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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時間無法淡忘一切
席嶼晚上21點肚子餓了,特地下樓跑了一趟小賣部。
今晚的月亮高高懸掛在夜空之上,周圍的星星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歸途醫院樓層都亮著燈,沿途的路燈和席嶼以前醫院不一樣,燈很亮,人走在路上不會感覺到陰暗害怕。
路過操場,幾個同事在操場打籃球,席嶼被打球聲吸引過去,視線注意到操場角落上一排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燈光打在他的頭上,看著格外孤寂。
“嘿,席嶼。”兩個女醫生一邊擦汗,一邊從操場內走出來。
曆棲頭髮濕著貼在臉頰上,頭髮濕著貼在麵板上,燈光下,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汗珠,
許知知手上拿著一個毽子,看見路過的席嶼,抬手和她打了聲招呼。
“許姐,曆姐。”席嶼將手上剛剛從小賣部刷卡拿的袋子抬了抬,“我這有礦泉水,要喝嗎?”
“不用,我們帶來。”許知知拍了拍自己的手提包,裡麵有她們特地帶的水。
“許姐,曆姐,你們要回宿舍嗎?”
“嗯,一起吧。”
“好。”席嶼快步走到許知知旁邊,視線卻落在了史衡身上,“史衡這麼晚怎麼一個人在那?”
許知知擦了擦額角的汗,視線也望了過去,平靜地說,“估計是在想他的娘吧,剛剛和他聊了幾句,史衡自小便不怎麼受到他爹孃的器重,特彆是後來史宇出生,他和他娘在史府更加不受待見。”
史衡因為是庶子,他開始的那些年對史宇很好,聽他親孃的話在嫡母麵前忍氣吞聲。
然而,史衡的乖順冇有讓他在府上過的很好,親孃因為說錯話被罰跪,後來落下了病根。
許知知:“後來他親孃生病,好像是因為他爹的緣故,治病不及時離開了。之後,他和他爹吵了一架,斷絕關係離開了史家,本來他是在一家鏢局做事,但是他爹打壓他,想讓他自己回家,他不得不離開鏢局,為了生機,選擇接下慕容家的這個任務,聽說酬勞挺高的。”
史衡的命運掌握在他人手上,身不由己,不受控製。
席嶼:“那史宇要是回去告狀,他豈不是會更難過了?”
曆棲搖頭,“他完成這個任務就會離開那,畢竟天大地大,總有他爹管不到的地方。”
這次任務結束,他也已經準備好去哪了。
曆棲想起來什麼,她轉頭看向席嶼。
“席嶼,認識你這麼久,倒是很少聽你提起過你家裡,也冇見你想過家,你年紀不大,和同齡人卻很不一樣。”
席嶼一行人是最先來到這個世界的,比起她們這些後來的人,席嶼比她們經曆的要多很多。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厲棲發現她從未見過她奔潰崩潰的樣子,也從來不在人前說她的家人。
她很沉穩,平靜,接受能力也強,從不抱怨過主任給她安排的一些工作。
曆棲是最晚到達歸途醫院的那批,她雖然和席嶼相處的很好,但是她發現她對席嶼的情況其實也並不怎麼瞭解。
今天突然聊起,曆棲便好奇想要詢問原因。
究竟怎樣的家庭可以教匯出這樣的席嶼呢?
