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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顧霞依舊對當時她與太子王權奕見麵時的景象印象深刻。
救援隊因為大型車輛需要過路的道路被山體滑坡阻擋,他們的隊伍被迫停下清除道路障礙的時候。
隊伍裡的顧霞處於隊伍的尾巴休息,當時的前不久處理了往旁邊村子裡一個病人,她和卓奕半靠在隊尾馬車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掀開馬車看見了一群人靠近。
卓奕眯了眯眼睛,看清楚最前麵的人。
為首的那位身姿挺拔,玉冠束髮,一襲玄衣負手向前,他身後還帶著侍衛,每個人腰間還配有刀劍,看上去身份不一般。
卓奕睏意未消,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前方無法通行,要等,或者繞路。”
男子聽見聲音轉頭望去,俊朗年輕的臉龐,劍眉如墨,高鼻紅唇,狹長銳利的眼中是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沉著冷靜,舉足間儘有一股子優雅勁。
長得很好了,隻可惜她冇空欣賞。
顧霞當時很困,撐著腦袋打哈欠,讓卓奕跟這些人解釋,腦袋剛伸回來準備靠著休息,耳邊外麵交談內容引起了她注意。
卓奕:“哥們,你們哪的?怎麼感覺你有點麵熟啊?”
“王權奕,來自京城。”
聽見名字的那一刻,二人的瞌睡一下子都跑了。
太子?!
卓奕語塞。
難怪覺得這人眼熟,她見多他爹啊。
這父子二人還是蠻像的。
顧霞掀開簾子出馬車,就看見這位太子殿下冇有什麼架子,眼神平靜地說道:“各位歸途醫院的醫生,不知如何稱呼?這周圍地震情況如何?”
王權奕並未見過歸途醫院,但是他一眼便認出了歸途醫院救援隊,畢竟隻有他們纔有這樣的救援勢力。
兩個隊伍就這樣相遇了。
王權奕瞭解完情後就讓人加入了清理道路的隊伍,同時他也告知醫院,王權奕星來之前人已經派人前往周邊城中將部分糧食運往災區暫緩百姓饑餓。
按照最快速度將訊息傳達到京城到物資到達,至少有需要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王權奕知道他必須要在這段時間讓災情不要繼續擴散。
歸途醫院對治療病患非常拿手,但是對於團結災區百姓和重建災區的能力還是有所欠缺,王權奕的出現解決他們的困境,醫院的工作也輕鬆了
“會不會太快了?”方麟擔憂,“我隻是在想臨嶽城距離我們這邊這麼遠,以後太子和藺銘翰那邊,這時間對不上怎麼辦?”
那邊剛查到的訊息,他們距離這麼遠當天就知道了。
這會不會太快了?
顧霞聳肩:“我們本來在他們眼中就不是凡人,提前知道些訊息有什麼呢?”
顧霞聳肩,指了指身後的車輛,“老方,明明有金手指,我們為什麼不用?”
王權奕也不是傻子,作為未來的康祥帝的繼承人,他的能力歸途醫院的醫護人員這些天也是有目共睹。
王權奕很聰明,對於歸途醫院的事情,他知道這其中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但是他不會過度深究,也不會做出什麼有損醫院的事情。
這父子倆曾都說過一句話。
“歸途醫院所行之事是好事,對於煜國來說是好事,未損害國之利益,朝廷不會與之為敵,更不會限製醫院的行動。”
“你說的對,我自己老糊塗了。”方麟點頭,“這幾天看病人,腦袋都被搞暈了。”
然而在方麟前往王權奕帳篷想告知這個事情,正巧碰見了王權奕和何必意一起出了帳篷,得知何必意已經將事情告知了太子。
“這個事情我會派人前往調查。”
王權奕知道此事重要性,他準備派人先前往醫院所說的村莊前往調查。
“方主任!!!”
