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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是奠基石,是裡程……
傷鱈沉默了一會,他低頭笑了一下,隨後抬頭看向歸途醫院的醫護人員。
他感歎:“這感受一點也不好受。”
傷鱈知道剛剛歸途醫院此舉,在他瞭解到他們的想法後,令他意外的是,這群就在這麼一點時間內,冇怎麼經過口頭交流,便懂得了對方的此舉的含義,很快接茬,並迅速做出應對。
這種應變合作能力,令傷鱈震驚。
李鐘立挑眉,“怎麼樣?我做執行官,我在怎麼輕,那也是我們的決定,到時候如果有人覺得輕了,他們隻認為我是我的原因,與你和你的下屬無關啊。”
傷鱈點頭,“好。一切依照諸位的想法執行,但我又一個建議。”
許知知:“請說。”
傷鱈說:“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諸位可以不信任我,這世界上冇有完整的感同身受,但是這世界上並不都是自私自利之人,也請相信身邊人。如果不相信,可以親自感受一下。”
遲一一撓了撓頭,她感覺今天有些用腦過度。
怎麼感覺她聽懂了一些,又感覺冇怎麼聽懂?
“哥,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遲驍華摸了摸下巴,思索回答:“他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多叫幾個人一起打他。”
遲一一歪頭,一臉不解。
前排的幾名醫護人員相互看對方,回頭又看向身後的同事,眼神交流了一段時間。
“行啊。”許知知率先點頭,“但是執行官必須是我們。”
傷鱈點頭,“可以。”
一件事情敲定,海七望向全程坐著冇說話的藺銘翰,“前線情況怎麼樣?”
藺銘翰食指和大拇指羨慕摩擦,聲音沉沉:“不太樂觀,西亓軍隊人數眾多,且有與並不相熟的軍隊作戰吃了不少虧,死傷不少,加上最近戰場上多了不少唉一輩子冇見過話似的將領和士兵試圖擾亂軍心,我方雖多方僥倖小勝,但是與西亓長久作戰,兵力、糧草、藥物將會是大問題,不過這兩個目前還能維持一段時間,但目前藥物已經快要見底。”
前線戰事吃緊,軍醫已經儘其所能儘量減少藥物的消耗,但是大量的傷員出現註定無法減少消耗。
作為負責每日清點的歐陽林,他道:“醫院這次帶來的物資有限,除了一些可重複利用之物,很多一次性用物都即將見底,我們目前無法提供前線軍隊所需藥材物資。”
“我知道。”
藺銘翰清楚歸途醫院說的情況。
“我已經讓人去城中收藥材,希望可以暫解目前的燃眉之急。”藺銘翰從懷中拿出一個被布裹著的東西,他起身走向最近的席嶼,將東西遞給席嶼。
“這是前線戰俘那收繳到的,而且我們從戰俘口中知道了一些溪河組織閣主的事,我想這個事情諸位大夫會想要知道。”
席嶼將藺銘翰遞來的東西放在桌麵,將布掀開,露出了裡麵物品的模樣。
此物讓在場不少醫護人員表情皆是一愣
官府的速度很快,歸途醫院絕無通敵之嫌!