許知知在聽完曆棲的問題,立刻伸手去拉曆棲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談起這個話題。
這一切,席嶼都儘收眼底。
“是不是不好說?那你不……”
曆棲接收到了許知知的暗示,意識到察自己說錯話了。
“也冇什麼不能說的,老師他們都知道的。”席嶼搖頭,她仰頭看著夜空中的繁星,徐徐道來:“我父母在我小時候就不在了,一場地震帶走了他們的生命,我對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對地震的細節也想不起來,很多事我都不記得,所以我比地震中的一些孩子幸運些。”
席嶼並冇有像其他地震中的孩子一樣,將地震的陰影印在腦子裡,從未一生的傷痛。
她是接受最短心理治療和疏導的孩子。
“在我已知的記憶裡,我是被一位姓席的婆婆將養大的,我不記得我的名字,我現在的名字就是她取的,她和我一樣都是地震的倖存者,但是她在我學醫實習的那段時間,因為腦癌去世了。”
秋葉的風很涼,就像席嶼的故事,聽了讓人傷感。
席嶼的事,急診科每個人都知道,但是冇一個人都不敢在她麵前提起。
“所以你纔想學醫?”曆棲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她的問題。
席嶼點頭,“算是吧。”
席嶼選擇踏進醫學這個大門,有一部分是因為小時候那僅有的一點記憶,她記得她最後是被醫護人員和軍人救出來的,還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將席嶼養大的席婆婆。
席嶼想學醫救人,去救自己愛的人,去救他人。
隻可惜
“學醫能救人,但是救不了全部的人,你也不必太自責。”許知知試圖寬慰。
席嶼點頭。
她語氣淡淡,“學醫隻不多比彆人多知道一些,比如知道人是怎麼死的,又是怎麼活的,讓人活得明明白白,死的也明明白白,當然,有些不知道怎麼死的,就慘一點。”
突然的冷笑話打的曆棲和許知知有些措手不及,二人意外席嶼平靜的狀態。
畢竟這種事擱在誰身上,都是一件刻骨銘心的事情。
刻骨銘心這個詞,對席嶼確實是事實。
即便過去了很久,席嶼對這些事依舊忘不了,但是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樣,每每說起,都心如刀絞。
時間無法讓席嶼淡忘這一切,但是卻能讓她漸漸接受。
她是這樣,不少醫護人員也是這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在工作中去學習,去認識,去接受。
認識生命,接受死亡。
學會失去,接受離彆
官府和醫院接連在不歸山中和不歸山外尋了兩天,依舊冇有找到關於那個樸啉病患者的一點蹤跡。
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前往溪花鎮
“我為朋友畫圖雕刻釵子幫他追相愛之人,殊不知將自己暗戀的姑娘拱手讓人。”李鐘立搖頭驚歎,拍手感歎,“好精彩的一個瓜,難怪能流傳下來啊。”
席嶼在旁邊小聲問,“你怎麼知道是暗戀呢?”
李鐘立身體轉了方向,小聲興奮地跟席嶼分析這個瓜。
“你看啊,那個朋友喜歡姑娘多年,如果那個姑娘認識做釵子的,要麼不喜歡那個人,要麼就是不說,暗戀不都這個理,喜歡不敢說,結果彆人捷足先登。”
席嶼點頭,表示讚同,“好像有點道理。”
“咳咳。”方春寸嚴肅咳嗽了兩聲,掃視了一下兩邊竊竊私語聊天的幾人。
聊瓜的醫護人員瞬間閉嘴,有人摸尷尬摸鼻,有人偏頭不去看方主任,有人滿臉興奮地詢問後續的故事。
“後來呢?後來呢?”
胡民之冇想到這個故事讓不少醫護人員都精神了,短暫愣了一下。
他繼續道:“蘇尡的那個朋友叫做安粱,他也是蘇尡的同僚,同屬一個翰林院編修,他們是同一個年出來的,據傳二人因為當年孔鳥釵之事鬨掰,之後同朝為官掐了數年。”
“胡大人是說,很有可能是這個安梁的後代想要拿回那個孔鳥釵?所以拜托契葉拿回來?”席嶼明白了胡民之的意思,皺了皺眉頭,“但是胡大人,這麼多年安梁執著也就罷了,他的後代”
這麼鍥而不捨的嗎?
歐陽林猜測,“莫不是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即便我死了,我也要讓子孫後代記住這件事,把釵子奪回來?
胡民之:“安梁這些年和蘇尡掐架有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將這孔鳥釵找回來,原因尚且不明,隻是後來安梁因為身體原因,在朝為官不過五載,就因病返鄉了。”
方春寸主任摸了摸下巴,“難道是因為這個孔鳥釵成為了傳家寶,但是安梁的後代知道事情原委氣不過,所以纔會讓契葉盜取那個孔鳥釵?”
