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皇太極好轉？
接下來的日子，睿親王府上下忙作一團。蘇沫兒更是腳不沾地，既要督辦藥材布匹，又要安排隨行人員，還得盯著烏恩其薩滿的一舉一動。
烏恩其是個五十上下的蒙古人，麵龐黝黑，眼神銳利，總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薩滿袍，腰間掛滿各色骨飾、銅鈴，走起路來叮噹作響。他話不多，對蘇沫兒的安排都恭敬接受，每日早晚兩次為大軍祈福，其餘時間大多待在帳中研習經文。
表麵上看，挑不出任何錯處。
但蘇沫兒心中始終存著警惕。大玉兒說得對，太後的示好不會如此單純。她私下裡吩咐小翠，讓可靠的下人暗中留意烏恩其與何人來往，有無向外傳遞訊息。
這日午後，蘇沫兒正在覈對隨軍名冊，管家匆匆來報：“側福晉，範先生來了，說有要事稟報。”
蘇沫兒放下筆：“快請。”
範文程進來時，臉色凝重。他屏退左右，壓低聲音道：“側福晉，臣剛從宮中得到訊息，皇上病情……似有好轉。”
蘇沫兒心頭一震：“此話當真？”
皇太極病重已有時日，朝中早有議論。若此時突然好轉，對即將南下的陳默來說，絕非好事。
“千真萬確。”範文程眉頭緊鎖，“太醫院這幾日換了幾味葯，皇上的咳血癥狀明顯減輕，昨日甚至召見了幾位大臣，雖然時間不長，但神誌清醒。”
“大妃哲哲那邊什麼反應？”蘇沫兒追問。
範文程搖頭：“大妃一如既往，看不出端倪。但臣聽說，大妃昨日單獨召見了禮親王代善，談了近一個時辰。”
代善是努爾哈赤次子，在宗室中威望甚高。皇太極登基後，對他多有倚重，但也處處提防。如今皇太極病重，哲哲大妃私下會見代善，其中深意令人深思。
“範先生以為，這意味著什麼？”蘇沫兒問。
範文程沉吟片刻：“兩種可能。其一，大妃見皇上好轉，想拉攏代善穩固地位；其二……”他頓了頓，“皇上的病情或許另有蹊蹺。”
蘇沫兒眼神一凜：“先生是說……”
“臣不敢妄言。”範文程謹慎道，“隻是太醫院突然換藥，皇上病情好轉得太過突然。且哲哲大妃態度曖昧，既不張揚皇上康復，也不像往日那般憂心忡忡，實在反常。”
蘇沫兒沉思良久：“此事王爺知道嗎？”
“臣已稟報。”範文程道，“王爺讓臣先來與側福晉商議，說您心細，或有不同見解。”
這是陳默對她的信任。蘇沫兒心中一暖，定了定神道：“依妾身看，無論皇上病情是真是假，眼下王爺南下在即，都不宜深究。但防備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大妃那邊。”
“側福晉所言極是。”範文程贊同，“臣已安排人手暗中查探太醫院這幾日的藥方和出入記錄，希望能有所發現。”
“務必小心。”蘇沫兒囑咐，“太後耳目眾多，莫要打草驚蛇。”
“臣明白。”
送走範文程，蘇沫兒心緒難平。她走到窗邊，看著院中覆雪的鬆柏，想起陳默那日說“大明氣數已盡”時的眼神。
逐鹿天下，不僅要對外用兵，更要提防身後的暗箭。
正想著，小翠進來通報：“主子，烏恩其薩滿求見。”
蘇沫兒收斂思緒：“請他進來。”
烏恩其還是那身深藍袍子，進來後躬身行禮：“側福晉安好。貧僧奉命為大軍祈福，明日將在王府外設壇作法，特來稟報。”
“有勞薩滿。”蘇沫兒溫聲道，“需要什麼物品，儘管開口，王府全力配合。”
“謝側福晉。”烏恩其抬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貧僧觀側福晉眉間隱有憂色，可是為王爺南征之事煩心？”
蘇沫兒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王爺出征，妾身自然擔憂。”
烏恩其點頭：“側福晉與王爺鶼鰈情深，令人感動。貧僧明日作法，定會為王爺多祈福佑，保他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多謝薩滿。”蘇沫兒福身。
烏恩其告辭離去。他走後，蘇沫兒立即找來小翠：“明日薩滿作法，你全程盯著，看他都用了什麼法器，說了什麼禱詞，一字不漏記下。”
“主子懷疑他？”小翠小聲問。
“說不上懷疑，隻是謹慎些好。”蘇沫兒道，“大妃的人，不得不防。”
次日清晨，王府外搭起了法壇。烏恩其頭戴鹿角神帽，身穿五彩神衣，手持神鼓，在壇上跳起薩滿舞。鼓聲咚咚，銅鈴嘩啦，引來不少百姓圍觀。
蘇沫兒和布木布泰.大玉兒站在廊下觀看。烏恩其的舞步狂放有力，口中念念有詞，時而仰天長嘯，時而俯身擊地，確是一派通神之相。
“跳得倒是賣力。”大玉兒低聲道。
蘇沫兒點頭，目光卻落在烏恩其腰間一枚不起眼的骨飾上。那骨飾形似狼牙，在陽光下泛著幽光。方纔烏恩其轉身時，她似乎看見骨飾內側刻著細小的文字。
不是滿文，也不是蒙文，倒像是……
“姐姐，”蘇沫兒輕聲問，“您可認得藏文？”
大玉兒一怔：“藏文？略知一二。怎麼了？”
蘇沫兒指向烏恩其腰間：“那枚骨飾上的文字，有點像藏文。”
大玉兒凝神看去，正好烏恩又一個轉身，骨飾完全暴露在視線中。她瞳孔微縮，隨即恢復如常：“是藏文沒錯，寫的是‘吉祥如意’。”
“隻是吉祥話？”蘇沫兒追問。
大玉兒看她一眼，緩緩搖頭：“還有一行小字，寫著‘護持佛法，普度眾生’。”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慮。
薩滿教是滿蒙傳統的原始宗教，與藏傳佛教雖有交融，但烏恩其作為太後派來的薩滿，佩戴明顯帶有藏傳佛教色彩的骨飾，實在蹊蹺。
法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結束時，烏恩其大汗淋漓，向陳默獻上祈福過的護身符：“王爺將此符隨身攜帶，可保平安。”
陳默接過，遞給身旁的蘇沫兒：“收好。”
蘇沫兒雙手接過，符袋是普通的紅布縫製，裡麵鼓鼓囊囊，不知裝了什麼。她不動聲色地收進袖中：“謝薩滿。”
回府後，蘇沫兒立即拆開符袋。裡麵是一小包香灰，幾粒五彩石子，還有一張摺疊的黃紙。展開黃紙，上麵用硃砂畫著繁複的符文。
“主子，這符……”小翠湊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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