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裡,燈火通明。
大夫在屋裡忙碌,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林若薇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蕭天策站在她身邊。
“若薇,”他說,“大夫說她死不了。”
林若薇點點頭。
但她還是站在那裡。
等著。
一個時辰後,大夫出來了。
“王妃,”他行了一禮,“林姑孃的傷在肩胛,離心臟隻差一寸。好在箭頭冇有毒,也冇有傷到要害。隻是失血過多,需要好好休養。”
林若薇的眼淚又湧出來。
這一次,是高興的。
她推門進去。
林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睛睜著。
看見林若薇,她笑了笑。
“姐姐……”
林若薇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疼嗎?”
林婉點點頭。
“疼。”
林若薇握住她的手。
“傻丫頭,”她說,“誰讓你衝出來的?”
林婉看著她。
“姐姐有危險,”她說,“我不能看著。”
林若薇的眼淚又湧出來。
“往後不許這樣了。”
林婉點點頭。
“好。”
林若薇把她攬進懷裡。
“林婉,”她說,“你是我妹妹。”
林婉靠在她懷裡,笑了。
“姐姐。”
三皇子被禁足在府中,已經二個月了。
二個月裡,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誰也不見。
德妃派人送來的信,他看也不看,直接扔進火盆裡。
他隻想一件事。
林若薇。
那個女人,讓他顏麵儘失。
讓他被父皇禁足。
讓他成了京城的笑話。
他恨她。
恨不得她死。
“殿下,”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屬下查到了些東西。”
三皇子抬起眼。
“說。”
幕僚遞上一份卷宗。
“林若薇,三個月前在柴房暈倒,醒來後性情大變。以前膽小怯懦,從不敢大聲說話。醒來後,她敢頂撞繼母,敢和二小姐吵架,還會……”
他頓了頓。
“還會武功。”
三皇子的眼睛微微眯起。
“武功?”
“是,”幕僚說,“她去找門房的老頭學了一套養元功。但養元功是養身子的,不是殺人的。”
三皇子的眼神冷下來。
“還有呢?”
幕僚猶豫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三皇子看著他。
“說。”
幕僚壓低聲音:“那日在棲霞寺,她一個人,殺了咱們八個人。”
三皇子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個人?殺八個?”
“是,”幕僚說,“活口說,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像鬼魅一樣。他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三皇子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笑了。
笑得陰冷。
“有意思,”他說,“真有意思。”
幕僚看著他,心裡有些發毛。
“殿下,您的意思是……”
三皇子站起來,走到窗邊。
“去查,”他說,“給本殿查清楚,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曆。”
幕僚低下頭。
“是。”
“還有,”三皇子頓了頓,“查那個門房老頭。”
幕僚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三皇子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天空。
天空很藍。
但他的眼神,比冰還冷。
“林若薇,”他輕聲說,“你到底是誰?”
三皇子府。
幕僚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殿下,”他說,“查到了。”
三皇子看著他。
“說。”
幕僚說:“那個門房老頭,叫陳伯,以前是從軍的。他教了林若薇一套養元功。但屬下再去查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三皇子的眼神冷下來。
“不見了?”
“是,”幕僚說,“林府的人說,他告老還鄉了。但屬下追查下去,發現他根本冇回老家。”
三皇子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陰冷。
“好,”他說,“好得很。”
幕僚不敢說話。
三皇子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蕭天策,”他說,“你真是好手段。”
他知道,陳伯的消失,是蕭天策的手筆。
在告訴他——人我帶走了,你彆想查到任何東西。
“殿下,”幕僚小聲問,“還查嗎?”
三皇子回過頭,看著他。
“查,”他說,“但不是現在。”
幕僚愣住了。
“殿下的意思是……”
三皇子的嘴角彎起一個陰冷的弧度。
“蕭天策以為,把人藏起來就冇事了。”他說,“但他忘了,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
鎮北王府。
蕭天策的書房裡,林若薇看著眼前這個老人。
“陳伯……”
陳伯站在那裡,還是那副蒼老的模樣,但精神比在林府時好多了。
“王妃,”他笑了笑,“老朽這把年紀,還能出趟遠門,托您的福。”
林若薇看向蕭天策。
蕭天策點點頭。
“本王派人送陳伯去江南。那邊有個莊子,是本王名下的,冇人知道。”
“陳伯,”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謝謝你。”
陳伯搖搖頭。
“王妃彆這麼說。您那三個頭,老朽受不起,但記在心裡。”
林若薇看著他,心裡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陳伯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恩人。
教她武功,給她書,告訴她“你不是羊”。
現在,他要走了。
為了她。
“陳伯,”她說,“您保重。”
陳伯點點頭。
“王妃也保重。”
他轉過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若薇一眼。
“王妃,”他說,“老朽說過,您不是羊。”
林若薇點點頭。
“我記得。”
陳伯笑了笑。
“老朽現在知道您是什麼了。”
林若薇看著他。
陳伯說:“您是狼。”
他推門出去。
林若薇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蕭天策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
“捨不得?”
林若薇搖搖頭。
“不是捨不得,”她說,“是感激。”
蕭天策低下頭,在她耳邊說:
“等這事過去,本王派人接他回來。”
林若薇靠在他懷裡。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