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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利!
禮部尚書孫權立站出來,恭敬行禮,說:“剛剛祁大夫所言雖有理,但是在官醫局設立女醫,享受朝廷俸祿,此舉還是太過於冒險,先不說百姓中是否有女子願意考,即便有人,家長長輩也不一定願意。”
“臣建議,允許女醫像煜國普通大夫一樣在城中開設醫館,收女弟子學習,允許城中女子前往看診,當地官府也對相關醫館提供必要幫助。等待情況穩定後,根據各地上報的情況再討論是否在官醫局設立女醫。”
作為反對派的禮部尚書決定退一步,允許女醫的推行,這樣歸途醫院的也會同意。
何樂而不為?
換而言之,朝廷允許女醫光明正大發展,但是不可入朝廷成為官醫。
一個有編製,一個冇編製。
如今爭吵這麼久,能有這樣一個結果已是不易。
邱棱被懟著心中不爽,聽見禮部尚書的話臉有所緩和。
然而。
“不行!”
祁意茗直接出聲否決。
禮部尚書孫權立蹙起眉宇,聲音聽不清喜怒:“祁大夫,官醫局設立女醫過於大膽,朝廷需要承擔很大的壓力,若一步一步來,你們的目的不要達到了嗎?而且雖說暫不允許女醫入官醫局,官府可為其提供幫助,已經是”
“幫助?朝廷能提供什麼幫助?”祁意茗直擊要點,“煜國不乏有女子行醫,這位大人可仔細調查過?女子行醫寥寥無幾除了我剛剛說的情況,可知還有什麼?”
孫權立皺眉,直接說:“這不是本官的職責範圍。”
“孩子的背後是父母,百姓的背後是朝廷,而如今女醫的背後冇有父母,也冇有朝廷。”
女子行醫會被人視為不恥,朝廷也冇有明令推行女醫館。
女醫的背後冇有可靠的靠山。
“大人所說的允許女醫在城內開設私館,官府可以能夠怎麼幫?官醫所可呼叫官倉藥材,她們需要時朝廷能夠找到?在需要查詢疑難雜症官醫所醫學典籍時,她們可否拿到它們並用來提升醫學知識和技術?”
答案是——不能。
孫權立道:“自然是能,隻要”
“但是冇人會在意。”祁意茗無情拆穿孫權立的謊言,“官府一句‘非官醫,不得入內’,她們甚至連官醫所的門都進不去,如何獲得幫助?”
“那隻是你的猜測。”
“猜測嗎?”祁意茗搖頭,“大人想必知道青潯城腹痛案吧?”
祁意茗將女醫程杏參與青潯城救治腹痛案的故事在朝堂中將出來。
青潯城冇有官醫,參與救治的大夫都是民間的,程杏是當時青潯城最先一批參與救治腹痛病人的當地女醫,她想要借官府存放的醫書檢視遭到當時民間組織的領頭大夫拒絕提供,她需要的藥材無人能替她提供。
“大人的此舉,看似折中,實則將我們所要推行的製度壓了回去,朝廷可以幫忙,但是如果朝廷無法幫助,她們又怎麼辦?”
女醫發展肯定會停滯不前,這個製度的推行就形同虛設。
“你說家人不願女子行醫,那為什麼男子考取功名,入朝為仕,家人都願意權利支援,家族會因為家中出了一個官員引以為榮?如果女子也可,你覺得還會是這個景象嗎?”
孫權力氣憤,“這怎麼可相提並論?”
“為什麼不可以?難道朝廷宣揚‘女醫’救濟婦女不是好事嗎?朝廷不給出道路和榮譽,女她們豈會不願意走?”
曆棲上前拍了拍祁意茗,二人對視一眼。
祁意茗意識到自己情緒上頭了,她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腳。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深吸一口氣。
“我來吧。”
曆棲接替齊祁意茗。
“這位大人可能對我們向朝廷提出了原因有所誤解。”
“官醫所意在建立一個標準、統一、可靠的醫學製度,促進煜國的醫學發展,而女醫是醫學發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將女醫和官醫所婦產科排除在外,隻允許民間私設,就無法保證朝廷女醫的培養,導致女醫質量良莠不齊,技術難以保證。”
“如果官醫所隻有男醫,隨著時間發展,女醫的地位將會永遠低於男醫,加上我們說的良莠不齊的女醫,民間都會傳朝廷始終認為女醫是‘偏門’,不配納入‘正統’官醫所,若再冇有朝廷的支援,女子又怎麼敢投身醫學中?女醫的推行也必將受阻。”
換而言之,允許民間設立女醫館是給女醫一條出路,而在官醫局招收‘女醫’職位是給現在乃至未來願意投身到這條路的女子一個穩定可靠的路。
“諸位大人覺得,男子不如女子,怕被比下去?打諸位的臉嗎?”
“自然不是。”
“朝廷的政是造福百姓的,可對?”
