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李自成，曹化淳
陳默的手在陳圓圓肩頭停了片刻，才緩緩鬆開。他臉上那點酒意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沉沉的冷。
“知道了。”他聲音不高，門外腳步迅速遠去。
陳圓圓還靠在他懷裡，淚痕未乾，卻已經察覺到氣氛變了。她抬眼看他，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冷風卷著雪沫子撲進來，他眯著眼看外頭漆黑的夜。
豪格這時候出城，絕不會是閑逛。
“王爺……”陳圓圓聲音發顫。
陳默合上窗，回頭看她一眼：“你先歇著，不必等我。”
他沒再多說，大步出了門。
外頭雪更大了，燈籠的光在風裡晃得厲害。多鐸等在院門口，臉凍得發青，一見他就急步上前：“哥，豪格是傍晚出的德勝門，帶了二十來個親隨，都是快馬。問守門的，說是去南苑看圍場。”
“南苑？”陳默冷笑，“這天氣看圍場？”
多鐸壓低聲音：“濟爾哈朗那邊也有動靜，今日午後，他府上去了兩撥人，都是正藍旗的老麵孔。門關得嚴實，說了什麼探不出來。”
陳默步子沒停，徑直往書房去：“嶽托的銀子送去了麼？”
“送去了，”多鐸跟在他身後，“那幾個老佐領收得倒是痛快，可話也說在明處——隻當是年賞，旁的事，他們裝聾作啞。”
“夠了。”陳默推開書房門，炭盆燒得正旺，他解開大氅扔在一旁，在案後坐下，“豪格往南去，多半是去尋一個人。”
多鐸一愣：“誰？”
“李自成。”陳默吐出三個字。
多鐸臉色變了變：“他敢私通流寇？這可是死罪！”
“沒證據，就是猜。”陳默手指敲著桌麵，“但豪格不傻，這時候冒險出城，必定是要攥一張能翻盤的牌。關內亂成那樣，李自成勢頭正盛，若是八旗裡頭有人和他搭上線……”
他沒說完，多鐸已經聽明白了：“那咱們？”
“等他回來。”陳默眼底冷光一閃，“他既敢去，就一定會帶回點什麼。盯著南邊的驛道，一有訊息，立刻報我。”
多鐸應下，卻又猶豫：“哥，還有件事……今兒宴上，有個漢臣酒後提了句陳側福晉，雖說被捂了嘴，可席上不少人都聽見了。我怕這話傳出去……”
陳默抬眼看他：“傳出去又如何？”
多鐸被他看得一噎，沒敢再說。
“你退下吧。”陳默擺擺手，等多鐸走到門口，又補了一句，“明日一早，讓大玉兒來見我。”
多鐸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陳默已經垂眼去看案上的摺子，側臉在燈影裡硬得像石雕。
大玉兒是陳默的嫡福晉，出身大族，這些年一直掌著府裡中饋。陳默突然要見她，絕不會是閑話家常。
多鐸心裡咯噔一下，應了聲，匆匆退出去。
書房裡靜下來，隻聽見炭火爆開的劈啪聲。
陳默盯著摺子，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想起剛才陳圓圓的眼淚，想起她發顫的聲音。這女人是多鐸撿來送給他的，當時她縮在牆角，衣裳都被撕破了半截，眼裡全是死氣。
他把她帶回府，給了她名分，以為能護住她。
可如今看來，這府裡也不是太平地方。
外頭更鼓敲過三聲。
陳默忽然擱下筆，起身從多寶閣暗格裡取出一個小木匣。開啟，裡頭是一枚象牙腰牌，上頭刻著個“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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