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福臨大了有想法
大佛堂的晨鐘穿透薄霧，檀香的氣息瀰漫在宮道之上。娜木鐘今日著了一身莊重的石青色吉服，髮髻高綰，飾以點翠鈿子，華貴雍容，隻是眼下淡淡的青影，泄露了主人昨夜的不安。她扶著嬤嬤的手，步履端穩，目光卻似不經意地掃過隨行人群——福臨尚未到，多爾袞亦不見身影。
福臨是踏著鐘聲最後一響來的。少年天子臉色依舊蒼白，裹在明黃常服裡，身形單薄。他身後隻跟著順子及兩個禦前侍衛，靜默無聲。見到娜木鐘，他依禮問安，聲音平直無波：“給聖母皇太後請安。”
“皇帝來了。”娜木鐘含笑虛扶，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一瞬，又迅速移開，語氣是恰到好處的慈藹，“氣色還是弱了些，待會兒上完香，好生回去歇著，莫要再勞神。”
“勞母後掛心。”福臨垂眸，濃密的睫毛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佛堂。鎏金大佛寶相莊嚴，俯視著下方心思各異的母子。娜木鐘親自拈香，跪在明黃蒲團上，閉目祝禱，神情虔誠無比。福臨在她身後一步處跪下，學著她的樣子，動作卻略顯僵硬。香煙繚繞，誦經聲起，木魚清叩，一切莊嚴而肅穆。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佛堂梵音籠罩的殿外，幾道幽靈般的影子，已借著換防與灑掃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冷宮外圍。而另一些影子，則如釘子般楔入了各處關鍵的路口與陰影之中。
佛事冗長。娜木鐘似乎極為誠心，一炷香畢，又添一炷。福臨始終沉默跪著，背脊挺直，唯有袖中微微攥緊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順子垂手立在殿門角落，眼觀鼻，鼻觀心，餘光卻將殿內每個人的細微動作、佛堂外偶爾閃過的衣角盡收眼底。
就在第二爐香即將燃盡，知客僧準備引領太後與皇上前往偏殿用齋茶時，娜木鐘忽然以袖掩口，低低咳嗽了幾聲，身子微微一晃。
“太後！”身旁嬤嬤連忙攙扶。
娜木鐘擺擺手，蹙著眉，聲音帶著一絲虛弱：“不妨事，許是這香火氣太旺，有些氣悶。扶哀家出去透透氣。” 她說著，又轉向福臨，歉然道：“皇帝且先稍坐，哀家去去便回。”
“母後鳳體要緊。”福臨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被攙扶出去。
娜木鐘並未走遠，隻在佛堂外的漢白玉欄杆旁憑欄而立，似在眺望遠處宮簷，也似在等待著什麼。嬤嬤為她輕輕打著扇，低聲道：“太後，風有些涼，不如……”
“不急。”娜木鐘打斷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玉石欄杆。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冷宮的方向。算算時辰，該有動靜了。
幾乎是同時，福臨在殿內對順子低語：“朕也覺有些氣悶，出去走走，不必驚動太後。”
順子心頭一緊，麵上卻不敢顯露，隻躬身應是，緊隨其後。
福臨並未走向娜木鐘所在的方向，而是看似隨意地，朝著佛堂側後方一條較為僻靜的迴廊行去。那方向，雖不直通冷宮，卻也相去不遠。順子手心微微冒汗，他知道皇帝想做什麼，更知道此刻暗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果然，沒走幾步，兩名侍衛裝扮的人無聲地出現在迴廊轉角，單膝跪地：“皇上，前方路窄濕滑，恐驚聖駕，還請皇上迴鑾。”
福臨腳步一頓，看著眼前陌生的侍衛麵孔，聲音冷了下來：“朕想去何處，還需爾等過問？”
“奴纔不敢。”侍衛頭垂得更低，語氣卻毫無退讓，“攝政王有令，為保聖駕萬全，請皇上暫於佛堂歇息。”
攝政王有令。四個字，像一道無形的牆。福臨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胸口微微起伏。他盯著那兩個侍衛，又抬眼望向迴廊盡頭更幽深之處，那裡，隱約可見冷宮斑駁宮牆的一角。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