煜國和西亓國爆發戰爭,霖城徹底被西亓軍隊管控,溪河組織閣主和眾多閣中人前往前線,而作為溪河組織的繼承人,副閣主孤季恒留在後方的霖城管理傷兵營。
相比於北沙城,霖城後方的傷兵營被送來的傷兵死亡人數在不斷增加,為了不引起大規模感染,另一位副閣主將死去的傷兵集中送離城中。
孤季恒忙碌了好些天從傷兵營中返回彆院,他洗漱一番後來到祖父所居住的院子看他。
孤源還是老樣子,他再看見孤季恒,蒼老的目光注視著他逐漸靠近,隨後垂下目光,不再看他。
孤季恒接過下人遞來的米湯,單膝跪在身旁伺候著他吃飯,孤源很配合,但是他胃口冇有以前大了,一碗半流質食物需要分兩三次才能吃完。
“前線傳來訊息了,祖父,歸途醫院來了,他們救走了學生,我們原本的計劃受到了些許阻礙。如果當時京城藺家謀反之案能做實,或許這次的戰爭不會如此難打。”
孤季恒將碗遞給下人,拿布擦拭祖父的沾有食物的唇邊,語氣非常平靜,“爹傳來訊息,北沙城潛伏多年的密探被啟用了。終究還是選擇了那個計劃。爹相信即便時隔百年也冇有人能從謠言中完美脫身。”
孤季恒起身拍了拍跪酸的雙腿,起身與祖父告彆準備回去休息,明天繼續前往傷兵營救治。
一聲歎息讓孤季恒止住腳步,他回頭看向孤源。
“冇有贏。”
孤季恒有些幻聽,反問:“什麼?”
“你知道當年西亓為什麼冇有破北沙城嗎?”
“為什麼?”
“因為一人。”孤源歎息,“你們行如此咳咳悖逆之事,終將受到老天懲處。”
孤季恒臉色淡漠,留下一句。
“那便來吧。”
安寧幾人趕回傷兵救治營趕到存放登記本的屋子,翻開查閱這幾天的登記和拿取人的名字,針管早在昨天晚上全部用完,最後一個登記名字的是李鐘立。
“你們怎麼這?”
李鐘立出現在屋外,眼神困惑地看向學生。
淮左將剛剛的事情解釋了一遍,表情緊張:“李哥,你最近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嗎?”
李鐘立表情淡定地搖頭,“冇有。”
“李哥,你說會是誰有可能趁其不備拿走注射器呢?”
李鐘立伸手拿過安寧手上的記錄本合上,語氣篤定:“冇有人有能耐將到這個東西拿出而悄無聲息地離開,而且哪怕有也冇有人能傷你們老師分毫。”
淮左麵露擔憂:“可是,老師”
李鐘立拍了拍他,聲音篤定:“回去吧,這裡有老師。”
辯論台上。
許摯寒聲音夾著著怒氣,“冇有證人,就憑這兩個相似之物就斷定我們與西亓有往來,未免太過兒戲!”
“兒戲?!”蔡三根氣笑,“我的兄長死於西亓臥底之手,哪怕隻有一絲可能,北沙城也不敢賭!也賭不起!”
蔡三根環顧周圍的不敢靠近士兵和望著他的百姓們,直接大喊:“十多年前,西亓趁北沙城防備空虛,二十萬大軍直逼我煜國邊境,北沙城城若無藺家軍三千士兵以死守城,藺老將軍二子一死一傷,都忘記了嗎?!”
人群中的南南拽了拽叔叔,聲音稚嫩,“叔叔,蔡伯伯說的爺爺在課上講的故事嗎?”
大栗摸著南南的腦袋點頭,“是的,當年南南的爹就是那三千士兵中活下來的英雄之一。”
隻可惜當年那活下來的三百士兵,如今隻剩下三分之一還活在這世上。
“南南。”大栗彎下腰,壓低聲音:“你是什麼想法啊?”
人群中有人大喊,“你這個時候提這個事情乾什麼?”
“北沙城內無數兒郎投軍而死,這才免得北沙城內無數百姓免於被西亓鐵騎踏破,無辜生命冇有命喪西亓人的刀下!如今北沙城內多少人還記得那場大戰,難道諸位還希望當年悲劇再次上演嗎?”蔡三根聲音洪鐘,“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北沙城無數百姓的性命不能交到這些有通敵之嫌的醫者手中!”
席嶼正準備開口,人群中一個女孩稚嫩的聲音卻穿透蔡三根剛剛振聾發聵的怒喊聲。
“蔡叔叔。”
瘸腿中年男子牽著一個孩子出現在士兵包圍圈左側外,士兵正想提醒大栗將孩子帶離這裡,卻聽見那個女娃娃出聲。
“蔡叔叔,你的話我覺得不太對。”
蔡三根認出了南南,表情冷漠:“你個女娃娃懂得什麼東西。”
“可你就是說得不對啊!”南南稚嫩的聲音篤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救了守護保衛我們的士兵。你這是恩將仇報,不是嗎?”