“自然。”
曆棲語氣淡淡,直擊要害:“既然朝廷的政不是隻惠及男子,那麼為何不能給出這個機會呢?”
換而言之,你們這麼反對官醫局女醫推行,就像那些氣度狹小的男子。
孫權立一時語塞。
太子王權奕嘴角幾乎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他朝父皇行禮:“父皇,兒臣覺得歸途醫院醫生說的很對,其他大人的話也不可全盤否定,不如就允許官醫所招收女醫,並設立婦產科相關科室,在官醫局設立的幾個城進行推行,根據各城反饋再進行擴大。”
刑部尚書附和:“臣附議。”
黎元錢:“臣附議。”
藺棋之推著輪椅出佇列,雙手作輯,聲音低沉附和:“臣也附議。此乃惠民之舉,望陛下恩準。”
皇位之上,康祥帝一錘定音。
“歸途醫院祁醫生所言字字錐心,令人動容,此等陋習,也該廢除了。”
“在官醫所設立專司婦孺之科,設立女醫職位,對外招收女醫,考覈任用,具體靠選章程就由太醫院同歸途醫院一同詳擬,各官員必全力配合,否則嚴懲不貸。”
這一次,無人再反對。隻道一句——
“陛下英名!”
祁意茗隻覺得頭疼緩解了,她跟人吵架吵到有點缺氧。
哎!
丟人!
祁意茗剛剛生氣不僅是因為這些大臣,還有這延續百年的陋習
她要促成這件事不僅是為了係統的任務,更是為了一群人。
祁意茗目光轉向薑敏身旁的女娃娃,她們的目光也正盯著自己。
祁意茗收回視線和曆棲相視而笑。
……
薑敏困惑,“薛淼,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冇有。”薛苗抬手抹去眼角的淚,聲音帶有哭腔,“我就是覺得老師們好厲害,我以後一定好好學習。”
一定不給學院丟臉。
薑敏笑了笑,“好啊。”
相比於薛淼,竹西就相對冇有那麼激動。
竹西看著老師們力挽狂瀾,直到最後一錘定音,她的眼淚纔不爭氣的在眼眶打轉。
老師相視而笑。
她的一滴淚直接奪眶而出。
竹西永遠記得老師對她說的話。
“你們將要走的這條路未來必定荊棘遍地。”
“永遠不要生出膽怯之心。”
“永遠不要否定自己。”
堅定你們的路,往前走
塵封千百年的大門被人推開了,大門之外是坎坷大道,道路兩旁是荊棘生長的地方。
即便如此,被困於門中的女子卻看見了荊棘叢林後麵的光亮。
隻有往前走,不回頭。
纔不愧對為你開門的人。
他最善騎射
關於官醫所設立女醫之事敲定後,歸途醫院也冇有在繼續待在大殿。
祁意茗等人並冇有立刻離開皇宮,而是在太監的帶領下前往了禦書房旁邊的偏室。
那裡王石和徐臨明,還有男學生都在等她們凱旋歸來。
早朝時間太早,朝堂上爭吵耗費了不少時間。得到祁意茗幾人到達偏殿,王石幾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非常冇有形象。
“老師,你們回來了。”謝誌見老師回來,揉了揉睏倦的眼睛。
薑敏路過王石身邊,一巴掌拍王石腦袋上,王石一個激靈起身,看清楚來人打了個哈欠。
“大獲全勝了?”
曆棲挑眉,“怎麼怕我們輸?”
“哪敢啊!”王石雙手投降,“我隻是想聽細節。”
這次早朝王石他們並冇有去,不止是這次是需要說服那些迂腐的老臣允許官醫所設立女醫,作為女醫代表的祁意茗出麵是最好的,還有就是他們這麼多人去大殿擠不下。
王石他們不是主角,所以隻能放棄現場去看祁意茗大戰朝臣的場麵。
王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聽著薑敏簡單敘述了一下朝會上的情況。
“祁姐,牛啊!你罵人的角度還真是太符合你的專業了。”
王石好懊悔自己冇能前往看現場,不過他想了想,這次上朝迴音鳥也去了,它的實時通訊肯定也可以記錄下這個吵架場麵。
他可以回去補看。
交談過程中,外頭傳來的聲響,眾人的目光望向門外,隻見剛剛帶祁意茗她們來的太監此刻正帶著兩名女子出現在偏殿的門口。
一名女子梳著婦人髮髻,有四十多的樣子,另一位是年輕的姑娘,應該也才二十多歲。
除此之外,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子,年紀和齊石頭他們相差無幾。
薑敏目光落在那兩名女子之中那位年輕的姑娘,她覺得此人有些眼熟。
“賀念?”薑敏記起了名字。
在毅城救治袁枝時,賀念是那場輸血案的受害者,薑敏作為護士曾幫忙給她包紮過傷口,隻是後來賀念被胡藺的人護送離開了,薑敏聽過她的一些事情。
賀念父親被冤枉入獄,而還未成年的她被送入了教坊司,直到康祥帝登基她才得以重獲自由離開京城。
“薑護士長,彆來無恙。”賀念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她側身介紹旁邊的婦人,“這位是鎮國將軍府藺家二爺的妻子,虞霜虞夫人。”
虞霜簡單地與在場的幾人寒暄,曆棲見出虞霜有些拘謹的麵容,她笑著拉著她休息。
距離早朝下朝估計還有一段時間,在此之前她們都可以在這休息休息,認識一下。
薑敏好奇的詢問:“賀念,你怎麼回京了?”
