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陳默的心化了
盛京的冬天來的格外早，雪下了一夜，屋簷上積了厚厚一層白，院子裡那幾株菊花都蔫了，枝頭掛著冰淩子。
陳默一早進宮。慈寧宮外頭候著的小太監見了他，臉上堆著笑：“攝政王來了，太後正等著呢。”
掀簾子進去，暖烘烘的炭氣混著檀香味撲麵而來。哲哲太後坐在炕上，手裡撚著佛珠，見他進來，抬了抬眼。
“給太後請安。”陳默打了個千。
“起吧。”哲哲聲音平平的，“賜座。”
陳默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太監上了茶，他接過來，沒喝，捧在手裡暖著。
“今兒叫你來，是有樁事。”哲哲慢悠悠開口，“皇上開春要啟蒙了，這師傅的人選，得早早定下。你是攝政王，這事你怎麼看？”
陳默心裡明白，這是要試探他。他垂著眼道：“皇上啟蒙是大事，奴才以為，當從翰林院裡擇品學兼優的滿漢大臣。”
“漢臣？”哲哲撚佛珠的手停了停，“皇上年幼，還是滿臣穩妥些。”
“太後說得是。”陳默應道，“隻是如今關內未定，用幾個漢臣，也好安關內士子之心。”
哲哲看了他一眼，沒接話，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屋裡靜了片刻，隻聽得炭火嗶剝的輕響。
“你考慮得周全。”半晌，哲哲才道，“那就依你說的辦。”
陳默剛要謝恩，哲哲又開口：“還有樁小事。昨兒科爾沁那邊遞了信來，說是有幾個格格到了年紀，想送進宮來陪皇上讀書。我想著，皇上身邊是該有幾個年紀相仿的伴讀，蒙古的格格，性子爽利，也好。”
陳默心裡一沉。科爾沁是太後的母家，這時候送人進宮，意思再明白不過。
“太後思慮周全。”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皇上年幼，奴才怕……”
“怕什麼？”哲哲打斷他，“都是自家親戚的孩子，知根知底的。難不成，還比不過外頭那些不清不楚的？”
這話意有所指。陳默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奴纔不敢。”他垂下頭。
哲哲這才緩了臉色，又說了幾句閑話，才讓他退下。
從慈寧宮出來，雪又下了起來。陳默踩著積雪往外走，靴子陷進雪裡，咯吱咯吱的響。
剛出宮門，就見多鐸候在那兒，一臉急色。
“哥！”多鐸迎上來，壓低了聲音，“豪格那邊有動靜。”
陳默示意他上車說。馬車簾子放下，多鐸才急急道：“鑲藍旗幾個佐領私下串聯，說要在議政時聯名上書，諫言……諫言王爺不可擅抬漢女為側福晉。”
陳默臉色一沉：“訊息哪來的？”
“嶽托底下有個牛錄，是咱們的人。”多鐸道，“說是豪格親自授意的，濟爾哈朗也在背後推波助瀾。”
馬車軲轆碾過積雪，吱呀作響。陳默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哥，這事不能硬來。”多鐸道，“那些老傢夥最重規矩，真要鬧起來，不好收場。”
陳默沒說話。他知道多鐸說得對。滿人入關在即，這時候內訌，不是好事。可陳圓圓那邊……
他想起昨夜她靠在他懷裡掉眼淚的樣子，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像隻受驚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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