牽著南南的大栗聲音渾厚:“藺家軍軍規,不得將刀劍對向無辜百姓,你口中的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是壞人纔會乾出的事情,是西亓那些嗜殺成性的爛人纔會做出的事情。”
藺家軍不會做這樣的事,更不屑做這種事情。
歸途醫院等人望著二人,眼神情緒不明。
“如果藺家軍真這樣做了,因為一點嫌疑,大夫們不分青紅皂白便丟了性命,如今的戰時為何滿城大夫幾乎都是自願前往傷兵救治營?”
百姓中上了年紀的老人大膽發言。
“我也覺得,既然能擺這個擂台,又有那麼多傷兵作證,我兒子也在裡麵,我相信我兒子的為人。”
“你的這個證據確實不充分啊?”
“就是就是。”
這些年北沙城雖然與西亓小摩擦不斷,但是並冇有再出現如此大規模的戰爭,以至於北沙城中的一些人都快要忘記了一些事情。
如若一城百姓都無法團結,前方浴血奮戰的戰士們有這麼能冇有後顧之憂?
聽著百姓維護醫生們的話,傷將軍的目光轉向了身旁的藺銘翰。
藺銘翰眼神中並無驚訝,而是十分平靜地回答:“傷叔,一個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北沙城的百姓也懂得的。”
幾人在昨日便已收到了訊息,城中百姓大部分人對於歸途醫院的指控並無太多過激行為,有些膽大的人是詢問官府了人,得知歸途醫院風評後選擇等待今日的辯論台。
百姓心中有自己的評判標準,對於這個邊境之城,百姓與其信一個並不熟悉的人,他們更願意相信守護他們幾十年的藺家軍。
因為這些年的藺家軍的事蹟是最好的證明。
傷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這次,就信你一次。”
“也是父帥的意思。”
傷鱈氣笑,“你們父子倆,還真是經常給我意外。”
東籬快步跑來,他的身後還有幾名士兵,身上有些臟亂。
“少將軍,東西——找到了。”
“我本以為這邊疆城鎮隻會比臨嶽城更加迷信。”
麵對台下清醒的百姓,席嶼目光情緒翻湧。
許知知站在席嶼身邊,“這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像在臨嶽城那樣被圍困在一處。
“確實。”
席嶼壓低聲音:“但是這個針筒事情還是需要解釋一下。”
席嶼正想著措詞,傷鱈和藺銘翰一前一後的上了台,席嶼幾人本來疑惑卻見二人站立在她們身旁。
藺銘翰麵向台下爭吵的百姓,深吸一口氣。
“肅靜!!!”
藺銘翰冇有使用席嶼的擴音器,但是他的聲音卻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原本吵鬨的百姓安靜了下來了一些。
藺銘翰目光沉穩而銳利的掃過全場,那是一種久經沙場的雙眸,不怒自威。
“各位父老鄉親!”藺銘翰言簡意賅,“我是藺銘翰。”
百姓也都在藺銘翰的出聲下徹底沉默。
這讓席嶼有些意外,她還未來得急細想,她聽見身旁傷鱈的聲音。
“北沙城由朝廷的藺家軍駐守守護,在這裡藺家人在百姓心中重如千斤,這不隻是藺銘翰的功勞。”
這是曾經藺銘翰的祖父和父親,以及那些無數用鮮血守護這座城池的藺家軍換來的。
“當年之戰,三千士兵,十不存一,我的兩位叔父一死一殘,因為他們用生命換回了北沙城,城中冇有生靈塗炭,我二叔曾說,他們從不悔這個決定。”藺銘翰望著台下許多熟悉的麵孔,歲月在他們的臉上添上皺紋,眼神卻堅毅,“那份慘痛藺家從未忘記,如今再度提起,聽見諸位的話我藺銘翰很開心,因為我們都從未忘記過那份犧牲,我藺銘翰再次感謝各位父老鄉親,你們從未忘記過他們,他們的死並不是飛蛾赴火。”
藺銘翰彎下腰,台下受傷的藺家軍也跟著少將軍做出了同樣的動作,百姓中有人眼眶泛起了紅,有些士兵眼含熱淚。
那場大戰中北沙城內老幼婦孺無一人死於西亓人的刀下,但是那場戰爭讓無數煜國家庭失去了家人
當年年幼的藺銘翰曾問過二叔,“二叔,這樣後悔嗎?”
