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昏黃,日色朦朧,重重殿宇樓台,朱碧失輝,太液池水如墨凝玉,倒映著天際層疊的積雲和巍峨的宮闕輪廓。
宮牆之外,悶雷如同困獸般在雲層深處翻滾,但聲音曠遠,反襯得眼前這片金堆玉砌的三分土地更加寧靜。
飛鳥絕跡,廊下宮人垂首斂目疾行。
一切儀軌如常,這不過是又一個再平常不過的黃昏。
“快下雨了。”一個普通宮人望著窗外的天色,輕聲道。
......
京畿司的司鈺領了命安排人看住沈府,另一邊繡衣衛的衛準則奉命親自前往蜀國公主府。
昭正殿後的一個小亭中,秦至正在描畫著天上鉛雲似鐵。
“今日這雲倒少見。”
“陛下,這雲太重,雨怕是要濺到身上的。”
“就這三兩步的距離,朕又不是泥塑的,晚些時候,朕再泡泡溫池湯浴。”
畫了陰雲,秦至隨意揮就,寥寥幾筆畫了幾個小人兒,十分寫意。
“這雨怎麼還不下?還下不下了,雷聲倒是挺大的,罷了,張德禮。”
“奴纔在。”
“走吧,去溫泉宮,那的池子大。”
“起駕溫泉宮。”
溫泉宮中,秦至靠著池壁,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張德禮說著話。
“太子去哭殺孔聖之後,這邊他舅舅也死了,正好,等他回來,接著整頓整頓京中的食祿之人。”
雖然才十六七,但當了太子的兒子就是好用。
哪怕性子再怎麼軟和都無所謂,隻要聽話就行了,反正鍍上了儲君這層金光,人如刀兵,吹毛斷髮,指哪打哪。
至於他,不就是聖君嘛。
該收拾的蟊賊也收拾了。
至於其他皇子,出了閣,都聚在朝堂上共事,有矛盾很正常,爭執起來難免有刀光劍影,一旁拉架的、旁觀的,“運氣”不好,一個不小心被刀光掃到,死了,也怪不得誰。
都怪朕太愛皇兒們了,心太軟,這才讓他們太過放肆。
溫泉的水汽騰升,朦朦朧朧,秦至不苟言笑,赤身在池水中,也是一派威儀棣棣,嫻雅又威嚴,心中卻慼慼哀哀地上演著“對皇兒們朕實在無可奈何”的無能老父親的小劇場。
......
宮門口。
“這天說變就變,早上還好好的,怎麼看著就要下雨了。”
大皇子秦明璵、三皇子秦明瑾、四皇子秦明珵,還有十二皇子秦明璠,一人騎著一馬,在宮門前接受檢查,準備入宮。
遠遠地望見了一行人。
“前麵那是鄭國長公主?這個天氣,她怎麼進宮來了?”鄭國長公主秦樂好自從太後仙逝之後就很少進宮了。
不像齊國長公主秦妙音,秦妙音在宮中有兩個大姑姐,懿貴妃和惠妃二人,因而經常帶著兒女進宮。
三皇子秦明瑜下意識看了一眼十二皇子秦明璠。
十二皇子自然沒將他對常高飛的謀算泄露給了三皇子,三皇子下意識看向十二皇子,隻是因為十二皇子妃是鄭國長公主的女兒。
“走吧,追上去,跟三姑姑打聲招呼。”滿足一下好奇心。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