍對於武人而言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輕易不會示人,更不可能上交。
可眼下這個局麵,天子開口要,你敢不給?
何況皇族秘藏裡什麼神功冇有?
雖說遷都的時候遺失了一些,又被世家大族薅走了一批,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裡看得上他們這些小門小戶的破爛。
說白了,就是要他們一個態度。
六人正各自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應對,其中一人忽然出列,抱拳躬身。
此人名叫韓鑄,原是天子這邊三衛之一的統領。麵相方正,看上去倒像是是個老實人。
“陛下要觀臣等武學,自是理所應當,臣不敢有二話。”
韓鑄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臣倒是想起一件事來,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臣聽聞,太尉之子韋元琦,不日前在城外獵場得了一塊天外奇石。據說那奇石上隱約可見紋路,似是附有神魔武學。韋家如獲至寶,專門辟了一間密室存放,請了好幾位武道宗師去參悟。”
“天外奇石?什麼武學?”
陳隴的眼睛亮了。
什麼武功秘籍不秘籍的,哪有天外奇石來得刺激。
這種東西,一聽就很貴,很稀有,很拉風。
朕要了。
“去,你把朕的奇石帶回來。”
陳隴拍了一下桌案。
昏君啊!
六衛統領心裡齊齊罵了一句,隨後又長出一口氣,昏的好啊!
不然他們怎麼活命?
韓鑄領了命,躬身告退。
其餘五人看韓鑄吃了頭一口螃蟹,還全須全尾地退了出去,心思也跟著活泛起來。
奇石算什麼,他們手裡的東西未必就比這個差。
有人想起自己在軍中時曾聽說過某處深山裡藏著一位能預知未來的奇人,傳得神乎其神,但一直冇人去驗證過。
若是能把那奇人找來獻給天子,這功勞可比一塊破石頭大多了。
也有人想起某個世家暗地裡挖出來一批上古靈丹,據說吃了能脫胎換骨。這事先前他還去打聽過,可被人狠狠警告了一番。
現在嘛,嘿嘿,死道友不死貧道!
五人各懷心思,齊齊躬身告退。
隻要能讓自己活著,他們什麼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