“後悔啊,後悔當初冇及時發現那些陰謀詭計。”藺棋之歎息,他轉頭撫摸著藺銘翰小腦袋,“記住,藺家守的是家,像藺家這個一個一個的小家。”
起初的藺銘翰並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可後來他懂得了
“正因如此,諸位比誰都痛恨西亓的狼子野心,蔡三根的偏激源於那份慘痛的記憶,對於歸途醫院的猜忌,猜忌謹慎我能夠理解。”藺銘翰望向蔡三根,他看著他眼神的希望,話鋒一轉,“但無端猜忌,通過這並不確切的證據殘害助守之人,這事是不可行的。”
蔡三根起身:“少將軍,那他們也是有嫌疑之人,這樣人即便不殺,難道還要繼續用嗎?”
“今日擺此擂台,就是為了破除謠言,由歸途醫院自證清白。”藺銘翰道。
“我的這些證據即便不能完全證明歸途醫院有通敵之嫌,那”
“你有證據,朝廷也有。”
歸途醫院眾人望向藺銘翰,對於藺銘翰的這句話有些困惑。
“不如讓大家聽一聽,我們的證據誰更有說服力,哪個更能證明歸途醫院是細作還是朝廷派來的援助之人。”
藺銘翰聲音洪亮。
“去年,歸途醫院曾協助官府勘破毅城換血之案,這案子讓朝廷查到一邪教組織,該組織以話術洗腦百姓,朝廷這些日子已搗毀該組織在煜國的窩點。而你說的這針管正是這個組織閣主傳到了西亓的,就是你所說的溪和組織這項技術來自百年前一位姓荷的大夫,曾幾經失傳,如今隻有少部分人有此項技術,並非溪河組織或歸途醫院獨有,雖然關於這個事情我無法提供證據,但若非歸途醫院,煜國無法查到此事,而證據在這裡。”
“該案後,歸途醫院曾再度向朝廷上書,規範煜國各地大夫行醫規範。”藺銘翰從身後的士兵手上接過一遝紙,“此乃朝廷最新頒佈的《醫疾令》,京都城、臨嶽城、青潯城多地設立官醫所,歸途醫院與太醫院聯合出題考試,成功者為當地官醫,享官府俸祿,男女不限,要求朝廷各城縣學醫者在規定時間內登記入冊,便於管理。未設官醫所的城鎮由父母官根據當地名額選拔大夫前往指定城鎮進修學習,學習內容包括新基礎人體醫學、中醫藥材學、診療學提升各城鎮醫療水平,改善煜國百姓健康。這是朝廷發與各地的文書,而這裡麵有朝廷信印在此。”
這《醫疾令》中還有記載登記在冊的大夫除了遵守本來的行醫準則外,還有一些政策相關福利。
在這個醫學幾乎由家族傳承的煜國,讓各地派大夫前往官醫所進修,通過這個方式有利於各地醫派交流學習,可促進醫學交流。
“這《醫疾令》是歸途醫院這兩年來根據實際情況持續向青潯城父母官進言,朝廷得知後採納,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調整頒佈下來的。請問如果歸途醫院的諸位大夫若真有意與西亓狼狽為奸,為何給向朝廷進言?”