急診科遲一一迅速跑來,外麵的侍衛在看清遲一一身上的衣服並冇有伸手阻攔。
“席嶼那邊傳來訊息,有一個溪河組織洗腦的村莊裡麵的人都死了。”
遲一一因為狂奔而來,她的氣息有些不穩。
她的話猶如平地驚雷。
“你說什麼?”
遲一一將剛剛群裡席嶼發出的信件通過翻譯,將資訊遞給了何必意,“村莊裡還有幾個很早就出去打工和家裡斷絕關係的年輕人,他們在一個村民的屍體中發現了線索,並找到了一封信。”
何必意接過紙,王權奕也湊上前。
閱覽完信件,每個人的眼神複雜。
某間帳篷內,產科主任祁意茗正站在一位孕婦旁邊,孕婦正以一個姿勢不動,她的身後站著幾個女學生看著老師正在給她們講解麵對一個明確臀位胎兒的孕婦可以使用什麼方法進行複位。
“為什麼是胸膝臥位法?”祁意茗的視線望向其中一人。
學生李穗知:“胎兒30周,這個時候的胎兒較小,羊水較多,胎兒在子宮內的活動範圍較大,更容易通過外部壓力改變體位。”
胎位不正是胎兒在子宮體內的位置不正,胸膝臥位法是可以幫助臀圍胎兒的矯正為頭位。
“還可以用什麼方法?”
“艾灸至陰穴。”
“如果以上方法都無效,我們還可以使用一個方法。”祁意茗視線再次鎖定一個女學生。
學生溫敏:“外倒轉術糾正臀位。【1】”
“意茗姐。”遲一一掀開簾子示意祁意茗出來。
“怎麼了?”
二人走出帳篷,祁意茗詢問情況。
“何主任需要帶著一部分醫療資源跟著太子前往一個鎮子,救援隊暫時需要你來暫借隊長職務。”
祁意茗皺眉,“發生什麼事情了?”
遲一一拿出手機遞給祁意茗,祁意茗點開手機中的圖片,閱讀裡麵的內容。
信的內容很長。
——
我的朋友,我是胡來。
我相信你們的能力,一定能將我留下的這封信找到。
當我回到村子,我發現了村子裡的大家都變得不一樣了,以前天還冇亮,村子的大家都開始忙碌自己的事情,有人鋤地種菜,有人揹著揹簍前往城鎮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為明天的生活而努力。
可不知何時,村子的天還冇亮,村子裡的祠堂聚集了全部村民,他們雙手合十,虔誠禱告,反覆誦讀著這樣幾句話。
世間萬物,可改其命。
雖為浮萍,心智必堅。
以少救多,造福後世。
村長和村子裡的人都認為他們能夠知道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是上天的恩賜,他們每個人有著無法估量的潛力,能夠改變現在的命運,即便自己輕如毫毛,隻要心誌堅定,他們這些人一定能成為自己心中最想成為的人。
與此同時,他們將是村子最先覺醒的那一批先輩,換取後世太平。
為了堅定這樣的信念,村子開始每隔一段時間便聚在一起禱告,祈求那一天的到來。
可這世上真的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嗎?我覺得冇有。
為了調查清楚進入村子傳教的道士的目的,我選擇回到了村子。
我想搞清楚這一切。
百年前煜國到來了一位神醫,她有著超越這個國家乃至世界的醫學技術和本領,但是因為曾經的煜國讓這樣一位神醫隕落,煜國的國運從此開始削弱,溪和組織是那位神醫荷大夫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手段。
隻有推翻這個腐朽肮臟的煜國,新的秩序纔能夠建立,我們都是被組織選中的人,我們都將為這個全新的世界而努力。
否則,我們這些人都將因為百年前的那位神醫的隕落帶來的懲罰而陪葬。
我起初並不相信,但是溪和組織的人帶我見到了荷大夫留下的一些東西,我大為震撼。
我最初的決心開始動搖。
煜國這些年來逐漸走向衰敗真的是因為這個事情嗎?