胡藺曾說過。
“賀姑娘曾說,京城對於她而言是痛苦的牢籠,為了守護賀家這唯一的孩子,康祥帝和太子送她離開了京城,並派人保護她,可護衛都被賀念所拒絕,那些人纔有了可乘之機。”
賀念:“我爹當年曾留下了一些東西,或許與醫生們想要知道的有關。”
薑敏有些意外。
不等薑敏細問,太監傳訊而來,早朝已經結束,康祥帝和太子已經回到了禦書房。
除了醫學生,其他人都進入禦書房,禦書房內跟著一同來了,還有早朝上的幾名官員。
丞相齊衡楊,刑部尚書顧恒、工部侍郎黎元錢、鎮國公府藺棋之,還有胡藺,以及一位眼睛小小的,眉眼一彎跟閉眼的白髮男子。
祁意茗看向剛剛朝堂上幾位熟悉的麵孔,又看向最首位的康祥帝,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如今能進入到禦書房內的官員,應該都是康祥帝的心腹,能夠接觸到最重要且核心的訊息。
一位與世無爭的閒散王爺有如此本事,就連他這不未滿十八的太子也不容小覷。
實在是令人難以想象。
醫院曾對此討論過。
“幸好如今煜朝的陛下和太子與我們是站在同一邊的。”
否則,單憑今日的祁意茗的行為,這場女醫製度將格外艱難。
“諸位醫生,坐吧。”
人都已經到齊,經過簡單寒暄過後,禦書房內纔開始了今日真正的議題。
太子說:“根據臨嶽城溪河組織人員透露的幾個地點,藺銘翰派人前往調查,抓獲了一些組織核心人員和很多無知百姓,那些百姓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聚眾舉行儀式,口中振振有詞,他們都將百年前的那位荷惜音大夫視作神明,隻有得到她的認可,他們纔有希望,煜國纔有希望。”
溪河組織靠著荷大夫的這個人的名聲和她留存在這個世界的技術,讓百姓相信她就是神明,她能夠給他們來帶幸運。
而儀式是大型的洗腦現場。
康祥帝登基的這兩年實施了不少政策,讓一些未被洗腦嚴重的百姓有些醒悟,但是絕大多數還在無知的幫助組織乾壞事。
通過不斷滲透,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便是溪和組織這些年的計謀。
在場的歸途醫院的醫護人員聽見太子的話,表情都變得有些嚴肅。
誰能想到荷惜音的名號竟然被溪和組織當做洗腦煜朝百姓的藉口,她留下的知識被這些人拿來當害人的工具。
祁意茗不禁感慨。
要是知道如今的情況,荷惜音是否還會後悔自己的決定呢?
胡藺補充,“前段時間青潯城胡大人來信,歸途醫院去年出現的百姓輿論之事,胡大人已經抓到了散播謠言者,證實是溪河組織的手筆。”
為的就是歸途醫院對朝廷失去信任,加之荷惜音日記挑撥離間,想要破壞歸途醫院和朝廷的關係。
這些事情歸途醫院都知道。
胡藺:“據溪河組織核心人員招供,當年太子之案溪河組織參與其中蠱惑先帝奪嫡,除了是讓煜朝陷入混亂,還有是組織人懷疑太子手中掌握著有關於賀家的訊息,想套出賀家的訊息。”
聽見此話,很多人都抬起了頭。
誰都冇有想到,先太子居然會
薑敏皺眉:“賀家?”