政令發行並非一朝一夕,雖然這個政令的情況結果還在試行階段,但是就是一個粗人聽這些也能知道,這是好事。
蔡三根沉默。
“這個是防各天災災後朝廷防災後瘟疫橫行的行為準則,這些是歸途醫院與太醫院太醫眾多醫者共同修改後的準則,青潯城腹痛案靠著歸途醫院纔沒有擴散造成更大的災害,臨嶽城的災後重建就是最好的證明。”
關於《醫疾令》的發行,朝廷並未抹除歸途醫院的榮譽,在政令中寫出該內容來源,由朝廷官印在此,做不得假。
士兵接過奏章和相關文書,將它們攤開麵對百姓,讓百姓能夠看見上麵京都城印章。
北沙城位置偏遠,加上這段時間邊境動盪不穩,重心都偏向了城內外軍事防護,北沙城中的父母官隻能將這些政令暫放一邊。
“這些或許遠在邊陲小城的諸位並不清楚,但是相關城鎮,如青潯城、毅城、臨嶽城中早已傳遍。”藺銘翰望向周圍百姓,反問蔡三根,“這個證據可夠?”
有朝廷文書作證,有藺銘翰和傷鱈為人證。
這比蔡三根的證據還要硬核。
藺銘翰看著蔡三根那雙猶豫目光,他知曉對方並不太相信如今的新朝,所以他還需要加碼。
“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因信任與我們同甘共苦的醫者,信任前方浴血奮戰的將士,信任我們的判斷,不要被那些莫須有的謠言而擾亂我們的判斷!”
“歸途醫院諸位大夫的清白,家父和我藺銘翰願以性命起誓,以藺家曆代忠烈之名,以我父藺漆淵鎮北將軍之榮譽作保——歸途醫院絕無通敵之嫌!”
此話一出,百姓皆看向藺銘翰。
一陣勁風襲來,藺銘翰身後的鬥篷迎風揚起,他如一棵筆直的鬆,無任何動搖之心。
藺銘翰穿著藺家軍的鎧甲。
如今,藺銘翰站在這個台上的這一番話是告訴百姓們,歸途醫院能力出眾,救苦救難,醫院靠著一眾事蹟獲得朝廷認可,藺家軍也敢以性命擔保他們的清譽。
“我東籬願為歸途醫院作保!與北沙城百姓共存亡!”
“我蘇情(蘇感)願為歸途醫院作保!與北沙城共存亡!”
“我宏業願為歸入醫院作保!與北沙城共存亡!”
一時間聲浪如潮,昨日百姓們對這謠言的最後一絲憂慮也在這聲浪中消失殆儘。
在這個遠離朝堂的邊陲之城,朝廷的話或許冇特彆大的說服力,但作為保護北沙城的藺家軍卻有。
這也是為什麼先帝如此忌憚鎮國公府。
向來不輕易承諾的藺家父子,如今許下如此承諾,不僅是一份擔保,更是一份保護。
霖城投降
席嶼望著台下跟著呼喊‘與北沙城共存亡!’的百姓,心中緊根的弦才放鬆了些。
經此一事,歸途醫院與北沙城,與藺家軍的這個紐帶已完全牢靠拴住,城中百姓對歸途醫院的信任在此刻才完全凝聚,任何謠言都無法傷害。
北沙城的風仍在繼續,席嶼腦海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叮——】
【歸途醫院各位醫護人員請注意,現在釋出醫學院臨時救援實習任務——戰爭,生靈塗炭,百姓民不聊生。】
【醫學院實習任務:請歸途醫院職工帶領醫學生前往戰場參與“煜國戰爭救援”實習任務。(注:醫學生自主選擇是否參與,人數不足35人,該任務將取消。)
在此期間,請保護參與實習的學生們安全。(時間:——戰爭結束)】
【附加任務(選擇):剿滅溪和組織餘孽,幫助學生樹立正確醫學價值觀。(時間:無限製)】
【注意:此次任務依舊無法依賴過多醫院醫療技術和藥物,請各位醫護人員發揮各自努力,儘力拯救更多百姓。(保護機製已開啟)】
【注:檢測到該任務學生人數已超過35人,任務可進行。】
【歸途醫院醫護人員請選擇是否接受該任務?】
【是】【否】
席嶼與身旁同事對視。
許摯寒聽見係統提醒忍不住笑了,聽不出喜怒:“選的還真是時候。”
海七挑眉,附和道:“確實,不過太慢了。”
席嶼沉默片刻,她望著台下百姓,聲音平穩:“知知姐,你這麼看?”
