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陳默的獨白
馬蹄聲急促，冰冷的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多爾袞（或者說，此刻操控著這具身體大部分行動的，是名為“陳默”的靈魂）緊握著韁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覺到身下戰馬的肌肉在奔跑中賁張，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混合著馬蹄聲，奏成一曲名為“恐慌”的交響。
但在這具年輕身體的激烈反應之下，陳默的意識深處，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冷靜地、甚至帶著一絲荒謬的疏離感，觀察著、分析著這一切。
身不由己……真他媽的身不由己啊。
陳默在心裡，用最標準的普通話，無聲地罵了一句髒話。這句髒話裡，包含了穿越三年多來，積攢的所有憋屈、憤怒、恐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這個操蛋命運的屈服。
陳默啊陳默，你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外科醫生，拿手術刀、救死扶傷、跟死神搶人的正經職業，怎麼就穿到這個鬼地方來了？穿就穿吧，還是個註定沒好下場的短命鬼多爾袞！開局就是殺母之仇、奪位之恨，頭上頂著個隨時想弄死你的腹黑哥哥皇太極，周圍一圈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
金手指？係統？老天爺賞飯吃？屁！除了一點可憐巴巴、還時靈時不靈的歷史知識碎片，和這具身體自帶的、屬於少年多爾袞的仇恨、野心和時不時冒出來搗亂的本能慾望，我他媽有什麼？
馬蹄踏過結冰的路麵，濺起細碎的冰碴。陳默伏低身子，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巍峨的宮門，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回放著穿越以來的點點滴滴。
我以為我能像那些小說裡的主角一樣，靠著“先知”步步為營，翻雲覆雨，爽文男主，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結果呢？
第一步，活下去，就差點死在獵場的“意外”裡。要不是布木布泰那鬼使神差的一箭，還有多爾袞這身體自帶的野獸直覺，我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第二步，積蓄力量。搞點“超前”的練兵之法、工匠技術，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皇太極看出端倪。火器圖紙倒是搞來了，可仿製起來慢得像蝸牛，還得防著被人發現。拉攏幾個人，索尼、代善，哪個不是老狐狸？利益交換罷了，隨時可能反咬一口。
第三步，女人？嗬……
陳默的嘴角，在呼嘯的寒風中，勾起一抹近乎慘淡的自嘲弧度。
大玉兒，布木布泰，未來的孝莊太後。史書裡牛逼閃閃的人物。我剛穿來那會兒，還他媽幻想過什麼“改變歷史”“拯救悲劇”“贏得芳心”的戲碼。結果呢？新婚之夜，被這身體原主的恨意和我的無措支配，幹了最不是人的事。從此，那道冰冷的、沉默的、看透一切的目光，就像跗骨之蛆，讓我在她麵前永遠像個跳樑小醜。
她救我一命，或許隻是不想我這顆“棋子”死得太早。她默許蘇茉兒的存在，或許是根本不屑，或許是另有深算。她永遠那麼冷靜，那麼清醒，像一台精密的儀器，計算著每一步的得失。在她麵前，我那些屬於“陳默”的現代思維和道德掙紮，顯得那麼可笑，那麼……無力。
海蘭珠……那個瘋女人。是她主動把我拉進了慾望和背叛的泥潭。我以為我能掌控，能用身體交換情報，玩一場危險又刺激的遊戲。我甚至……甚至有那麼幾個瞬間，沉迷於那種禁忌的刺激和掌控感，屬於“多爾袞”的征服欲和屬於“陳默”的隱秘陰暗麵，在那一刻完美契合。但結果呢？
死士失蹤，小順子報信，海蘭珠撞柱……皇後的雷霆一擊，碾碎了我所有僥倖。什麼掌控遊戲？我他媽纔是那個被玩得團團轉、隨時可能被丟棄的棋子！
還有蘇茉兒……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