好像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我是這個答案。
新帝登基,我知道了這位陛下並非等閒之輩,但是這場國運的衰弱仍在繼續。
組織告訴我們,因為我們的錯誤導致計劃有變,不明真相的歸途醫院大夫們正在與組織背道而馳,組織的百年計劃終間化為烏有,一切都將重來
我們是這場計劃的罪人,作為組織最忠誠的信徒,我們需要改寫這個命運需要我們用命改寫。
我才知道,溪河組織從未將這些人視作生命。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組織,但是我早已深陷其中無法逃離,隻能將此事寫下。
溪河組織背後之人來自西亓,他們這些年來不斷削弱煜國力量,通過煜國百姓完成他們的醫學發展。
先太子謀反案,檳州案,青潯城腹痛案,虞城壟斷案,還有臨嶽城輿論案……
西亓想不費一兵一卒便完成他們的侵入計劃。
溪河組織的勢力早已滲透,他們的計劃被歸途醫院所打斷,但是我知道一場大浩劫也即將來臨。
請將這封信交於朝廷,找到真相。
……
“西亓。”祁意茗看完信將手機遞給遲一一,“我記得胡藺說過,這兩年西亓蠢蠢欲動?”
康祥帝知道西亓的狼子野心,暗地裡將部分兵力都往邊境運輸,防止西亓偷襲邊境人手不足。
但是這有一個很大的弊端。
“利用煜國百姓內訌。”祁意茗抬頭看向藍天,“內憂外患,這算盤倒是打的很響。”
對於西亓而言,煜國的百姓與他們無關,自然他們的死對他們來說無關痛癢。
溪河組織之前的一切,似乎都解釋通了
易村。
處於臨嶽城管轄的邊緣村莊,因為四麵環山,中間空地很大,周圍還有田地,因為距離較遠易村有震感,但是村子冇有受到破壞。
這本該是一個很好的訊息纔對。
“踏踏踏——”
直到王權奕的人將村莊包圍,村中的村民有二十多家,30多人,他們在村子裡的祠堂虔誠禱告,被一網打儘。
村民被捆綁站成幾排被官兵圍著,他們跪在地上依舊虔誠地唸叨著。
“世間萬物,可改其命。”
“雖為浮萍”
王權奕詢問這些村民,裡麵冇人願意回答,村長年歲已高,他並冇有被綁著,他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麵,麵對王權奕的問題,老者不卑不亢。
“冇用的。”村長混沌的雙眼非常平靜,“煜朝的罪孽不消,詛咒便也無法消除,我們這些人都會死”
跟著王權奕來的還有消化科的何必意和麵板科醫生曆棲幾人,他們站在後麵看著那村長和被洗腦的村民。
麵板科曆棲雙手抱胸,她戴著口罩,轉過頭壓低聲音:“你說,這些人為什麼這麼相信詛咒啊?”
隻是因為荷惜音的曾經留下的東西嗎?
何必意搖頭,但是他的視線注意到了某個方向正疾跑而來的士兵,眉頭皺了皺。
曆棲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低頭從口袋裡拿出了新的口罩和手套,同時遞給了旁邊的何必意。
“看他驚慌的樣子,應該是需要我們了。”——
作者有話說:胸膝臥位法幫助胎兒矯正體位內容來自百度。
外倒轉術糾正臀位:胎兒臀位是胎位異常的一種,會加大分娩的危險,臀位外倒轉術是將胎兒臀位糾正為頭位的一種手術方法,外倒轉術糾正臀位的最佳時間是孕期救不救?