“我們不是早有答案了,不是嗎?”
席嶼想到前兩日群裡的訊息。
【蔣海林:即將抵達北沙城,邊境城市情況複雜,請各隊保護好各自隊伍中的學生。】
“會不會太拔苗助長了?”旁邊有同事壓低聲音,“他們雖然在地震中表現良好,但是這是戰爭”
“時間不等人,而且蔣主任他們說這是學生們自己要求的。”
醫院收到訊息後立刻展開會議決定馳援北沙城。
醫院本冇有打算帶剩下學生們前往北沙城,但祁意茗她們離開當天,學生們卻第一次集體違背了醫院老師們命令,寫下聯名請願書堅持跟隊伍一起前往北沙城救援。
許知知餘光瞄向學生,聲音聽不清喜怒。
“人,始終要成長的。”
前方戰場將士們正在浴血奮戰,後方歸途醫院救援隊伍也正在靠近。而台上,朝廷藺家軍的軍旗旗幟與歸途醫院的醫旗在晚秋的晴空下並肩飄揚。
……
台上辯論結束後,安寧等人返回半路就看見了大勝歸來的老師們。
蔡三根也被士兵帶了回來,而軍營中與他遞針管的大夫也被李鐘立帶人在傷病營拿下。
李鐘立早就發現了傷病營中有人偷拿注射器,醫院一直按兵不動是準備引蛇出洞,昨天的謠言是最好的契機。
本來以為細作不敢,卻還是等來了人。
經過傷鱈的人調查,蔡三根隻是細作用來激起民憤的工具人,因為他的父親和兄弟都死於那場戰爭,蔡三根因為身體原因無法參軍做了木匠,也正因為他痛恨奸細,纔會被北沙城的細作所利用,引誘他與傷病營中同樣有相同經曆的大夫做局拿走了注射器。
根據蔡三根提供的訊息,傷鱈派士兵抓到了那個騙蔡三根的百姓,是北沙城布商的三名夥計,並通過這三人家中收到的東西和口中吐露的訊息,成功獲得了西亓的進一步計劃。
傷鱈將調查到的訊息儘數告知歸途醫院醫護人員。
許知知不禁疑惑,“怎麼不見藺少將軍?”
傷鱈:“他還有彆的任務,已經連夜離開了。”
五日後。
距北沙城數公裡的西側山林,夜間崗哨正在巡邏。
西亓兩名將領各率一隊人馬繞遠路翻山逐個擊破沿途設立的崗哨隊伍,兩隊欲與西亓正麵軍隊形成三麵夾擊之勢。
夜色昏暗之下,西亓士兵正在山林小心前行,目標是悄無聲息地擊殺不遠處設立的西邊觀察哨,欲要圍攻不遠處的駐守軍營帳。
西邊那裡由劉閂駐守,駐守士兵共一百多人。
西亓帶隊首領共兩人,西亓人付梓與鄰國侗旭國布譯共同協作,營帳之中火光搖曳,夜色之下的深林月色下寒光閃爍。
西亓兵欲悄無聲息闖入逐個擊殺營中外麵守兵,當被守兵率先發現,這場戰爭西亓兵力是煜國兵力兩倍。
付梓和布譯率眾殺入營帳,心中對此次對戰結局早已心知肚明。
“刷——”
付梓的彎刀從一煜國小兵的背後劃過,一刀血痕出現,士兵被另一士兵正麵刺入,吐血踩倒下,手中的刀欲脫手前再次緊握,隨後一隻手連帶刀一併倒下。
布譯臉上被血漬濺起,雙眸赤紅,嘴角裂著笑容,手握劍柄欲再斬殺驚恐轉身憤恨朝他舉刀砍下的士兵。
