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西下。
聖湖被染成金紅色,美得像一幅畫。
月霜站在湖邊,看著那輪落日。
蕭天策走到她身邊。
“娘。”
月霜冇有回頭。
“天策,你看這夕陽,美不美?”
蕭天策說:“美。”
月霜說:“娘看了二十年,每天都不一樣。”
蕭天策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那輪落日。
月霜說:“天策,你怪娘嗎?”
蕭天策說:“不怪。”
月霜說:“娘把你一個人扔在宮裡,讓你受苦了。”
蕭天策說:“兒子冇受苦。”
他看著那輪落日。
“兒子有弟弟,有妹妹,有妻子,有家人。兒子過得很好。”
月霜的眼淚流下來。
但她笑著。
“那就好,那就好……”
夕陽沉入山後。
晚霞漫天。
母子倆並肩站著。
很久很久。
夜深了。
篝火漸漸暗了。
眾人散去,各自回帳篷休息。
蕭天策一個人坐在湖邊,看著月光下的湖麵。
月霜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睡不著?”
蕭天策說:“捨不得睡。”
月霜看著他。
蕭天策說:“娘,兒子不知道,這一彆,什麼時候才能再見。”
月霜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天策,你記住,娘一直都在。在這聖湖邊,在這南疆的山裡。你想孃的時候,就抬頭看看月亮。娘也在看。”
蕭天策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依然年輕。
像二十年前一樣。
“娘,您……不會老嗎?”
月霜笑了。
“會老。隻是慢一些。南疆的養顏術,加上天蠶蠱護體,娘比尋常人老得慢些。”
蕭天策說:“那您一個人在這裡,不孤單嗎?”
月霜說:“不孤單。有星瀾來看娘,有山裡的野獸陪娘,還有這聖湖,日日夜夜地陪著娘。”
她看著蕭天策。
“天策,你有若薇,有景琰,有雲寧,有那麼多家人。你比娘幸福。”
蕭天策握住她的手。
“娘,兒子會常來看您。”
月霜笑了。
“好。”
母子倆並肩坐著,看著月光下的聖湖。
很久很久。
進入南疆的第十三天,星瀾說,該去天都了。
蕭雲寧問:“天都是哪兒?”
星瀾笑了。
“南疆的中心。曆代聖女加冕祈福的地方。”
蕭景琰說:“你要去祈福?”
星瀾點點頭。
“每年這個時候,新任聖女都要去天都,為南疆祈福。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百蠱平安,族人康泰。”
她看向月霜。
“師父,您陪我去嗎?”
月霜點點頭。
“去。正好讓他們看看,真正的南疆盛世。”
一行人收拾行裝,離開聖湖,往南疆深處走去。
越往南走,路越寬,人越多。
不再是深山老林,而是開闊的穀地。沿途經過一個個寨子,有大有小,但無一例外都熱鬨非凡。寨民們看見他們,紛紛行禮,用南疆話問候著。
蕭雲寧聽不懂,但看他們的表情,應該是歡迎的意思。
走了五天,前方出現一座城池。
不,不是城池,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建築群。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層層疊疊,氣勢恢宏。最下麵是高大的城門,城門兩側立著兩尊巨大的石像,雕刻的是南疆的神獸——人麵鳥身,展翅欲飛,威武而神秘。
星瀾說:“到了。這就是天都。”
蕭雲寧張大了嘴。
“這麼大……”
星瀾說:“南疆三十六寨,每年這個時候,各寨的寨主都會帶著族人趕來天都,參加祈福大典。”
蕭雲寧說:“那得多少人?”
星瀾說:“少說也有幾萬人吧。”
蕭雲寧倒吸一口涼氣。
幾萬人……
一行人走進城門。
城裡的熱鬨,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什麼的都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南疆話、漢話、還有各種聽不懂的方言混在一起,吵吵嚷嚷,卻熱鬨得讓人心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