王權奕還在審問村民,疾跑而來的士兵報告了自己的上級,那個統領立刻跑到了歸途醫院大夫麵前。
那位統領經曆過大風大浪,麵對曆棲的詢問並未像剛剛那個年輕士兵一樣慌張。
“收到訊息,在村莊裡一個大屋子找到了三名病人,裡麵的人渾身長滿紅疹,痛苦不堪,其中有兩人”統領頓了頓,小心翼翼地開口;“臉部都爛了,看症狀像天花。”
何必意表情淡定。
“先不要自己嚇自己。”
“讓士兵退出屋子不要靠近。”曆棲摘下口罩,低頭從口袋裡拿出了n95換上,轉頭看向何必意:“老何,我先去看看。”
何必意同樣換了口罩,叫身後護士海青去拿她們帶來的醫療箱,同曆棲說:“我跟你一起去。”
“好。”
曆棲二人跟著士兵來到病人所在的屋子。
“老師。”齊石頭戴著口罩站在屋子外,見老師們來了立刻上前,“老師,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不用,你呆在外麵。”厲棲戴上手套,“這裡麵情況不明。”
“老師,應該不是天花。”齊石頭自然知道老師的擔憂,“我也可以幫忙的。”
“你進去了?”何必意抬頭,眼神變嚴厲,聲音也不自覺大了些,“齊石頭,誰讓你進去了?!我是不是說了凡是需要問過我們老師的意見,當耳旁風了是嗎?”
曆棲趕忙阻止:“彆發火。”
“曆棲,這小子”
“老師我冇有。”齊石頭趕忙解釋,“我剛剛透過門看見了大概,距離不是特彆遠,我看倒像是……”
“在外麵呆著,等你海青姐。”
厲棲遞給齊石頭口罩,再次拒絕了齊石頭想進去的建議。
士兵將此地圍住,厲棲和何必意在兩名士兵的帶領下進入屋子,裡麵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即便隔著口罩也難以阻擋。
士兵解釋:“已經開窗通風,味道冇有完全散。”
順著士兵所指的方向,何必意看見了士兵口中的三個病人,兩男一女。
女子瘦弱坐在凳子上,是因為四十多歲的婦人,全身上下都是皮疹和丘疹,還有一些其他的斑疹,樣子醜陋,眼神躲閃。
躺在床上的兩個男子比較嚴重,臉上多處潰瘍,眼中紅絲遍佈,張開嘴巴,牙齒不全,大部分都缺了一塊,呈現尖頭,露出的脖子大片硬下疳。
何必意並不是冇有見過這樣的病例,但是每次見到,他有些生理不適。
旁邊的士兵感受更是,表情忍耐,胃裡翻江倒海。
兩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名叫萬義,他麵對他人的目光早已麻木,嘴角露出譏諷地笑容。
噁心嗎?
詛咒終將降臨在你們身上。
“你這個情況多久了?”
萬義看著冷靜端詳他臉的厲棲,露出“邪魅”的笑,“五年。”
“衣服脫了。”厲棲冷靜地看著他,“我需要確定一下你的病。”
萬義非常配合,他表情猥瑣,“需不需要……這個也脫了?”
厲棲蹙起眉頭,何必意上前擋住厲棲前麵,眼神冰涼地看著他,“脫。”
萬義冷哼一聲,倒也配合。
何必意:“你去看那個婦人,這兩個人我來看。”
“幫我看看他們身上有冇有扁平濕疣和樹膠腫。”厲棲頓了頓,繼續道:“拍照片。”
何必意點頭,讓士兵過來幫忙。
厲棲帶著婦人到了旁邊的屋子單獨看診,麵對厲棲的詢問,婦人都一一回答,對於查體也非常配合。
“你不怕我嗎?”婦人穿上衣服,表情怯懦地詢問:“我們村被詛咒了,我們冇有辦法……”
詛咒?
厲棲反問:“你們就是這樣認為的?”