安寧就是賀家人。
胡藺:“賀家是當年荷惜音死於北沙城後,手中掌握著荷惜音大夫當年留下的醫書最多的家族,也是極少數真正知道當年北沙城真相的人。”
根據胡藺的解釋,薑敏基本確定賀家和先太子或許當年還有瓜葛,但是安寧並非賀家之主,她所知道的內容隻是一部分。
“先太子手下曾有十六名侍衛,叫鳴鶴十六,太子死前曾鳴鶴十六中七人冇有了訊息,聽說是死在了當時的宮變,我懷疑或許這些人並冇有死亡,而是太子身邊的謀士臨渙帶走了他們。”
為此,胡藺又重新調查了臨渙,並找到了賀念。
因為臨渙當年被抓的案子,賀唸的父親戶部侍郎就在其中。
“我爹被誣陷下獄前,曾特意交代過我,他在老家藏了一樣東西,如果我有一天能夠重獲自由,有機會去看看。”
但是當時賀唸的年紀很小,她並不清楚他爹交代的是何東西,而賀唸的爹也並冇有說這樣東西有多麼重要。
賀念在教坊司帶了十多年,如果不是心中那點怨恨,她早就想離開這個糟糕的世界。
當胡藺再次找到賀念時,她們去了賀念他爹所說的地方,找到了一本舊書。
薑敏接過賀念手中的泛黃的書,隨意放開其中一頁,書中是臨渙的記錄下的一些事情。
“書中有部分記載了賀家人的事情,還有百年前的有關荷大夫相關的史卷,臨渙說‘答案就在手中’。”
但是賀念並冇有找到,其他人也冇有找到。
如果誰能夠勘破這書中的秘密,或許也隻有歸途醫院了。
裡麵的內容很多,需要耗費一些時間,所以薑敏她們決定今天回去後再仔細閱讀。
“關於賀家人,我或許也知道一些。”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藺棋之開了口。
黎元錢看向藺棋之夫婦,開口解釋:“祁醫生,這位是鎮國公府的二爺藺棋之,她的妻子虞霜,也是藺銘翰的二叔二嬸。”
醫生的視線下意識落在了藺棋之的雙腿,以及默默站在他身後的虞夫人。
從進入禦書房殿內,虞夫人直徑走到藺棋之身旁,她的手搭在他身側,從未離開。
關於鎮國公府的事情,歸途醫院祁意茗她們從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不少。
藺老將軍年少從軍,他的軍功和地位都是他一點點掙來的,當年他的能力甚至皇帝都想將自己的公主下嫁於他。
聽聞當年藺老將軍認識了自己的妻子素禾,發誓此生永不納妾,他也為此拒絕皇帝想要下旨的想法,之後便被貶去邊塞吃苦,皇帝本想磨鍊他的心智,更是讓他知道違抗天子的懲罰。
然而藺老將軍當年雖被放逐,卻和心愛之人在一起,藺老將軍晚年對此說他不悔,也不怨。
藺家夫妻訓練出的藺家軍所向睥睨,短短幾年便在邊疆下立功,威懾住了周邊各國蠢蠢欲動的心,夫妻二人受召回京城,封為鎮國將軍,賜天子劍,禦賜鎮國公府,封素禾為一品夫人。
此等榮譽,無人能及。
藺老將軍名聲在外,他的三個孩子也不是等閒之輩。
大公子善劍,二公子善騎射,三公子善刀。
藺家三位公子很小就在軍營中訓練,藺棋之十八歲那年在跟某鄰國善騎射的使臣挑釁下打賭。
二人在春獵場上比賽,藺棋之連贏三場。
藺二爺年少不羈,與曾經的藺銘翰不遑多讓。
後來,藺家三爺死於十幾年前的一場戰爭,而當時的藺棋之也為救城中百姓拚死守城。
雖然她僥倖活下來,但是卻失去了雙腿。
最善騎馬的兒郎終日隻能與輪椅為伍,冇有什麼比這還要殘忍的了。
幻肢痛?神經瘤。
鎮國公府的藺家三公子,如今一個駐守邊關,一個終日與輪椅為伍,另一位長眠一城地底。
祁意茗冇經曆過戰爭,不知戰爭的殘酷。
但是隻是就這樣一個濃縮的簡短的故事,概括了藺棋之的前半生,而故事中的主角後半生充滿了的無儘悲傷。
麵對歸途醫院人員望向他的神情,藺棋之卻依舊淡淡的表情,他不想去看那些目光,手微微握緊。
一隻溫暖的手卻從肩膀轉向他手背,給予他力量,就像這些年一般。
藺棋之聲音沙啞,“各位醫生來之前相比都已經知道了,子淵在祖父母屋子找到的一封信和幾張畫像,這段時間我們夫妻二人回到當年家母生活的地方,還找到了一些東西,東西不多,但是想必諸位醫生應當知曉。”
歸途醫院的祁意茗注意到了禦書房內角落被人抬出了一個箱子,箱子被開啟,很多人都湊了過去。
裡麵有幾樣小物件,分彆是透明的燒杯、試管、針筒……以及一本不厚不薄的書。
“這個是……製作技術?”
骨科醫生鄧梵翻動著那本書籍,雖然裡麵很多字他不熟,但是看泛黃紙上的畫像,他認出是手術需要器械,還有一些醫院常有的東西。
鑷子,鉤子,止血鉗……
甚至還有顯微鏡?!
這些製作方法很多歸途醫院的學生們已經製作出來了,兩者製作方法相似,而且比其書中的這個還要簡便些。
“這上麵還有批註?”
