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蘇沫兒很美
蘇側福晉的驚人美貌,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水,瞬間炸開了鍋。在貝勒府內,僕役們私下的議論風向悄然轉變。男人們帶著隱秘的嚮往和猥瑣的羨慕,女人們則從單純的鄙夷,添上了濃重的嫉妒和警惕。
“難怪……生得那樣一副狐媚樣子,別說十四爺,就是石頭見了怕也要動心!”
“嘖嘖,真是水做的人兒,看一眼骨頭都酥了。”
“大福晉那樣清冷的美人,怕是也比不上這般鮮活勾人……”
“噓!不想活了?大福晉也是你能編排的?”
流言蜚語從府內蔓延到府外,甚至傳進了宮裡。海蘭珠聽到侍女添油加醋的描述,氣得砸了第二套茶具,那張艷麗的臉龐扭曲得近乎猙獰。“賤人!憑她也配!”她咬著牙,對多爾袞的怨恨和佔有慾,以及對蘇茉兒那“低賤”卻驚人美貌的嫉恨,像毒藤一樣瘋狂滋長。她開始更加頻繁地、也更加隱秘地向多爾袞傳遞資訊,語氣間除了慣有的挑逗,更多了不容拒絕的命令和隱隱的威脅——提醒他別忘了是誰幫了他,也別忘了,誰才能給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皇太極對此依舊沒有明確表態,隻是在一次議政後,單獨留下多爾袞,看似隨意地問了句:“聽說你新納的側福晉,顏色極好?”那探究的目光,像能穿透皮囊,看到人心深處去。
多爾袞心頭一凜,垂首答道:“不過蒲柳之姿,當不得大汗誇讚。臣弟念其舊情,加之府中冷清,才予名分安頓。”
皇太極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情是好事,但莫要因小失大,亂了分寸。你是要做大事的人。”
這敲打,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多爾袞脊背發寒。他知道,皇太極的忍耐和“默許”是有限度的,蘇茉兒已然成了一個顯眼的靶子。
而大玉兒,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她依舊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禮儀,幾乎不與蘇茉兒照麵。府中事務依舊打理得井井有條,對多爾袞的態度也依舊是那份禮貌而疏離的恭敬。彷彿那個美得驚人的側福晉,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在無數個寂靜的深夜,當她放下筆,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時,腦海中偶爾會閃過那張純凈嬌美的臉,和那雙欲語還休、盛滿不安卻依然清澈的眼睛。她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麼感覺,不是嫉恨,更像是……一種冰冷的悲憫,和更深沉的警惕。這樣美麗而易碎的東西,被置於這權力的風暴眼,結局早已註定。
蘇茉兒的日子,則像在冰麵上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膽戰心驚。她知道自己成了眾矢之的,言行舉止不敢有半分差池。對多爾袞,她愈發柔順依戀,那份依賴裡,混雜著對未來的恐懼和對這唯一庇護的抓握。對府中其他人,她保持著低調的恭謹,尤其是對大玉兒,敬畏之餘,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那日書房裡,大福晉平靜無波的眼神,比任何斥責都更讓她感到無形的壓力和一絲……自慚形穢。
就在這暗流洶湧、各方角力的微妙時刻,一樁看似意外的事件,徹底打破了表麵的平靜。
這一日,蘇茉兒按照規矩,去給大玉兒晨省儘管大玉兒多次表示不必日日如此,但她堅持。回自己院落的路上,需要經過一段連線東西兩院的長廊。長廊一側是花園,另一側是一處小小的荷花池,夏日裡風景頗佳,但冬日池水結冰,顯得有些荒涼。
蘇茉兒隻帶著一個剛撥給她的小丫鬟春兒。主僕二人剛走到長廊中段,斜刺裡忽然衝出來一個端著銅盆、腳步匆忙的粗使婆子。那婆子似乎腳下打滑,“哎喲”一聲驚呼,手中一滿盆剛化開的、還帶著冰碴子的髒水,朝著蘇茉兒兜頭潑去!
事發突然,蘇茉兒驚得呆住,眼看那冰冷刺骨的髒水就要潑到身上。跟在她身後的春兒倒是反應快些,驚叫著撲上前想擋,卻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旁邊荷花池的假山後,猛地竄出一道矯健的身影,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那人一把抓住蘇茉兒的手臂,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後一帶,同時另一隻手臂抬起,用寬大的袖袍猛地揮出!
“嘩啦!”
大部分髒水被那突然揮出的袖袍掃偏,潑在了廊柱和地上,隻有少量濺到了來人的袍角和蘇茉兒的裙擺上。
冰冷的髒水混合著冰碴,在青石地麵上迅速裂開,寒氣逼人。
蘇茉兒驚魂未定,臉色煞白,被那人護在身後,能感覺到抓住自己手臂的那隻手,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她抬頭,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年輕而冷峻的側臉。是個侍衛打扮的青年,穿著貝勒府普通護軍的服飾,身材挺拔,眉眼銳利,此刻正冷冷地盯著那個已經嚇傻、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粗使婆子。
“放肆!竟敢衝撞側福晉!”青年侍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意。
那婆子抖得像篩糠:“奴才該死!奴才腳滑!奴纔不是故意的!側福晉饒命啊!”
蘇茉兒看著地上那灘汙水和冰碴,又看看自己裙擺上濺濕的汙跡,心頭一陣後怕。若剛才這盆水真的潑到自己身上,在這嚴寒天氣裡,後果不堪設想。她定了定神,看向那救了自己的侍衛:“多謝……壯士相救。不知如何稱呼?”
青年侍衛這才鬆開她的手,後退一步,單膝跪地行禮,動作乾淨利落:“奴才巴爾泰,是府中三等護衛。救駕來遲,讓側福晉受驚了。”
巴爾泰?蘇茉兒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聽十四爺提起過,是個極得信任的心腹死士。
“巴爾泰護衛請起。今日多虧你了。”蘇茉兒柔聲道,聲音還有些發顫。
“保護主子,是奴才本分。”巴爾泰站起身,依舊垂著眼,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婆子,“此等笨手笨腳、衝撞主子的奴才,請側福晉示下,該如何處置?”
蘇茉兒看著那不停求饒的婆子,心下有些不忍。她本就不是刻薄之人,又初來乍到,更不願多生事端。“她……或許真是無心之失。罰她三個月的月例,打發去後園做些粗重活計,不許再近前院伺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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