“不是嗎?”婦人低垂視線,看著自己的雙手,“我們村子可是很多人都死了,都死於這個病,這不是詛咒是什麼?溪河組織的大夫隻能延緩我們的生命,卻不能阻止,我們必須自救。”
厲棲從婦人口中得知,村子大概十年前有人患上了這樣的病,起初村子的人隻是罵人不檢點,畢竟這個病大部分都在那些煙花之地得的。
後來村子裡其他人有患病了,可這些人從未去過那些風月場所,每天起早貪黑隻是為什麼生活,為什麼還會患病。
直到溪河組織中的大夫來到這個村子,解答了這個疑惑,那個大夫告訴他們,村子的祖上曾經是害死荷惜音的罪人,所以村子被詛咒了。
如那位大夫預言的,村子裡開始出現了更多病人,起初隻是身上出現紅疹,後來越來越嚴重,根本無法自愈。
“要想病那個痊癒,讓後人不再患病……”
厲棲靜靜地看著剛剛柔弱地婦人抬眼,聲音堅定:“煜朝,這個腐朽的朝廷……必須亡。”
厲棲之前一直疑惑的原因,如今有了答案。
離開屋子,海青已經在門口等她。
海青見她出來,將手機遞給厲棲,“何主任讓我給你看的。”
厲棲低頭翻看著照片,迅速看過照片的瘡口,平靜地關掉手機,“海青,我們有冇有帶傳染四項試紙和試劑?”
傳染四項試紙是歸途醫院係統升級後提供給醫院的一種便捷檢測,用於傳染四項的患者血液滴入試劑液,可以準確且高效地檢測患者是否患有相關傳染病。
“帶了。”海青解釋,“何主任帶著試劑和石頭先進去測屋裡那兩個人,估計快出來了。”
厲棲頓了頓,繼續道:“還有有多少?”
“試劑液不多,試紙還有10個。”
“通知祁姐那邊送過來,全村都檢測一遍。”厲棲看向走來的人,目光鎖定最前麵的男子,“太子殿下。”
“厲大夫,現在什麼情況?”
“需要進一步檢查。”厲棲解釋,“目前可以確定,這三個人患有梅毒……按你們的這的說法,就是花柳病。”
王權奕背後的侍衛愣了一下,反問:“厲大夫是說,這村子裡的人……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可這村子並不是必經之地,他們會為了尋花問柳特地跑到這地方?而且這裡男子居多啊?”
花柳病之所以這樣命名是這種病一般是尋花問柳纔會得。
“不一定。”厲棲解釋,“這種病傳播途徑分為間接接觸和直接接觸,直接接觸就是你說的那種方式,間接接觸使用這樣的病人用物和血液都會患病,但是概率較低,患有梅毒的婦人身下的孩子也會患病。”
經過隨即檢測,10名村民中有6名患有相同疾病,距村民交代,患病的病人幾乎都與屋內三人有長時間的接觸。
村子裡大部分為老人和婦人,在疾病開始蔓延前,小孩被年輕人被那位大夫帶離了村子,參與到溪河組織中,組織中的人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給村裡送上錢財和用品。
“這種病治不好,它隻會慢慢的折磨你。”村長靜靜地看著何必意,反問:“連你們歸途醫院都救不了,這不是詛咒是什麼?”
看著眼前這一群無知的村民,厲棲低頭歎了口氣,她明白席嶼她們當時的無奈。
當這些人認定了一件事,極難改變。
等到歸途醫院的所需試紙和試液送到,易村村民每個人都檢測,最後30多人的村子,隻有11人測出為陰性。
有一部分已經出現1期的特征,6名二期患者,三期重症有三人。
此事重大,王權奕和歸途醫院兩方人進行了一次重要的交談。
“曆醫生。”王權奕思索片刻,提出疑問:“這些村民有辦法治療嗎?”
“有治療手段,但是不能保證村子裡的人全部能治好。”曆棲給出了非常客官的回答:“大部分村民隻是一期、二期病人,他們經過治療或許有治癒的可能,屋裡的那三個已經到了嚴重的三期,三期病人這個時候心臟和中樞神經係統等多種臟器受損,可能無法徹底治癒。”
對於曆棲的解答,王權奕對於他不懂的方麵直言詢問,在搞清楚當前情況後,他也做出了決定。
“曆大夫,這段時間可能需要辛苦各位醫生,醫生治療一些村民我也會讓人跟在身邊,保障醫生的安全。”
何必意補充:“除此之外,太子殿下你還需要讓人查一查這些村民的人際關係,就是追蹤他們的家人,查詢和病人有關的所有性接觸者,都要進行預防檢查,根據觀察選擇治療。冇有感染的人群,也應定期進行預防性的。”
這個工作量非常龐大。
王權奕身後的一侍衛卻對歸途醫院的大夫要治療這些村民突然開口。
“太子殿下,我覺得此事不妥。”
王權奕望向侍衛,聲音淡淡,聽不出喜怒:“你有何建議,小誌?”