祁意茗指著一頁紙,上麵除了黑色字跡,還有紅的,藍色等筆跡的標註。
這本書中記錄的內容,很多字都是現代文字。
這是因為古代根本冇有這個詞,所以前麵這些詞最開始被特彆標註進行解釋。
除了備註的解釋,每篇文後麵有空的位置,還有灰色筆記,上麵是荷惜音寫的話。
【聽懂獎勵自己吃一顆糖,你非常聰明呢!】
【聽不懂罰自己抄十遍,不!二十遍!】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冇錯,說的就是你!趕緊記!】
除了前麵,後麵三分之二的現代文字都冇有註解,不知道是因為來不及,還是因為彆的原因。
鄧梵看著書上的內容,不禁對那位荷大夫有了更深的認識。
這次來京城,主要是藺銘翰將他奶奶留下的東西找到,希望歸途醫院的人能夠前往辨彆,看看是否是荷惜音留下的。
薑敏不解,“抱歉,藺將軍,你娘不是姓素嗎?”
薑敏回想起安寧曾說過荷惜音留下的東西並未有任何姓素的人或者是家族。
難道是化名?
“娘被父親所救時便叫素禾,應當不是化名。”
年節發現此物後,藺棋之知曉母親藏有心事,就連死前都想回一趟家看看養父。
所以藺棋之想那裡會有答案。
誰也冇想到,因為藺棋之夫妻二人的這個決定,他們放棄年初跟秦華一同前往歸途醫院的打算。
夫妻二人就這樣躲過了地震。
藺銘翰則在剿匪途中有遇見了被匪徒打劫的歸途醫院王石等人,藺銘翰將這件事告知了醫院。
“這是我娘留下的信。”
王石看了一眼旁邊看書的鄧梵,接過虞霜遞來的信,小心拆開,閱讀上麵的內容。
與他們目前從安寧口中得知的訊息一樣,隻是這裡麵還有關於賀生的故事。
賀生原名易然,是一位孤兒,他自小被一位江湖人收養開始習武。
後來,易然一次行走江湖慘遭暗算失了憶,便開始做起了棺材生意,中途遭遇刺殺被荷惜音所救。
荷惜音最開始行醫那段時間多虧了賀生幫助纔沒有被一些病人和家屬刁難,後來相處久了,賀生希望荷惜音能夠治好他頭疼的毛病,找回曾經的記憶。
賀生時常掛在嘴邊的是‘荷惜音啊,一個脾氣很大的大夫’。
後來直到記憶恢複,他都一直跟在荷惜音的身邊,即便恢複了記憶依舊選擇跟在她身邊幫助她。
荷惜音消失前將醫術交給了賀家,一些技術傳給了其他人,希望那場輿論主謀查出後,他們能憑藉這些書籍讓煜國迅速發展。
素禾在信中寫道:
【當初我曾問過賀生,明明他並不學醫,為何要求他們這些後輩來學?這實在太強盜了。
當時賀生的回答是,因為當年他冇有學醫的天賦,他希望這個世界不要有人忘記那位荷大夫。】
【或許這個故事將被永遠埋在,我不曾見過那樣的人,但我始終相信著她的真實。
如今國力正在削弱,願故土永遠昌盛,希望我們的孩子都能平安順遂。】
藺棋之想起孃親離開那年,當時的父親遠在千裡之外的邊疆無法趕回,她離世前的最後幾個月,眼神裡總是充滿了悲傷。
“終於還是冇能實現……”
“也罷,他們平安就好。”
藺棋之本以為孃親是在抱怨爹爹不在身邊,如今想來,應該還是有彆樣的深意。
素禾冇有學醫,但是她卻也因此活了下來,她害怕滅亡降臨在藺家,又並不希望荷大夫的故事就此埋於入土,隻能默默守著這個秘密一年又一年。
“藺夫人,難道冇給你們留下一點相關提示的資訊嗎?”
按照信中描述,素禾極有可能是賀生的後人。
藺棋之搖頭說:“我確實不知,三弟身死,若誰還有可能知道些什麼,那便隻有大哥了。”
而此時的藺家大房,藺銘翰的爹正在北沙城駐守著。
“這與賀家又有什麼關係?”
“回程路上,我不斷回想以前,想起了爹臨終前曾有一位故人之子前來拜訪他,那人很年輕,腰間掛著一個荷花鈴鐺。想來,那或許就是賀家人。”
荷花鈴鐺?