胡民之點頭,“也有可能是孔鳥釵對他有什麼特殊的含義,所以如果要懷疑誰可能盜走這個孔鳥釵。”
安梁的後代嫌疑是不是每個光頭都是和尚
方春寸拍了拍旁邊駕馬車的蘇紫,“我有點累了,我去裡麵眯一會。”
蘇紫點頭,“嗯,大夫自便。”
馬車旁邊騎馬的史衡不解,“方大夫,你不是才午休完嗎?”
這次與方春寸一起同行的,還有需要去抓契葉回去覆命的史衡,他的同伴因為有傷在身,冇有辦法跟來,隻能在醫院養病。
方春寸伸了伸懶腰,“唉,又困了不行啊。”
史衡閉嘴。
方春寸鑽進冇人的馬車,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了手機檢視群裡的訊息。
這次下山不僅是為了方春寸主任的工資卡,還有要去調查藺銘翰信中內容,為了兩邊的聯絡,手機是醫生們下山必不可少的東西。
因為這次職工卡丟失事件,所以為了防止醫護人員再丟東西,方春寸一行人下山前決定小心謹慎藏好手機,少在人前使用,防止有心之人發現,然後將東西計劃偷走。
方春寸信得過秦琪和蘇紫,但是對外麵的史衡,他還是帶有警惕性的,所以他找了個藉口到進馬車看資訊。
相比於方春寸的謹慎,另一輛馬車中的席嶼和薑敏就冇有方主任的擔心,在收到訊息後,二人拿出手機檢視裡麵的訊息。
【歸途醫院職工群】內,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訊息的最頂上,是資訊科王石發的圖片,一共有六張。
前三張是藺銘翰的信件內容的照片,後麵三張是翻譯後改動過的內容。
這就是前段時間資訊科王石想要和兒科遲驍華分享他新做的一個功能,然後因為太興奮結果冇注意路,王石直接‘哐當——’撞牆上了。
為了更好的學習和理解這個時代的文字,可以通過拍照圖片掃描進行文字轉換,然後翻譯成為他們所熟知的文字。
信中的內容除了開頭的對歸途醫院各位大夫的問候,後麵的全是藺銘翰這些日子的替他們尋人所獲得的訊息。
——
冬臨二十年曾發生過戰亂,當時的京城內憂外患,之後好不容易政權重立,新帝登基,百廢俱興,但是不知何原因,記載冬臨數年的史書丟失了許多,如今僅存的,也就隻剩下一些殘頁。
藺銘翰能找到的內容有限,如今的京都城外並冇有一個叫做荷家村的地方,但是查閱僅有的殘頁,可知冬臨年間京都城外確實是有一處村莊叫做荷家村,但是後來不知何原因,荷家村的人也都離開了那。
如今那裡變成了一處馬場,至於那些離開荷家村的人都去了哪裡,藺銘翰也無法查到。
藺銘翰能查到的訊息荷家村的訊息,也就隻有一點。
本來事情到這裡,藺銘翰尋的線索都斷掉了。
直到藺銘翰進宮麵聖從康祥帝的手中意外得到了一卷殘頁,裡麵記載了當時的太子和荷花醫館的荷大夫曾聯合上奏,之後,皇帝發下過一紙詔書。
藺銘翰將看見的內容如數抄寫在信尾,通過這一卷殘頁內容查到了當時從事誥起草的翰林院編修,冬臨十二年入朝為官的安梁。
幾經轉折,藺銘翰查到了安梁後人的具體位置,因為距離歸途醫館不算太遠,所以特地修書告知,希望大夫們得知情況可以前往探查。
【神經科顧霞:還真是巧了。】
【肛腸科李關關:看那個詔令,確實很像是和我們一樣的人。】
【急診科李鐘立:前段時間席嶼因為那個撒謊的宮外孕病人,她就懷疑過為什麼古代女子的並不是現象中的早婚早孕,原來是因為以前頒佈過這個啊。】
【胸外科海七:近親結婚和女子太過年輕懷孕都會影響孩子,這個如果她不是遇見過很多類似的病才知道,要麼就是知道我們知道的那些理論。】
【消化內科方春寸:收到。】
【急診科席嶼:收到。】
【骨外科許摯寒:後代或許對當年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吧?畢竟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又經過了改朝換代。】
【內分泌科何必意:說的也是,希望能問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席嶼將手機關上和護士長薑敏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秦琪見狀,她不禁疑惑,“席大夫,你們在笑什麼?”
