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婕妤------------------------------------------，小公主沈明徽三歲了。，碧桃領著她往禦花園裡去撲蝴蝶。小姑娘跑得不穩當，搖搖晃晃的，像隻剛學會走路的小鴨子。碧桃跟在後麵，笑得合不攏嘴：“公主慢些，仔細摔著！”“福蝶”隻有三歲的小公主口齒不清的喊著蝴蝶。她眼裡隻有那隻黃翅膀的蝴蝶，一顛一顛地追過去，追到一叢芍藥跟前，蝴蝶飛走了。，蹲下來看那叢芍藥。花開得正好，層層疊疊的豔紅花瓣，熱熱鬨鬨擠在一處，像是要燒起來似的。“這是芍藥。”身後傳來碧桃的聲音，“娘娘最喜歡的花。”，伸出小胖手，輕輕碰了碰花瓣。“公主喜歡嗎？”，奶聲奶氣地說：“喜歡。”“那奴婢給公主摘一朵？”。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搖頭，隻是覺得，這麼好看的花，摘了可惜。，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清脆悅耳，像銀鈴似的，卻又不顯得張揚，反倒是溫溫柔柔的，聽著便讓人心裡舒坦。。“公主，咱們該回去了。”。她循著笑聲望過去，看見不遠處的涼亭裡，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她的父皇，穿著玄色常服，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春日裡化開的雪。
另一個是個她不認識的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衣裙，正低頭撫琴。琴聲叮叮咚咚的，像是山間的清泉，又像是簷下的風鈴。
沈明徽看呆了。
她從來冇見過這樣好看的人。不是母後那種明豔的好看，是像她偷偷舔過一口的糖葫蘆外麵那層糯米紙，清清淡淡的
“誰啊？”她小聲問。
碧桃抿了抿唇，蹲下來，壓低聲音說：“公主，那是陸婕妤。”
“節魚是什麼？”
“是，是陛下的妃子。”
沈明徽眨眨眼，又望向那座涼亭。
這時那女子恰好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她的目光落在沈明徽身上，微微一怔，隨即彎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溫和極了，像春風拂過水麪。
沈明徽也不知怎的，也衝她笑了笑。
然後她看見父皇順著陸婕妤的目光望過來，也看見了她。父皇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很快重新浮起來，衝她招招手：“明徽，過來。”
碧桃隻好領著她往涼亭走去。
走得近了，沈明徽纔看清那女子的模樣。彎彎的眉，溫柔的眼，唇邊一點淺淺的笑意，周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乾淨。
“這是二公主吧？”那女子站起身，微微欠身，“臣妾見過公主殿下。”
沈明徽不懂得這些禮數，隻是仰著頭看她。
“明徽，這是陸婕妤。”皇帝沈曜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叫她陸娘娘便是。”
陸端和微微一笑，從案上拿起一塊點心，彎下腰遞到沈明徽麵前：“公主嚐嚐？這是臣妾自己做的”
沈明徽看看點心，又看看她，接過來咬了一小口。
是桂花糕，軟軟的，香香的，甜甜的。
“好吃嗎？”
沈明徽點點頭。
陸端和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皇帝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這時，涼亭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一個小女孩出現在台階下，大約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裙，頭上隻紮著兩根素淨的綢帶。她站在那裡，既不靠近，也不離開，隻是靜靜地看著涼亭裡的人。沈明徽先看見了她。
“姐姐！”她鬆開碧桃的手，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姐姐！”
那小女孩伸手扶住她，免得她摔倒，動作很輕，卻也冇說話。
沈明徽拉著她的手，仰著頭沖涼亭裡喊：“父皇！姐姐來了！”
沈曜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
陸端和順著望去，看見那個小女孩，目光閃了閃，低聲問：“那是……”
“大公主。”皇帝沈曜的聲音淡了下來，“沈明昭。”
陸端和怔了一瞬，隨即起身，遙遙行了一禮：“臣妾見過大公主。”
沈明昭站在那裡，看著她，又看看父皇，輕輕福了福身，算是還禮。她的動作規矩得很，不像是七八歲的孩子，倒像是久居宮中、見慣了人情冷暖的大人。
“昭兒。”皇帝開口，“過來。”
沈明昭牽著沈明徽的手，慢慢走到涼亭前，在台階下站定。
越帝看著她，目光複雜。這孩子生得像她母親，像徐秉節。眉眼間那股沉靜倔強的勁兒，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今日怎麼來禦花園了？”他問。
沈明昭的聲音輕輕的，卻很清楚，“孩兒想念母……父皇了”
她把那個“母”字吞得很快，快得像是從未說過。
越帝沉默了一瞬。
“你倒是惦記她。”他說。
沈明昭冇有接話，隻是低頭看了看牽著自己的那隻小手。沈明徽正仰著臉衝她笑，眼睛亮晶晶的，滿心滿眼的歡喜。
“陛下。”陸端和忽然開口，聲音溫柔，“大公主和二公主姐妹情深，瞧著真叫人喜歡。臣妾讓人備些點心果子來，讓兩位公主在這兒坐坐可好？”
皇帝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陸端和便吩咐人去準備，又親自搬了兩張小杌子來，讓兩位公主坐下。
沈明徽高高興興地坐了，拉著姐姐的手不放。沈明昭也坐了，坐得端端正正的，目光卻忍不住往陸端和身上瞟了一眼。
隻一眼，便收回了。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可若是有心人細看，便會發現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極淺極淺的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