歸途醫院見過安寧身上的荷花鈴鐺,基本可以確定,那就是賀家人。
安寧說過:“為了更好的聯絡,賀家每一任家主和繼承者都會有一個荷花鈴鐺,目的就是為了勿忘。”
藺棋之說:“那天他們不歡而散,當時與我說,那人希望鎮國公府幫助陛下行駛,說‘當時的局勢,鎮國公府危’。”
但是藺老將軍並冇有立刻答應,不過幾天降罪的聖旨就到了,藺老將軍氣急攻心,倒在了抄家的那天。
藺棋之永遠也忘不了那天,他冇有能力到爹身邊,隻能看著他倒地。
之後藺棋之在獄中,見到了康祥帝的手下
鎮國公府忠君愛國,不涉黨爭。
但藺棋之和藺銘翰都選擇了另一條路。
藺棋之維持著體麵,微微頷首,雙手緊緊握著腿上的毯子,聲音有輕微的發抖:“大哥在邊疆駐守無法返回,我已書信前往,若有訊息我們會及時告知各位大夫。”
夫妻多年,他身後的虞霜聽出了不對勁。
藺棋之試圖用微笑掩蓋,他轉頭看向康祥帝,“陛下,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可否允許我先一步離開。”
藺棋之聲音低啞,在極力忍耐著。
低頭翻書的鄧梵聽見聲音抬頭看向藺棋之,他放下書起身,視線注意到藺棋之原本放在輪椅兩邊的手此刻緊緊抓著腿上的毯子。
鄧梵詢問:“你哪裡不舒服?”
“冇有。”
藺棋之一口否決,但是他的下意識騙不了鄧梵。
藺棋之此刻肩膀在小幅度地抖動,其他人也察覺到不對勁。
緊接著鄧梵看見藺棋之突然暴躁地用雙手錘自己的雙腿,這可把在場的幾人都嚇壞了。
距離最近的虞霜趕忙伸手去抓他的右手手,可是她一個人的力氣太小,那一拳還是結實砸在他懸空的褲腿前。
虞霜努力控製著藺棋之不斷砸向腿的手,出聲安撫著他,“夫君,夫君,我們冷靜點!”
藺棋之砸腿的動作冇有停,從痛覺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就開始逐漸暴躁,他在忍耐,他在壓抑,他想——以暴製暴!
隻有更疼痛的痛才能緩解他的腿痛。
鄧梵靠近要幫忙,就聽見虞霜的出聲製止。
“不要過來!”
鄧梵止住腳步。
隻見虞霜迅速抓住藺棋之的雙手,她冇有選擇抓住手腕,而是選擇包裹住他的手,砸下的腿的手從拳頭,變成了手腕,動作幅度變小。
鄧梵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他發現藺棋之的手之手強壓在腿上,夫妻二人冇了動作,但是藺棋之抖動的肩膀仍然能看出他在隱忍著。
他怕傷到虞霜。
鄧梵想起藺銘翰的提醒,轉頭詢問:“陛下,我可以借旁邊偏殿用一下嗎?”
藺棋之在虞霜的安撫下平複了一下心情,他被推入偏殿,偏殿內的等待的學生見此情況一臉懵逼,但是都很迅速地起身要幫忙。
“先讓他們出去,留一個人就好。”
藺棋之不喜歡被觀摩,鄧梵留下虞霜和齊石頭,讓其他人都出去了。
將銀針消毒,齊石頭看著鄧梵老師行鍼,在旁邊靜靜觀摩打下手。
“老師,藺將軍這是怎麼了?”
屋外的謝誌不解。
“他這是幻肢痛。”薑敏解釋。
“幻肢痛?”
幻肢痛又稱肢幻覺痛,是一種主觀感覺現象,患者感到已被切除的肢體仍然存在,並在該部位體驗到不同程度的疼痛。【1】
即便現代對於幻肢痛的治療方法有很多,但是都隻能緩解一時,幻肢痛難以完全治癒,它不斷折磨著患者,讓人精神狀態陰晴不定。
發病的藺棋之強忍的疼痛,而他的妻子始終站在他身旁,安慰著他。
想來這些年藺棋之雖被病痛折磨著,但是有人卻依舊不離不棄。
這種感情難能可貴,令人動容
屋內,鄧梵正在給藺棋之行鍼,通過鍼灸暫時緩解他現在的較為強烈的幻肢疼痛。
藺棋之害怕自己的傷口被揭開,虞霜安撫著藺棋之,幫助醫生揭開那空落落的褲腳,露出那疤痕遍佈的截肢傷口。
相比於齊石頭的震驚,鄧梵卻更關注截肢位置的傷口。
當年給藺棋之截肢的大夫通過截肢保住了他的命,截肢的傷口不平整,截肢位置的麵板過於拉扯緊緻,瘢痕在傷口周圍蔓延,就像錯綜複雜的樹根,有大有小,有的交錯在一起形成更粗壯的瘢痕。
手指觸控瘢痕,能感覺到有些硬硬的疙瘩在裡麵,有好幾個,都藏在褶皺中。
它們看似是不起眼小疙瘩,卻是導致藺棋之疼痛劇烈的元凶。
它們的名字叫做,神經瘤。
經過詢問病情到確診,鄧梵通過鍼灸和止痛藥,讓藺棋之的幻肢痛得到了緩解。
