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深成為專案投資人的訊息,在辦公室裏炸開了鍋。
“沈工,聽說那個投資人是為了你才投的專案?”小劉八卦兮兮地湊過來。
“你是聽誰說的?”沈念頭也沒抬。
“大家都在傳啊。說那個陸總為了追你,從國內追到新加坡,現在連專案都投了。”
“無聊。”沈念翻了個白眼,“他是商人,投資是為了賺錢。”
“可是……”
“沒有可是。”沈念放下筆,看著小劉,“你要是這麽閑沒事幹,就去工地盯一下幕牆安裝。”
小劉聽後,吐了吐舌頭,趕緊溜了。
辦公室裏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而沈念此時此刻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
她呆呆地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設計圖,腦子裏亂糟糟的一片。
她想:陸廷深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他真的是為了賺錢嗎?
還是為了有目的性接近她?
究竟是什麽原因,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唯有一件事她十分確定——她絕不會讓他得逞。
下午,濱海灣專案甲方打來電話,說投資人想開一個視訊會議,討論一下設計方案。
“沈工,陸總說有些想法想跟您溝通一下,你看如何?”
“讓他跟專案甲方溝通。”沈念很不高興地說道,“我是設計師,隻對接專案甲方,別的一概不理。”
“可是陸總說……”
“這是規矩。”沈念主即打斷她,“如果陸總覺得不滿意,可以換設計師,我沒意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好吧,我跟陸總溝通溝通一下。”
掛掉了電話,沈念長出了一口氣,但心裏還是很煩亂。
她知道這樣做,會讓專案甲方十分為難,但是她不在乎,她就是不想讓陸廷深得逞。
她不能讓陸廷深心裏有這種想法,認為隻要他出現,她就一定會妥協,接受他。
晚上,顧淮之約她吃飯。
“聽說陸廷深投資了你的專案?是嗎?”他試探性地問道。
“這種訊息傳得可真快啊。”
“新加坡設計圈就這麽大,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大家都知道了。”顧淮之給她倒了一杯水,“你打算怎麽辦?”
“不怎麽辦。他是投資人,我是設計師,各司其職,互不幹涉。”
“這個你信嗎?”
沈念聽完,心裏頓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信。”
“那你……”
“我不信他會老老實實當投資人,但我也不會讓他越界。”沈念定定地看著他,“我已經想好了,如果他幹涉我的設計,我就馬上退出這個專案。”
顧淮之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吃完飯,他送她回家。
車停在公寓樓下,沈念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顧淮之。”
“嗯,有事嗎?”
“你覺得……我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顧淮之看著她,感到有些疑惑不解,反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也許他真的隻是想投資呢?也許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沒有。”顧淮之說,“沈念,你的感受是正確的。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你都有權利保護自己,別考慮那麽多。”
沈念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晚安。”她朝他揮揮手。
“晚安。”顧淮之也作出了回應,並朝沈念輕輕搖了搖手。
她走進公寓樓,到電梯口處,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隻袋顧淮之的車還停在路邊,車燈亮著,好像是在等她安全到家。
沈念心裏湧起一股暖意,再次朝他揮了揮手。
這時候,車燈閃了兩下,然後才緩緩駛離。
她轉身走進電梯,嘴角帶著一絲滿意地笑容。
但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因為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人。
是陸廷深。
他站在她的公寓門口,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你怎麽進來的?”沈念微微皺了皺眉,問道。
“樓下大門沒關。”他說,“我知道你心裏不高興,但我隻想把這個給你。”
他把袋子遞過來。
沈念沒有接。
“什麽東西?”
“紅糖。還有紅棗、桂圓。”他說,“你以前在家的時候,每個月那幾天都會喝紅糖水。我……我讓人買了最好的。”
沈念瞬間愣住了。
他還記得?
“我查過了,做那種手術之後,要補氣血。”他的聲音很低,“你一個人在這裏,沒人照顧你,我不放心。”
沈唸的眼眶突然有些酸。
她別過臉,不想讓他看到。
“我不需要,拿走。”她說。
“你拿著。”陸廷深把袋子直接放在地上,“我不打擾你,我先走了。”
他轉身走向電梯,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沈念。”
“嗯?”
“那個專案,我是真心想投的。”他沒有回頭,“不是因為你在做,是因為那個專案本身有價值。但我承認,知道你在這個專案裏,我更想投了。”
“你……”
“我不會幹涉你的設計。”他說,“我保證。”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沈念看到他的背影。
比上次見麵的時候更瘦了。
她站在走廊裏,看著地上的袋子,站了很久。
最後還是彎腰撿了起來。
回到家,她開啟袋子。
裏麵是滿滿一袋東西,紅糖、紅棗、桂圓、枸杞,還有一盒阿膠。
在袋子最底下,還壓著一張紙條。
上麵是陸廷深的字跡:
「對不起。保重身體。 ——陸廷深」
沈念看著這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它放進了抽屜裏,和那本相簿放在一起。
不是原諒。
隻是不想扔了。
那天晚上,沈念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陸廷深站在門口的樣子。
他瘦了,憔悴了,眼睛裏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疲憊。
是工作太累了?
還是……因為她?
沈念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要心軟。
不要回頭。
不要重蹈覆轍。
她在心裏默唸了三遍,然後閉上眼睛。
但夢裏,她回到了那棟房子。
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家。
回到了那個永遠等不到人的客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