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後,林若薇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吳氏消停了,林若雪也躲著不敢見她。
但她忘了一個人。
林婉。
林家的庶女,一直站在角落裡,從來冇人注意的那個。
這天傍晚,林若薇正在屋裡收拾東西——明日就要嫁入王府了,青杏忙得腳不沾地,把她那些少得可憐的衣物翻出來,一件一件疊好。
“小姐,這件衣裳太舊了,帶過去怕人笑話……”
“那就不要了。”
“這雙鞋也磨破了……”
“也不要了。”
青杏心疼得直抽氣。
林若薇笑了笑。
“到了王府,什麼都有。這些舊的,該扔就扔。”
青杏點點頭,繼續收拾。
就在這時,院門被敲響了。
青杏跑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林婉。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素色衣裙,低著頭,手裡捧著一個包袱。
“大、大姐……”她小聲說,“我來給大姐送東西。”
青杏愣了愣,回頭看向林若薇。
林若薇走過來,看著林婉。
林婉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她。
“進來吧。”林若薇說。
林婉跟著她進了屋,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林若薇在桌邊坐下,看著她。
“坐。”
林婉小心翼翼地坐下,隻敢坐半個屁股。
她把那個包袱放在桌上,開啟。
裡麵是一雙繡花鞋。
鞋麵上繡著並蒂蓮,針腳細密,繡工精緻。
“這是我……我自己做的,”林婉小聲說,“給大姐添妝。”
林若薇拿起那雙鞋,看了看。
確實做得好。
比她那雙磨破的鞋,好太多了。
“你做的?”
林婉點點頭。
“姨母親教的。”
林若薇看著她。
這個庶妹,在原主的記憶裡,幾乎是個透明人。
生母是吳氏的陪嫁丫鬟,被抬了姨母親,生下她後身體就一直不好。她在府裡的地位,比原主高不了多少。
原主被欺負的時候,她不敢幫忙,隻敢躲在角落裡偷偷看。
原主被罰跪的時候,她不敢求情,隻敢半夜偷偷送一碗熱粥。
這些事,原主不知道。
但林若薇接收了原主的記憶,知道。
“林婉。”她叫她的名字。
林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大姐……”
“這鞋,我收下了。”林若薇說,“謝謝你。”
林婉的眼眶紅了。
“大姐不嫌棄就好……”
林若薇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林婉愣住了。
“我……我冇有……”
林若薇看著她,目光平靜。
“林婉,”她說,“你從來不敢來我院子。今天來,不隻是送鞋吧?”
林婉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低著頭,不說話。
林若薇等著。
良久,林婉抬起頭。
眼眶紅紅的,眼淚在打轉。
“大姐,”她小聲說,“夫人和二姐……她們要害你。”
林若薇心頭微微一動。
“我知道。”
林婉愣住了。
“你……你知道?”
林若薇點點頭。
“那天的酒裡,有東西。”
林婉的眼淚掉下來。
“我……我知道,”她說,“我看見二姐往酒裡放東西了……我不敢說……我不敢……”
林若薇看著她,心裡有些複雜。
“那你今天來,是想說什麼?”
林婉擦了擦眼淚,看著她。
“大姐,你明天就要去王府了,”她說,“我想求大姐一件事。”
林若薇看著她。
“說。”
林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大姐,你能帶我一起走嗎?”
林若薇愣住了。
帶她走?
林婉繼續說:“我不想待在這裡了……夫人不喜歡我,二姐欺負我,姨母親病著,我……我每天活得心驚膽戰……”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
“大姐,我什麼都會做的,洗衣做飯,端茶遞水,我都可以……我隻想離開這裡……”
林若薇看著她,沉默了。
宿主,需要掃描林婉的想法嗎?
林若薇想了想。
“掃。”
正在掃描中……
掃描完成。
林婉,林家庶女,生母周姨母親,常年受吳氏母女欺壓。當前情緒:恐懼、絕望、求生欲。對宿主忠誠度:70%(真心求助),另有30%的私心——她想借宿主離開林家,為自己和姨母親謀一條生路。
林若薇看著這個結果,心裡有了數。
70%真心。
30%私心。
夠了。
“林婉,”她開口,“你想好了?”
林婉拚命點頭。
“想好了。”
“跟我去王府,你就是丫鬟,”林若薇說,“不是小姐了。”
林婉點點頭。
“我知道。”
“可能一輩子都是丫鬟。”
“我知道。”
“可能比在林家還難。”
“我知道。”林婉抬起頭,看著她,“但至少,是跟著大姐。”
林若薇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好。”
林婉愣住了。
“大、大姐?”
林若薇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起來吧,”她說,“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跟我走。還有你姨母親,我今晚就讓人把她接出去。”
林婉的眼淚又湧出來。
她跪下去,要給林若薇磕頭。
林若薇一把拉住她。
“彆跪了,”她說,“往後,叫我姐姐就行。”
林婉哭著點頭。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