火光之下,一紅纓槍破虛空而來,直直刺入布譯胸膛,布譯還未低頭,士兵又朝他胸口來了一刀,鮮血噴湧而出,胸口的紅纓槍頭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布譯身體控製不住倒下,他驚恐回頭,付梓注意到這邊情況同樣望向紅纓槍飛來的方向。
邱璿身披銀甲率兵而來,她手握短刀一路廝殺來到倒地的布譯麵前,刀入迅速入腰間鞘,一手握紅纓槍身迅速拔出,槍身迅速橫起,擋住迎麵砍來的五把兵刃。
槍身借力旋轉,兵刃被壓製同方向轉,隨後幾乎同時被推向後,一個掃腿被絆倒在地,武器掉落。
邱璿藉機雙手握住武器,身體迅速反應,直接一個回馬□□入身後欲偷襲的西亓士兵。
血濺銀甲之上,邱璿麵色絲毫不改。
付梓所帶兵力儘數被殺,俘虜五十餘人,布譯當場身亡,付梓受重傷被擒押解回藺家軍營之中。
付梓被押解到藺家軍軍營,在俘虜營中遇到了東麵伏擊的侗旭將領,二人此刻皆淪為階下囚。二人即便再蠢笨也明白了怎麼回事。
“邱璿不是會南疆了嗎?”對麵侗旭將領咬牙切齒,“你告訴我,為什麼邱家的兵會在這裡?”
付梓對此也不明白,但是他知道邱璿所帶兵力不止這些。
藺家軍的援軍——到了。
也正如付梓所想,北沙城一旦戰事再起,冬閔誌冬將軍和邱璿立刻率後方宣山大營的十萬大軍前來相助。
這步棋康祥帝一直備著,隻是中途出現了一些差錯。
“宣山大營有人心懷禍心,我和邱璿設計纔將臥底抓到,為解決其中一些士兵反抗花了些時間,支援未及時,在收到藺將軍訊息後,我便立刻派人傳入京城,後續還會有大軍馳援北沙城。”
邱璿來到主帥軍帳中,冬閔誌先邱璿一步趕到,她掀開簾子正巧聽見了裡麵的對話。
邱璿對藺漆淵行軍禮,稟告此次她帶兵伏擊西側西亓士兵的戰事結果。
“辛苦了。”
邱璿聲音鏗鏘,“屬下之職,幸不辱命。”
“邱校尉此次也受了傷?可嚴重?”
邱璿麵色不改,“小傷。”
邱璿剛剛起身,外頭再次傳來聲音,藺銘翰鎧甲上沾著血跡,大步流星進入帥帳。
“主帥。”藺銘翰麵色沉穩,“西亓東邊糧草營已焚燬。”
藺銘翰解決完北沙城之事後便立刻帶城中部分兵力連夜出城,繞路前往燒燬西亓糧草。
藺漆淵收到了邱璿援軍的訊息,由攻轉守,提前猜測到西亓會想通過攻打西北和東邊兩邊守營形成合圍之勢,派邱璿和白將軍前往阻擊,與此同時派藺銘翰回北沙城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城中情況,然後率隊繞路前往燒燬西亓軍隊前線糧草。
為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西亓這次吃了大虧,一時半刻不敢輕舉妄動。
營帳中會議未停,邱璿拗不過藺漆淵和冬閔誌倆老傢夥對年輕人的關切,邱璿跟著藺銘翰去找軍醫換藥。
“傷口已經處理了,冇什麼大礙,而且我帶了軍醫。”路上邱璿率先開口,“你若不信,我們切磋一下。”
藺銘翰拒絕的很乾脆,“這次不行,若讓範兄知道,他怕是會寫信罵死我。他冇來嗎?”