薑敏搖頭,“冇什麼。”
席嶼掀開馬車的簾子,望向遠處的山林,視線又仰頭望向萬裡無雲的碧藍天空。
席嶼的心中有疑惑,她想,醫院的其他同事和她都有著同樣的困惑。
為什麼我們這些人會出現在這個時代?
她們有好多好多問題,想到得到解答。
而這一次,她們找的那個人是否會給出答案呢?
日夜兼程的趕路了四天,方春寸一行人是終於進入了虞城管轄的範圍。
溪水岸邊,史衡挽起褲腳站在水中,手握一削尖的長棍,盯著河水中遊動的魚。
“刷——”尖木入水,發出破空之聲。
史衡拔出長棍,尖處串上了一條巴掌大的魚,頭尾還在努力的擺動,想要掙脫束縛。
岸邊,林正已經支起火開始準備午飯,其他人圍坐在火堆邊生活。
“往這條路再走上半天,就能到我們說的溪花鎮了。”秦琪指著等一下繼續行走的方向,“溪花鎮中的不少人以釀酒營生,所以來往商販會比較多,那裡的客棧不少,打聽訊息也比較方”
話還冇有說完,秦琪旁邊的蘇紫突然之間站起,將幾人的目光全部吸引。
順著蘇紫的方向,方春寸一行人發現了溪水中央有根木頭漂浮著,而有一人正抓著那木頭順著溪水從上遊往下去。
【叮——】
【檢測到溺水患者,請醫護人員前往救治——】
係統的提示音在方春寸幾人腦海想起,係統的話還冇有說完,剛剛回到岸邊的史衡也注意到了人,扔下魚一頭紮進了水裡。
史衡通水性,將河中央抱著木頭的人救回岸邊。
“人怎麼樣?”
席嶼快步到二人身邊,被史衡救上來的人是半昏迷狀態。
席嶼做了溺水的急救,冇一會人就吐了好幾口河水出來,他估計是喝了不少。
男子幽幽轉醒,緩了好一會,纔開口:“多謝各位相救。”
男子聲音沙啞,又小聲,聽著就像是有一痰卡在了喉嚨裡一樣,聽著就難受。
“還有哪不舒服嗎?”席嶼詢問。
男子:“頭有點疼。”
“先扶他過去休息,你和他都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小心著涼。”
史衡點頭,二人扶著人往馬車那邊趕,突然路前方傳來了由近及遠的馬蹄聲。
席嶼抬眼看去,倆男子騎著馬策馬而來,其中一人注意到他們,迅速勒緊馬韁繩,眼神興奮。
“小童!”
倆男子翻身下馬,為首的青衫男子快步走近,確定小童安然無恙鬆了口氣。
“多謝各位救我書童,在下感激不儘。”
史衡和男子換上乾衣服出來,此時,火堆旁邊的幾人都在吃東西。
因為冇有多餘的碗筷,薑敏在河邊找了幾塊葉子洗乾淨,將魚肉弄在葉子上遞給了三人。
青衫男子雙手接過,“多謝。”
席嶼打量著來人,青衫男子的衣服看上去並不是特彆好的料子,帶著些許風塵。
“不知這位公子叫什麼?”
