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風波平息後的第三天,沈念突然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嫂子,我到新加坡了。”
是林暖。
沈念拿手機的手顫抖了一下。
“你來做什麽?”
“出差。”林暖的聲音還是那麽甜,“公司派我來談一個合作專案。嫂子,我們見個麵吧?你什麽時候有空?”
“我很忙,沒時間。”
“就吃個飯嘛。我好不容易來一趟。”
沈念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了。
不是因為想見林暖,而是因為有些話,她想當麵說清楚,心裏才安寧。
她們約好在克拉碼頭的一家餐廳。
沈唸到的時候,林暖已經先坐在那裏等著她了。
林暖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畫著精緻的妝。
看起來很漂亮,但眼神裏有一種沈念看不懂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麽。
“嫂子!”林暖從座位上站起來,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你瘦了好多!”
“工作忙,能不瘦嗎。”沈念抽出手臂,走到她對麵坐下來。
林暖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坐了下來。
“嫂子,你在這邊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
“聽說你接了一個大專案?濱海灣的酒店?”
“嗯,你也知道?”
“你真厲害。”林暖托著下巴看著她,“嫂子,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麽能幹。”
沈念沒接林暖的話。
服務員送來選單,林暖點了很多菜,都是沈念以前愛吃的。
“嫂子,你還記得嗎?以前在國內的時候,我們經常一起去吃川菜。”
“記得。”
“那時候你總是點毛血旺,廷深哥說你不能吃辣,你就是不聽。”林暖笑了笑,“後來每次吃完你都會拉肚子,但到了下一次你還是點。”
沈唸的手指微微收緊,看著林暖,開口道:
“林暖,”她放下筷子,“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林暖的笑容僵了一下。
“嫂子,我就是想跟你敘敘舊。”
“我們沒有什麽舊可敘的。”
“嫂子……”
“林暖,我知道你喜歡陸廷深。我也知道你這次來新加坡,不是為了出差。”
林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嫂子,你說什麽呢……”
“我說的是實話。”沈念看著她,“你不需要在我麵前演戲。我已經不是陸太太了。”
林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起來。
這一次的笑,不是那種甜甜的、無害的笑。
而是一種沈念從未見過的笑。
冰冷的,尖銳的,帶著某種攻擊性。
“沈念,”她不叫嫂子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很多。”
“謝謝。”
“但你有一件事你說錯了。”
“什麽事?”
“我不是來出差的。”林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我是來勸你回國的。”
沈念微微皺了皺眉。
“回國?”
“對。”林暖看著她,“你走了以後,廷深哥變了很多。他瘦了,憔悴了,工作也不上心了。陸氏集團的股價都跌了。”
“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是他的事,但卻跟我有關。”林暖說,“沈念,我喜歡他。我不想看到他這樣。”
“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你回去。”林暖說,“不管你是跟他複合還是離婚,至少當麵把話說清楚。別讓他一個人在這裏耗著。”
沈念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林暖,你知道嗎,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裏奇怪?”
“你明明喜歡他,卻跑來勸我回去。你不覺得矛盾嗎?”
林暖沉默了一會兒。
“我當然矛盾。”她說,“但我更不想看到他難過。”
“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後,他再也不會看你一眼?”
林暖的手指攥緊了杯子。
“怕。”她說,“但我賭你不會回去。”
沈念聽後,瞬間愣了一下。
“為什麽?”
“因為你是一個驕傲的人。”林暖看著她,“你寧可一個人在新加坡吃苦,也不願意回去當他的附屬品。你不會回去的,對嗎?”
沈念沉默了。
林暖說得對。
她不會回去。
不是因為不愛了,是因為回不去了。
“你說得對。”沈念站起來,“我不會回去。”
“那你打算怎麽辦?讓他一直在這裏等你?”
“我沒有讓他等。”沈念拿起包,“他等不等,是他的事。”
“沈念……”
“林暖,”沈念打斷她,“如果你真的喜歡他,就去追。別在這裏勸我回去,然後自己躲在後麵哭。”
這次輪到林暖愣住了。
“我不是在教你做事。”沈念說,“我隻是覺得,你比我勇敢。你至少敢承認自己喜歡他。而我,用了三年,纔敢承認他不愛我。”
說完,她即刻轉身離開。
走出餐廳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克拉碼頭的燈亮起來,倒映在河麵上,很美。
沈念站在河邊,深吸了一口氣。
恰在此時,手機叮地響了一聲,是陸廷深的訊息。
「聽說林暖去找你了?她跟你說了什麽?」
沈念看著這條訊息,打了幾行字,又刪掉。
最後隻回了四個字:
「跟你無關。」
發完這條訊息,她把手機關機,然後沿著河邊慢慢走回去。
身後,林暖站在餐廳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眼眶紅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陸廷深的號碼。
“廷深哥。”
“嗯。”
“我見到沈唸了。”
“她怎麽樣?”
“還好。”林暖深吸了一口氣,“廷深哥,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麽?”
“我喜歡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林暖……”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林暖的聲音有些哽咽,“我隻是想讓你知道。”
“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林暖笑了,“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不喜歡一個人也沒有錯。”
“林暖……”
“廷深哥,我不會再纏著你了。”她說,“但我希望你能幸福。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沈念。”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謝謝。”陸廷深輕輕說了兩個字。
林暖掛了電話,站在餐廳門口,看著克拉碼頭的燈火。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轉身走進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