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能打敗袁崇煥嗎?
爐火晝夜不息,叮噹鍛打之聲不絕於耳。工坊區裡,空氣灼熱,瀰漫著鐵水與汗水的氣味。陳默站在新建的瞭望棚下,目光沉靜地掃過那些正在組裝的器物——這已是他憑藉記憶與搜羅來的朝鮮火器圖樣,反覆試製後的成果。沒有驚世駭俗的創造,隻是在當下能觸及的技藝邊界內,竭力推遠了一點點。
一種改良過的火銃,槍管修長,加了照門,用藥子定量填裝,射起來比舊銃快些,也穩些。數量不多,隻配給了多鐸手下最精銳的一隊護軍,充作暗處的利齒。
幾門輕便些的營炮,口徑不大,勝在能跟著人馬走,不必總是困在固定炮位上。阿山把它們拖上了北麵的歡喜嶺,時不時朝城裡打幾炮,不求砸塌城牆,隻求讓守軍不得安枕。
還有裝在偏廂車上的火箭集陣,一放便是百十支齊飛,劈啪亂竄,準頭是談不上的,但用來驚擾城頭、掃開鹿角,卻頗有聲勢。這玩意兒分給了主攻西門的遏必隆。
至於雲梯、楯車、填壕的搭板,也都在關節處做了加固,包了濕泥生皮。生與死,往往就懸在這些細微的改動上。
陳默看著兵士們在工匠指點下擺弄這些新傢什,臉上沒有得意,隻有審慎。他知道,這些物事改變不了戰爭的筋骨,至多算是給這把已然鋒利的刀,淬上一點寒芒。
夜深了,中軍帳裡隻餘他一入。燭火跳動,映著攤開的遼西地圖。蘇茉兒守在帳外,悄無聲息。
他提起筆,在空白的紙箋上頓了頓,終究隻落下幾個字:
“沒有係統……沒有金手指……沒有主角光環……”
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小團,像化不開的鬱結。
他知曉歷史流向,記得一些破碎的道理與機巧。這給了他俯瞰迷霧的眼,卻也僅限於此。他不是生而知之的聖賢,造不出跨越時代的神兵;他倚仗的,是這身軀殼原主的殺伐果決,是日漸熟悉的權力傾軋,是於生死間體悟出的、近乎本能的生存法則。
皇太極的目光,哲哲的算計,代善等人的觀望,八旗內盤根錯節的利害……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上。而戰場,更是最無情的地方。
他的目光掠過錦州,彷彿看到了更南處,那個早已在史書中塵封,卻曾讓八旗鐵騎屢屢受挫的名字——袁崇煥。
“若真遇上全盛時的袁崇煥……我能贏他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問自己,又像在問這沉默的夜色。
他知道袁崇煥的結局,知道大明是如何自斷臂膀。可他無法輕視那個曾在寧遠、寧錦城下,讓努爾哈赤與皇太極都無可奈何的人。
袁崇煥有其短處:朝廷掣肘,糧餉不濟,黨爭如火,崇禎性狹多疑……可他也有他的長處:對遼事浸淫極深,守城之術別出機杼,麾下關寧軍堪稱勁旅。更緊要的是,那人骨子裡有一股近乎執拗的韌勁,能在絕境裡攥住人心,死守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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