“慶立,慶祝的慶,立身立德的立。”青衫男子指向旁邊坐下的溺水男子和隨行的人,“他是我的書童小童,侍衛小立,小童因為一時貪玩掉進河裡,等我們發現時,他已經飄遠了,我和小立隻能順著河流一路追來。”
旁邊的侍衛小立雙手抱胸,語氣不耐煩,“我們三個都不通水性,這傢夥還敢跑河邊,魚冇抓到,自己差點就給餵了魚,要不是遇見了幾位,他怕是還得在水裡飄著。”
書童小童愧疚地撓了撓頭,“對不起,我就是看見了河對岸有人,我就好奇,結果被水裡魚吸引了,想抓條給公子,畢竟是我不小心把公子帶的銀子弄丟了。”
慶立及時製止了二人的鬥嘴,視線轉向身旁的方春寸。
“各位看上去是趕路,不知是要去何處?”
“溪花鎮,聽聞那邊釀酒,想去嚐嚐。”方春寸笑著,“我們幾個就是好酒之人,來都來了,便想著去溪花鎮去看看。”
席嶼和薑敏相鄰而坐,她們就靜靜地看著方主任臉不紅心不跳的對著慶立撒謊。
小童看著方春寸光頭,不禁好奇地說了句。
“這年頭和尚都能喝酒了嗎?不違反寺規嗎?”
方春寸眼角抽了抽。
席嶼和薑敏咬著自己的下唇,控製著自己不要笑,抖動的肩膀暴露了二人此刻的情緒。
一路走來,已經數不清方主任因為他那油增瓦亮的頭被來往路人認為是和尚幾次了。
不過說實話,因為方春寸方主任的氣質,加上這幾日周圍人是方主任看上去就像得道高僧。
席嶼現在去看,還真有那一點那感覺,就差一件袈裟。
當然,這些話她可不敢在方主任麵前說。
方春寸看著小童,表情嚴肅:“孩子,不是每一個光頭都是和尚。”
小童:“還俗了?”
方春寸:“……”
方春寸突然覺得這個人能落水裡,純屬活該。
這人怎麼當上書童的?!
慶立製止了小童繼續說話,生怕他再說出什麼引起方春寸的不開心。
慶立斟酌著用詞,“冒昧問一句,公子你這頭是怎麼了?”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除了和尚,慶立確實很少見到方春寸這般的人,而且他的頭如此光滑,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一兩年剃頭就能出來的。
“以前讀書讀的。”方春寸摸了摸他的光頭,“冇辦法。”
薑敏笑著,“方主任,聰明絕頂。”
方春寸無奈笑答:“這絕頂我其實不是很想要呢。”
旁邊的秦琪幾人一臉不解,席嶼低頭壓低聲音解釋。
“方主任以前熬夜讀醫,彆人讀書掉頭髮,方主任讀書那會頭髮是大把大把掉,跟秋天的落葉一樣,還是連根拔的那種,都不再長了,頭頂直接光了,後來方主任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剃了個光頭。”
與方主任同樣聰明絕頂的還有席嶼的老師——急診科的蔣主任。
不過蔣主任喜歡有頭髮的樣子,所以他人前都頂著假髮。
秦琪等人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一旁的慶立等人冇想到方春寸會是這個答案。
慶立:聰明絕頂還能這麼理解的嗎?
方春寸隻想跳過這個話題,轉而詢問慶立等人是乾什麼的?
“我來自虞城,有朋友因為有事去了一趟溪花鎮,昨個聽聞溪花鎮最近鬨鬼,擔心朋友的情況,想要去看看。”
鬨鬼?!
方主任等人目光迅速集中到慶立三人身上。
“鬨鬼?!”方主任聽到鬨鬼之事,下意識雙手緊握——
作者有話說:還有一章,會很晚,不要等。
物歸原主
慶立點頭,“具體情況我也不知,想著前去看看。”
方主任看向對麵的同伴,她們也同樣看著自己,似乎在交流什麼。
“既然都是去溪花鎮的,要不同行吧?”
慶立莞爾一笑,“正有此意。”
方春寸和慶立一行人走走停停,傍晚終於到了溪花鎮。
慶立三人在客棧門外抱拳與方春寸一行人告彆,他們要去尋他的朋友去了。
“客官裡麵請,客官這是用打尖還是住店。”店小兒熱情的招呼先進店席嶼幾人。
“住店。”
客棧前的掌櫃熱情地介紹著,“好嘞,各位客官想必是剛來這吧?小店溪花醉,各位晚飯要不要嘗一嘗?”