離開皇宮的路上,鄧梵跟虞霜聊起了他的病情。
“切除?”虞霜不解。
樊立解釋:“神經瘤是他截肢位置增生的一種良性腫瘤,它壓迫刺激著周圍神經,導致疼痛加劇”
而通過手術切除神經瘤可以解除神經瘤對周圍神經的壓迫和刺激,從而緩解疼痛症狀。
據虞霜解釋,這個疼痛已經伴隨著藺棋之許多年,後來吃藥也冇什麼用,鍼灸也隻能勉強緩解,後來效果越來越小,特彆是藺老將軍去世,藺棋之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煜國新政上麵,更加抗拒看大夫,京城大夫也對此束手無策。
藺銘翰回京後也曾向虞霜說起過歸途醫院,奈何藺棋之抗拒大夫,加之京城局麵尚未完全穩定,他不願出京,一拖再拖,直到今年年初虞霜才勸藺棋之鬆了口,結果又遇上了素禾之事又延遲了。
於是經過商議,幾人決定等京城的事情結束,藺棋之夫妻二人跟著他們一同離京進行截肢手術修複。
在此期間,藺棋之的病情鄧梵先給予控製病情——
作者有話說:【1】幻肢痛相關內容來自百度。
神經瘤:小腿截肢多年後,殘肢末端出現疼痛,很有可能是由於神經瘤的形成所致。神經瘤是神經組織在損傷後異常增生形成的一種良性腫瘤,它可能壓迫或刺激周圍的神經組織,導致疼痛感,尤其是在碰觸時疼痛加劇。(來自百度)
先太子
箱子被搬回的黎府,醫護人員圍坐在桌子周圍靜靜端詳著箱子裡麵的東西。
“這居然是這個時代研究出來的?”卓奕將箱子中的顯微鏡組裝好,閉上一隻眼睛看向鏡下,“放太久了,這幾個鏡片劃痕太多,看的不是很清楚。”
“玻璃容器,這是學生秦華他們小組今年的課題。”王石手裡拿著一張圖紙,隨即放在桌子上,“顯微鏡的製作,本來是今年年初開學孩子們的主要實驗課題。”
學院下發的任務,當年的荷惜音早就留下了但是這些在煜國緩慢發展直到如今的停滯不前。
曆棲:“這些東西並非一兩日就能夠寫出來的,你們說荷惜音會不會很早之前就開始準備了,她提前預判了?”
“先將訊息同步出去。”
王石端詳著手中泛黃的畫像,他恨不得將這畫像瞪出一個洞來,但是正麵荷惜音的臉因為不斷磨損的看不清,無法辨認。
鄧梵:“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真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祁意茗幾人開始仔細翻閱賀念給她們的書,書的內容很多。
她們圍坐在一起閱讀著裡麵的內容,瞭解煜朝二十多年前這位女扮男裝的門客臨渙的故事。
書中隻有年份季節,冇有具體日期,想來應該是臨渙後麵才寫上去的。
——
封立三十四年,秋。
這是我初遇太子殿下的那年,當時我初到葛城外寺廟,我遇上了兇殺案,我被困在寺廟裡出不去。
寺廟中有位公子十分可疑,為了調查寺廟兇殺案,我夜半探查他的禪房想要找尋證據,被侍衛當場捉拿。
他慵懶半靠在禪房床榻之上,“為何來此?”
“懷疑你是凶手,來找你不是的證據,證明你清白。”
刀抵著我的脖子,我的謊話冠冕堂皇,心裡將對方十八代祖宗罵了個遍。
他眼眸未抬,語氣平淡地說:“無故懷疑太子,是誅連九族的死罪,可知?”
我麵露震驚,很快覺得此人在說謊,嘴上趕忙道歉,心裡繼續罵。
畢竟他又不能讀心。
我並未死,太子與我打賭,我若七日之內破了這兇殺案,便免我死罪。
嗬,以權壓人。
真把自己當太子了?
兇殺案凶手落網,那位官員是四皇子黨派,殿下發落該官員,我本以為他是藉此打壓。
此行當日,我意外聽到了他與侍衛的對話。
“朝廷有此蛀蟲,才最為悲哀,若不剷除,恐禍害我煜朝百姓。”
“殿下,但是陛下會……”
“父皇會理解我的。”
我才知曉,他並未騙我。
封立三十五年,六月。
霖城大水,五城受災,餓殍遍野。
貪官當道,稅收上漲,我與幾人扮鬼嚇官,調虎離山,將狗官財寶偷走救濟百姓。
路遇尾隨,巧捉其人,持劍自稱江湖俠士,名喚賀榆,以為我盜走財物,故想將我捉拿。
“哪來的?”
“狗官那偷的。”
他笑了,“膽子很大,但不夠。”
我與賀一拍即合,選了良辰吉日,再度入其拿財。
我忙著將賑災銀兩打包,他卻四處尋找,後尋到一本殘書,小心包裹,細心保護。
我問書為何物?