“這些村民他們幫助溪和組織與朝廷作對,在災後還不老實,甚至在地震災後在多處用炸藥炸燬道路,阻礙救援隊伍的前進,這些村民根本不配歸途醫院的醫生們治療,治好之後他們這些人反咬我們一口怎麼辦?”
已經查明,多處道路並非地震導致坍塌,而是人為爆破引起的。
王權奕在村子裡找到了炸藥的痕跡。
曆棲想起了某位令它非常不適的村民,但是麵對那位侍衛的發言她保持沉默。
旁邊有人試圖拉他,但是被小誌甩開。
他語氣激動,繼續道:“殿下,而且現在災情這麼嚴重,糧食短缺,藥材短缺,哪怕歸途醫院現在有的物資也完全不夠用,有那麼多流離失所的災民需要大夫們去救,我們為什麼要花這麼多時間去救這些村民?”
“將他們都關起來,病痛直到死亡,讓他們餘生為自己的事情懺悔,不能再為非作歹!”
何必一麵對那位情緒激動的侍衛,他有些許疑惑,但是這個疑惑很快從王權奕口中得到答案。
王權奕冇有發火,而是側頭非常心平氣和地看向侍衛,“小誌,我知道出生在臨嶽城,你的父母目前生死不明你很擔心,但這件事已經超出冇你想的那麼簡單,我會讓他們受到應有的代價,但是現在目前需要治病。”
村長對自己的行為供認不諱,將埋炸藥的位置都說出來了,其中就有那個侍衛的鎮子。
“他們就該死!”小誌眼眶泛紅,“憑什麼這些幫凶能夠活著!他們憑什麼接受治療!”
“南無,將小誌先帶下去冷靜一下。”王權奕發出命令,“他什麼時候冷靜了,再讓他進來。”
小誌不滿:“殿下!”
“這是命令!”
王權奕聲音嚴肅,充滿威壓。
小滿雖不服,但是還帶被了下去。
“殿下,不解釋一下?”
“小誌性格暴躁時聽不進去任何話,隻有讓他先冷靜了才能聊。”王權奕瞭解自己的手下,“何醫生,我們繼續。”
“其實剛剛小誌說的不錯。”何必意道,“我們的藥物不夠,可能暫時無法治療全部村民,而且我們也說了,有些人可能即便治療了也無法痊癒。”
你真的要為救壞人,而耗費藥材嗎?
“先救孩子。”王權奕此話冇有絲毫猶豫,“其他人關起來,等待判決。”
村子裡確診的孩子有三人,年紀不一,分彆是五歲,七歲,十歲。
厲棲抬眼望著這位太子殿下,他麵色平靜。
她在好奇他的決定。
“殿下!”有侍衛匆匆趕來,聲音急切,“村民那邊出事了!”
幾人迅速站起,前往關押村民的地方。
重兵把守的裡麵,兩名官兵壓著一個男子爬在地上,身後的士兵拔出刀劍,逼退村民後退。
“誰敢造次!”小誌將劍拔出直指村長,眼神冰涼,“彆以為我現在不敢殺了你們,你們罪孽深重,我可以先斬後奏。”
何必意等人趕到將看見士兵身後,消化科方春寸和護士海青正在救治一個孩子,孩子脖子上有勒痕,正在大口喘息,受到了不少驚嚇,剩下兩個孩子被士兵單獨拉開。
“怎麼回事?”厲棲小聲詢問。
“方老師路過聽見了裡麵有動靜,立刻讓侍衛進去檢視,發現村民想勒死孩子。”齊石頭聲音帶著憤怒,“還說讓他先走一步,他們會去陪他。”
厲棲氣憤的同時是震驚。
“為什麼要怎麼做?”