邱璿直言:“舅舅那需要他。”
邱璿的舅舅和範軍師需要駐守南疆,阻擋侗旭國的進攻,熟知侗旭用兵的邱璿派來幫助北沙城再合適不過了。
二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到達了軍營軍醫所在處,邱璿注意到幾個白色的身影穿梭在傷兵之中。
“歸途醫院?”邱璿幾乎是脫口而出。
除了歸途醫院,邱璿再也想不到哪會有人穿成這樣。
“是的。”藺銘翰道:“你在京城認識了祁意茗大夫她們,想必你應該也聽過其他人的名字。”
“那位是?”邱璿望向最近的年輕女子。
“急診科席嶼,席醫生,擅長處理外傷和急危重症。”
藺銘翰帶著邱璿靠近席嶼,席嶼正監督學生安寧處理一名自述頭暈的士兵,她聽見動靜轉頭,目光落在了邱璿身上。
二人四目相對,席嶼一眼便認出邱璿的女子身份,加上藺銘翰昨日說的事,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披甲女子是祁意茗口中曾說的邱璿邱校尉。
表明來意,席嶼帶著邱璿到帳中,單獨拉了個簾子檢查邱璿的傷,並叫學生霖雨過來一起幫忙。
邱璿手臂和後背都有傷,但是也正如邱璿所說,她的傷口經過及時處理,傷口位置並未出現化膿情況。
霖雨替她換了一下藥,便再次投入到其他工作之中。
這次雖然大勝,但是煜國這邊也有不少士兵傷亡,邱璿這次也帶回了十幾名傷兵,他們運氣好,撿回了一條命。
席嶼並冇與邱璿多聊,因為她們還有很多活要乾。
邱璿也清楚,她穿上衣服起身,她本來的位置就立刻被林二蛋推來的傷兵占了,邱璿目光落在了傷兵捂著腦袋腦袋頭痛欲裂。
“怎麼了?”席嶼詢問。
林二蛋:“半個小時前,他頭暈頭疼,眼前視物旋轉。”
邱璿冇聽見後續的對話便被不遠處等待的藺銘翰呼喊聲吸引了注意,她轉身走向藺銘翰,二人繼續聊著西亓軍隊的事情。
煜國援軍趕到,兩國交戰數次,本來依靠人數占優的西亓開始逐漸變成弱勢,西亓軍隊開始後撤,煜**隊開始壓入西亓邊境。
在此期間,歸途醫院的後方救援隊也陸續趕到,攜帶了不少醫療救援物資,還沿途帶了不少糧食解了北沙城的糧食問題。
殤雪平原一戰。
西亓軍隊再次吃了敗戰往後方城池撤,戰後的戰場士兵死傷無數,趕來的援軍清理戰場,跟隨而來的軍醫沿著戰場尋找倖存者。
“唔——”
傷兵捂著斷腿悶哼,剛剛戰場混亂,他被馬蹄踩斷了腿,左腿骨折,被同伴拖到了角落僥倖撿回了一命。
趕來的許摯寒蹲下檢查情況,林二蛋在旁邊協助,他迅速給傷員包紮固定好斷腿,命令身後的士兵將擔架拿來。
軍隊撥出了一小隊聽命於歸途醫院醫護人員,他們手臂綁著白色帶子,歸途醫院的圖示印在上麵。
他們穿梭在戰場,將受傷士兵帶到後方軍帳找歸途醫院海七和藺家軍臨時組建的前線戰地救營帳。
不少重傷將領和士兵被歸途醫院的醫護人員從鬼門關中救了回來,雖然不能再上前線廝殺敵人,但是他們從戰爭中活了下來,還有部分將領受傷卻仍然在後方出謀劃策。
這導致煜國士兵士氣大漲,甚至軍營中傳出一些話。
“努力殺敵人!”
“隻要冇死透,大夫就能把你鬼門關了拉回來!”
“什麼?計劃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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