賀答:“祖上丟失之物。”
此物丟失被其官員收藏,據不返還,重金難購,才選此法。
我瞥見最外麵的上麵是藥草和藥材名,還有其藥用途徑,猜測應該是一本醫書。
我等欲滿載而歸,豈料官府被士兵包圍,我脖子上再次搭上了那把熟悉的劍,前方火光點點,為首之人緩步靠近。
熟悉的人,不同的地點,相同的刀。
這是我與太子殿下再次相遇的場景。
我等被壓入大牢,等候提審。審訊才知,太子親衛提前抵達,暗中調查取證,於今日緝拿貪官下獄。
得知我等意圖,將我等訓斥,但並未重罰。
貪官斬首當日,我站於人群之中,望著高處那某明豔身影。
“為人臣者,以富樂民為功,以貧苦民為罪。【1】”
“爾等在朝為官,貪冇災款,視百姓生死於不顧,捫心自問,可對得起你們這身官服?!”
賑災進入尾聲,太子念我等有功,欲褒獎。
賀瑜因家族使辭行,提前拜彆,錯失機會。
我自小不愛賭,但這一次我想賭一回。
得太子準許,我女扮男裝入太子府為門客,改名臨渙
冬。
初入太子府不過半月,我發現太子書房的燈,夜晚時常晚滅,我也經常因召見與人同往商議京城要事。
太子閒暇時間極少,我曾遇太子閒暇在院子親自澆灌一處花草,修建部分盆栽。
太子邀我同坐,詢問我初到太子府可又不適。
我答:未有。
太子點頭,繼續修剪眼前的盆栽。
我後來從鳴鶴十五暗衛的疾風口中得知,這是太子閒暇的樂趣,說是可靜心。
我覺得不然,我從他平靜的麵龐中感受到了一絲孤單。
太子出生便是儲君,錦衣玉食,卻懂人世間疾苦。
疾風說:這與太子生母與太傅有關。
皇後乃將門之後,太傅乃京城最負盛名的薛老。
家國大義,愛民如子。
這八個大字是太子殿下一生的誌向。
皇後過世,太傅薛老致士,陛下與太子的關係也出現了裂痕。
如今太子已是而立之年,雖然民心所向,但是始終不得陛下所喜愛。
太子得民心,穩居高位的陛下又豈能對其放心?
太子雖為儲君,朝堂卻有漩渦時刻欲將其淹冇,他心有誌向,卻也要步步小心
冬。
二月初,我遇見了太子妃,太子妃一眼便認出我女子的身份。
我詫異。
太子妃答:“殿下怕我多心,派人特地告知。”
太子妃十八歲嫁於太子,二人相敬如賓,卻始終未有子嗣,這引得陛下的不滿,但這些年來太子府卻始終未有側妃和侍妾。
我羨慕太子妃有這麼好的夫君。
太子妃詢問我:“秦姑娘,你可否入府陪伴殿下?”
我震驚,慌忙跪地解釋入府成為門客原因。
太子妃扶我起身,我其實抬頭髮現太子站在不遠處,表情淡淡。
他並未多言,隻是吩咐我退下,攜太子妃離開。
我想我該離開太子府了,我的誌向將再無出路
當晚,疾風告訴我,讓我繼續在太子府當門客,太子妃見我如同妹妹,太子允許我時常前往陪伴太子妃。
我奉命前往陪伴太子妃,那時太子妃對我說的話再未提起,就像從未說過一般。
太子妃身體不好,她臉上卻總是掛著淡淡的笑意,讓我跟她講講京城外的故事,她久居府邸,對外麵的事情帶著好奇。
久而久之,我與太子妃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
我竟覺得太子能娶到太子妃,這是太子的福分
冬。
京城假幣案如今鬨得沸沸揚揚,久查未果,太子為此十分焦慮,我也為此案四處查詢線索。
我靠著蛛絲馬跡鎖定京城西邊一小村莊,在那找到了製造□□的廠,得到了背後謀利官員的名字。
得太子準許,我設計那位官員查到了背後之人,得知背後主得利著乃三皇子殿下。
我將證據交於太子,太子沉默良久。
我以為太子顧念兄弟情義,一正言辭地說:“太子殿下,三皇子雖為皇子,但知法犯法,此案將京城物價攪亂,導致京城平民百姓遭受無妄之災,甚至有少部分傾家蕩產,還請殿下切勿姑息。”
疾風眼神示意我閉嘴,但我將其無視。
太子平靜地看我,說:“臨渙,此事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早朝後,太子將自己關於書房半日,隨後來找太子妃。
太子在太子妃身旁安靜的坐了半個時辰,靜靜地看著太子妃刺繡,直到大理寺少卿前來。
從疾風口中得知,太子麾下大理寺少卿今日將假幣案上報,陛下大為震怒,將三皇子幽閉府上,削其俸祿。
朝堂之上,陛下嗬斥太子身為皇長子,對其弟不加以親近管束,未教其弟往正道引,造成此事,也當替其受罪。
太子並未多言,隻是平靜地聽陛下嗬斥。
耿直朝臣未太子鳴不平遭陛下訓斥,此事才得以罷休。
我震驚,“那陛下的過錯難道不是最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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