席嶼注意到林正投來的視線,她搖頭,薑敏也搖頭。
她們對酒這東西,不感興趣。
方春寸卻這個時候從口袋拿出銀子,“掌櫃的,溪花醉來一壺,給我們先找個位置,再來幾個菜。”
掌櫃笑嘻嘻地接過銀子,“得嘞,那邊位置清淨,小二,帶這幾位公子姑娘們過去。”
幾人坐在相鄰的兩張桌子前,冇一會小二便端著飯菜到了跟前,還有方主任的要的溪花醉。
“來都來了,嘗一嘗這的酒也冇什麼問題。”方主任攔住了店小二,笑著詢問:“小二,我有些問題想要問問。”
小二弓著背,彎腰笑著,“客官請說?”
方春寸雙手交疊,盯著小二,眼神帶著些許期待,“聽說你們這裡鬨鬼啊?是什麼鬼啊?”
方春寸的話剛問完,小二的臉色驟變,雙手在空中揮舞,他想要去捂方春寸的嘴,但是又不敢。
“這位客官,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小心鬼找上門。”
幾人不解。
“鬼上門?”
“各位客官有所不知,就在前幾日,這鎮子每到晚上就會鬨鬼,嚇到了兩個打更人,其中一個打更人說,那人的眼睛是紅的,嘴裡還留著血,對他張起血盆大口,要吃了他,要不是他跑的快,就進那鬼的肚子裡了。”
方春寸和席嶼對視一樣。
這話誇大的成分有很多,但是他們要的線索有了,契葉很有可能就在這裡。
吃完飯方春寸都會各自的屋裡,蘇紫和史衡出門調查,很久纔回。
“關於那個怪物,我找到了打更人,事情發生在前天,當天晚上他打更遇見了一個穿著黑衣服,聽他的描述,應該是契葉,看來胡大人猜想的不錯。”史衡頓了頓,繼續說道:“大夫,現在事情有些不好辦來了,不僅是我們在找他,溪花鎮的縣令和衙役也在找他。”
方春寸皺眉:“官府找他乾什麼?”
“那件事後第二天早晨,溪花鎮東街發現了一名被害者,現在這鎮子上的人都認為是那天晚上出現的怪物做的,所以縣令和衙役正在全鎮搜捕那個怪物。”
方春寸皺緊眉頭。
這事確實不好辦了。
席嶼望向旁邊的秦琪,她注意到了秦琪同樣皺著眉頭。
席嶼:“秦琪,這個溪花鎮的縣令,如何?”
“我對這溪花鎮的縣令人品我也不是很清楚。”秦琪搖頭,“但是我聽說溪花鎮的縣令,是個信奉鬼神的人。”
薑敏:“那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找到契葉,如果胡大人推測的不錯,契葉來這的目的是為了找安梁後人,或許找到安梁的後人就能先知道契葉在哪裡。”
史衡皺眉,“大夫,契葉可能殺人,他這種人太危險了,為什麼不將此事告知官府,讓官府協同我們一起找,或許這樣更快一點。”
“不行。”秦琪否決,“如果這個人不是我們要找的人,我們的話在官府眼裡就是撒謊,他們會怎麼看我們,其次,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契葉”
方主任皺眉接了秦琪的話,“那情況很有可能更加糟糕。”
史衡不解:“為什麼?”
席嶼看了一眼方主任,方主任點頭示意她說,目光才重新轉回到史衡臉上。
“契葉的病很特殊,他站在陽光下久了會導致麵板的灼傷,樣子一般人見了都會被嚇到,這種病解釋起來你聽了都會覺得荒謬,更何況是不信任我們的官府,我們一旦承認,他們會不會信是一回事,如果相信,幫助我們一起抓還是好生,但是如果他們將我們視為契葉的同黨,是怪物的幫凶,彆說找人了,我們或許會向牢房幾日遊。”
席嶼並不是很想將事情往壞處想,但是這一次必須要往壞處想。
契葉的情況特殊,加上這個的縣令是個信奉鬼神的,對神充滿敬畏,對怪物充滿厭惡,那個縣令很有可能同樣對跟怪物有沾染的他們厭惡。
史衡:“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現在找不到人,他要是跑了怎麼辦?”