被壓在地上的男子吃痛悶哼一聲,他被侍衛拖著站起,吐出口中的沙石,一臉不屑地冷笑道:“那位大人說的冇錯,歸途醫院和朝廷不會救我們,我們對你們來說是罪人,既然遲早都要死,我為什麼不等你們折磨我們?讓我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村民已經認定,王權奕不會放過他們,與其被迫受刑等死,不如自己先了結。
何必意怒喝:“所以你們就對孩子下手?”
“他是我兒子。”那人冷笑。
齊石頭皺眉,“他是人,不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擺設。”
“他是我生的,我愛我的孩子,我有決定他生死的權利!”
“你……”
不等厲棲說話,有人從她身旁走出,頭也不回將白大褂塞她手上。
等她反應過來,方春寸的巴掌已經扇到了男人臉上。
“啪——”
巴掌聲清脆有力。
方春寸開口:“他是你生!”
厲棲:“?!”
王權奕挑眉,沉默不語。
“你愛你的孩子!”方春寸又是一腳,“作為獎勵,我也關愛關愛你啊!”
齊石頭震驚。
“啪——”
又是一耳光。
不止士兵和村民愣住了,就連厲棲幾人也被方春寸的舉動嚇了一跳。
“看我對你多關愛啊!”方春寸一拳腹部,“喜歡這個獎勵嗎?!看我對你多好啊!!!”
“你都不是我親生的!”
一拳頭。
“你這麼好的孩子!”
一巴掌。
“不給你點獎!勵!”
方春寸一腳下去,那人直接左腳傳來劇痛,半跪在地上。
他一手掐著他肩膀,專挑痛點用力摁住,語氣一字一句,極其冷漠地稱讚他,“真是愧!對!你!這!麼!好!的!人!啊!”
“啊——”
最後這一下,痛苦的喊聲穿破屋子。
方春寸站起身甩了甩手,試圖緩解一下手部的疼痛,並對兩邊士兵說,聲音緩和了不少,“不好意思,能不能勞煩二位再把他抓穩點?”
彷彿在說,你們這樣影響我發揮了。
兩名侍衛的被剛剛方春寸的行為嚇到,下意識看向太子殿下,但是他卻冇有任何迴應,隻能默默地看著。
倆侍衛對視,非常默契地將人拎起來,又用膝蓋頂他膝蓋,讓男子穩穩噹噹地讓他跪在方春寸麵前。
“乾得漂亮。”方春寸稱讚道。
方春寸彎下腰,他平時看著就比較凶悍,臉拉下來更是可怕。他手再次按住他肩膀,冇用力,聲音冷漠,“這獎勵怎麼樣?清醒了冇有?”
方春寸他甩手時,厲棲注意到何必意手上的乳膠手套還冇摘。
這是特地戴的?
“你憑什麼打我?!”
那人想掙紮,被兩邊的人死死按住,身後的村民冇人敢上前,畢竟對麵還有人亮傢夥了。
方春寸不屑地看著他,冷靜回答:“因為你該打,理應被打,活該被打。喔不對,我這是在給你剛剛那句非常‘好’的話給予獎勵,喜歡嗎?”
“官府就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嗎?!”身後有人發聲。
“你什麼你?!”方春寸不耐煩道,眼神鎖定後麵那個說話的人,“你這個智商堪憂,發了太多毒誓被雷劈傻的智商堪憂的低齡化文盲在這裡嚶嚶犬吠些什麼?”
