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京畿的天潢貴胄之間如何傾軋。
曲阜這邊,太子秦明瑄帶著禮部尚書、太常寺卿等一眾官員,以及兩個前來湊數的弟弟十皇子秦明琤和十一皇子秦明琮,已然修整完畢。
孔廟的柏影被晨光剪得細碎,簷角銅鈴在風裏輕顫。
太子帶著一行人著素服,持白幡,吹吹打打,從城門口,一路哭嚎,聲音淒厲哀痛,震得城內外千鳥飛絕。
黃黃白白的大張紙錢飄灑了一路。
百姓都以為是出殯,出殯為當大事,雖然不知是誰,但如此大的陣仗,想來是個貴人。
大夥都一窩蜂地出來,站在街邊圍觀。
“怎麼沒看到抬棺?”
“是闕裡宅的人嗎?”曲阜的人都管聖人嫡繫住的那一片叫闕裡。
新任家主之前,大家叫聖府、公府,可新任家主沒有獲封衍聖公,就隻能叫宅,闕裡宅。
不過不管叫什麼,那都是曲阜的大地主,土皇帝。
眾人低聲嘀嘀咕咕,出殯自然是肅穆的,但也是熱鬧的,這樣特別的哭喪隊伍,就是想讓人不嘀咕都難。
湊著熱鬧,卻被風吹來的紙錢糊了一臉,呼吸猛然一滯,那人揭下來一看,“咦!這紙錢上怎麼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啊?”
“來個書生,看看這紙錢上寫的什麼?”
“貴人用的紙錢就是不一樣啊,還有字。”
“俺還以為是花紋呢。”
......
孔廟。
“太子進城祭拜聖人的日子,是誰這麼大膽,選了今日出殯,真是穢氣。”
曲阜縣令站在孔家家主身後半位,聽見遠處傳來穿透力十足的哭聲,皺著眉頭,小聲咒罵。
“淇章,你帶著家丁去看看。”
孔家家主孔承鈞麵色沉沉,眼皮微抬,淡淡瞥了那人一眼,朝孔淇章說道,他的指尖極輕地朝旁側一擺,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
“是,大伯,我這就去看看。”
孔淇章看也沒看縣令一眼,點了幾個兄弟,招呼了一群家丁,氣勢洶洶地朝著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哭喪隊伍而去。
孔家家主孔承鈞看著他俊秀又不失剛勁的兒子一派威風凜凜,心中一陣自豪。
他兒子多,偏偏是這個一出生便過繼給了二房的淇章最得他的心。
不過過繼出去了也好,免得他哪一天昏了頭,起了將家主的位置傳給庶子的妄念。
他聖人苗裔,傳家有道,立嫡立長,以幼代長、以庶亂嫡乃亂家之源。
淇章的嫡長子快到周歲了,孔承鈞一想到白白胖胖的乖孫,嘴角微微揚起,慢條斯理地捋著下頜的長須。
周歲禮也不知要送什麼好?一箱金子?還是多少土地?真是煩惱。
送土地的話,容易被他的妻妾兒子們發現,吵吵鬧鬧,妨礙了和平。
還是送金子吧。
家裏人多了就這點不好,處處都要多考慮幾分。
孔家當代九房,長房是孔承鈞家主一脈,二房二老爺和孔承鈞都是嫡出,身體不好,早早去了,二房現如今是孔承鈞過繼出去的孔淇章做主。
九房人就二房和十皇子妃孔嘉頤的五房人口最簡單,小貓兩三隻。
其他幾房個個人丁興旺,瓜瓞綿綿。
家裏人一多,土地是分不過來了,為了家族內部和諧,隻能苦一苦百姓,讓讓他們,讓他們多佔個幾分,少些爭鬥怨懟,好修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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