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門前,青煙裊裊,鐘磬輕鳴。
孔承鈞頭戴進賢冠,頸間套白羅方心曲領,上圓如規,下方如矩,皎然如雪,壓於朱緋祭服之上,端凝肅然。
他身後的孔氏族人皆青袍皂緣,襴衫齊整,按昭穆肅立兩側,垂手屏息,等候著太子一行人,引其入廟主祭。
“大伯,哭喪隊伍是太子一行,淳章、涵章他們幾個被太子扣下,脫了袍衫,隻著中衣,往這邊過來了。”
孔淇章麵帶焦急獨自匆匆回來,在孔承鈞耳邊低聲稟告。
聞言,孔承鈞愣了許久,皺著眉,“什麼意思?”
“大伯,來者不善,該怎麼辦?”孔淇章的聲音急促。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別聲張,去把你五叔悄悄叫過來。”之前太子一行抵達驛站,是五房的人去迎的,如今卻出了這種岔子。
五房的當家孔承鐸被二房的大侄子扯過來,懵怔不已。
回過神來,他惱怒地拂袖,“真是魯莽,有什麼事就不能好好說,非要將我扯過來,粗魯!”
“看看時辰,太子殿下一行就要到了,你自己失了禮數,不要連累我在太子殿下麵前失了儀態。”
孔承鈞懶得跟自己這個愛咧咧的弟弟掰扯這些沒用的,“是我吩咐的,那日你去迎太子,究竟、”
哭嚎聲越來越近,聽得孔承鈞心煩意亂。
“大伯,太子一行估計已經到了金聲玉振坊了。”
孔淇章此時此刻的聲音,在孔承鈞耳中,帶著顯然的絕望。
那日他就已經跟五房瞭解了驛站迎太子的細節了,要麼是太子當時隱忍,要麼就是五房對他有所欺瞞。
孔承鈞冷冷地看了孔承鐸一眼,不再試圖發問,抬手示意孔淇章將人送回原定的站位。
孔淇章年紀雖小,但作為二房的當家,他的位置是距離孔承鈞最近的。
“淇章,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你就殺了你五叔,還有、”孔承鈞再也維持不住超然物外的虛偽,麵容變得猙獰,“澤章那小子。”
五房孔承鐸就一女一子,長女孔嘉頤已經冊封了十皇子妃,孔澤章是他的嫡子,唯一的兒子。
這次聲勢浩大的祭祀,十皇子也過來了,孔承鈞懷疑五房和皇室勾結,要謀奪他的族長、乃至衍聖公之位。
想要他的位置,就算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也沒得商量,更何況隻是一個異腹所出的庶弟。
“是,爹。”
孔淇章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
太子著素服,領著哭喪隊伍,身後墜著一群圍觀百姓出現在麵前,弘道門前肅穆的孔氏族人一片嘩然。
看著太子步步逼近,族長卻不動聲色,若無其事的模樣,孔氏族人間一青年男子忍不住大聲質問。
“先聖萬世師表,祭之當敬,服之當正,太子殿下不具祭服,反以喪服臨先聖靈前,是不敬乎?是失禮乎?”
有了第一個發聲的人,隨後的質疑聲此起彼伏,一聲聲疑問越發淒厲,帶著憤恨。
“國有常禮,祭有常服,太子殿下身為儲貳,當為天下儀錶,奈何以凶服亂吉祭?此舉、置先聖於何地?置禮製於何地?”
“我孔氏奉先聖祭祀,歷代遵禮而行。太子殿下今日舉動,大違常製,素服哭仗,驚惑族人、褻瀆祀典,輕慢先聖、有違禮製,敢問殿下意欲何為?”
秦明瑄漠然置之,揚手,一疊印滿了孔氏一族罪狀的紙錢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扇在領頭的孔承鈞臉上。
哭喪隊伍又拋灑了兩遍罪狀紙錢,風吹白幡獵獵作響,紙錢紛紛揚揚,落入孔承鈞身後的人群中,糊了人一身。
秦明瑄抬手示意身後的武人將孔氏族人通通拿下的同時,哀慼頓生,兩行熱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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