齊石頭被方春寸臨嶽城試點
夏日到來,太陽炙熱。
臨嶽城外的一座山上,立著無數土堆,每隔幾步便是一個木碑。這些墳都是在地震中喪生的百姓們的安息之地。
為了銘記這次災難,祭奠在地震中逝去的百姓,無人認領的屍體都被埋葬在這裡,還有許多人的屍骨經過火化,裝在小小的罐子裡,永埋地底。
肖和穿著輕便的騎裝,紮著馬尾,手中提著一個籃子,獨自走過一個個墳墓,最後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他彎腰將準備好的花束放在墳前,又將籃子中的祭品整齊擺放在墓碑前。
“爹,這段時間有些忙,冇時間來看您。”肖和拿出布擦拭著墓碑,輕聲說,“這些天我跟著學院老師學習,老師說我進步很大。今天我和老師又救了三個危重病患,其中一個還是十歲的孩子我又學了很多新知識,今天在手術室,老師讓我上手了。您說得冇錯,很多機會需要自己去爭取。”
微風拂過,肖和平靜地和父親分享著這段時間的故事。
“爹。”
“我好想您。”
他平靜的聲音述說著無儘的思念。
肖和跪下,朝墓碑磕了三個頭,額頭貼著地,一動不動。
肖和下山時,馬兒被拴在樹下,正低著頭吃草,安靜地等待著主人。
肖和翻身上馬,獨自策馬返回臨嶽城。
風從身後吹起,就像推著他向前。周圍的樹枝搖晃作響,樹葉被吹離枝乾,颳起了一場葉雨,其中一片樹葉飄到了肖和的後背,那是類似心形的圖案。
風停,樹葉失去推力落下,被馬疾馳帶起的風旋轉幾圈,落入後方的泥土之中。
肖和的背後是無數災後死去的無辜生命,他的前方是倖存者重建的臨嶽城。
因地震導致城牆倒塌的破口已被重新修繕,城門士兵也開始正常執勤。他們見到策馬回城的肖和,簡單寒暄兩句就放他入了城。
其中一位士兵道:“肖和,替我們向各位醫生問好。”
肖和笑著點頭,“好的。”
入城後,肖和腳下是平整的大道,與曾經臨嶽城中的路有所不同,更為平整,也更為耐用。這是歸途醫院曾給朝廷獻上的水泥路。
因水泥路需要的材料石灰需要時間製作,而石灰岩是最好的材料,朝廷這兩年派人大量開采石灰岩並進行燒製。官員通過製作方法反覆試驗與嘗試,得到了可以使用的石灰。雖然朝廷官窯燒製的石灰製作出的水泥不能與歸途大道上的水泥路相提並論,但它的水硬性得到了肯定,隻是耐久性還需測試,因此並未大範圍使用。
這次臨嶽城地震,太子王權奕與歸途醫院商議,將臨嶽城列為水泥路的首個實施城鎮。如果效果良好,水泥路之後再向其他城鎮擴充套件。
城中幾條大道的水泥路已經鋪設完成,還有很多路正在鋪設,暫時不能通行。道路兩邊因地震塌方的房屋被夷為平地,重建起了新的房屋。路兩邊的商販正在販賣商品,吆喝聲不斷,城中街道開始恢複了往日生機。
肖和手握韁繩,緩慢行走在街道上,靜靜地望著周圍。麵對路過熟人塞東西給他,他笑著打招呼並禮貌拒絕。
“抱歉,學院有規定,不能拿百姓任何東西。”
肖和牽著馬一路向前,最後在臨嶽城中心偏西一點的歸途醫院臨時醫館大門前停下。他輕車熟路地將馬牽到旁邊停馬處拴好,與門口的守衛打招呼後走了進去。
“肖和?”路過的阿妙見到他,抬手打招呼,“我記得你這兩天休息,怎麼來了?”
“我來找同學拿東西。”肖和視線落在阿妙雙手抱著的粉色厚書上。她長髮紮成低馬尾,劉海勾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最初見到時完全不一樣。他詢問:“阿妙姐,今天你們上什麼課?”
“冷熱療法。”阿妙眉眼彎彎,“這些天從老師們口中學了一些,比前幾天晦澀的無菌知識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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