“剛剛薑護士長不是說了嗎?如果他來這裡是為了找安梁後人,那麼找到那個人,或許我們就能知道契葉的下落,我們或許會先一步找到契葉。”
蘇紫:“溪花鎮姓安人家不多,共有三家,一家去年搬去了虞城,已經不在這了,一位是這鎮子的大夫,還有一個姓安的,他是這溪花鎮有名的安員外安源,是這溪花鎮酒莊的東家,他是五十多年前來到這個鎮子的,也因為他,這個鎮子纔開始釀酒,溪花醉就是他們的發家酒。”
“那我們明天就去見一見那個安員外吧。”
安員外的府邸是溪花鎮東邊,府邸不遠處就是溪河。
今日來安府的是方春寸、席嶼和林正,薑敏和秦琪等人前往鎮子尋那位方姓大夫。
踏入安府,方春寸三人見到了那位安員外。
安員外已經五十多了,他看上去是位和藹的人,頭髮黑白交錯,眼尾帶著皺紋,他滿臉笑意,一手撫摸著大拇指的扳指轉,一邊招呼著下人端茶。
“幾位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在下安生明,不知各位找我有何事啊?”安生明的目光落在了方春寸的頭上,笑嘻嘻地問:“這位大師也是來找我喝酒的嗎?”
席嶼偏頭,她看見了方主任的嘴角抽了抽,然後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和尚,隻是早年脫髮嚴重,剃了光頭。”方春寸淡定地看向了安生明,繼續道:“聽聞安員外才學過人,還特彆有經商的頭腦,將這酒生意做的如此好,昨日初來溪花鎮,在客棧初嚐了一杯,喜歡的緊,也同樣好奇這製酒之人,所以特來拜訪。”
“哈哈哈哈,看來也是個好酒之人,有品味。”安生明爽朗大笑,轉頭就對管家說,“管家,將我前段時間新研製的花臨酒拿一趟來,來都來了,不能讓大師和姑娘白來。”
方春寸和席嶼都愣住,看著丫鬟端來的碗和酒罈。
茶水換白酒,酒香味撲鼻。
情況和方主任預想的不一樣。
好在方春寸會喝酒,他伸手將丫鬟盛的滿滿一碗酒都喝完了。
他眼睛一亮,轉而看向安生命。
“好酒!酒香醇厚。”
安生明笑,“來,再來一碗!”
席嶼看著方主任和林正跟安生明那一杯我一杯,聊得可是歡暢。
席嶼不禁好奇這酒究竟啥味,拿起小酌了一口。
眼睛睜大,她很喜歡這果酒,香甜。
方主任自然也是冇忘記他們這次此行的目的。
“好久冇喝這麼暢快了。”方春寸又將一碗飲下,暢快大笑,“安員外,如此才能實在是令人羨慕,我曾聽聞曾經一安姓榜眼,叫安梁,他也是為極其愛酒之人,他製做的酒也是極好的。”
安生明爽朗一笑,“也姓安嗎?竟如此巧,唉,可惜我雖姓安,祖上卻從未有一個高中的,後來才棄文轉商,遺憾啊,如果我祖輩勤讀書,說不準和我一起共飲的就是這位官員也說不定,我倒是十分好奇他的酒啊。”
安生明滿臉遺憾,席嶼抬頭仔細端詳著這他的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
趴在桌上微醺的方員外還想繼續拉著方春寸喝酒,方春寸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安生明的手中脫困。
把方主任帶回客棧安頓好,席嶼回到自己的屋子裡休息。
不到半個時辰,前往另一邊的探尋的薑敏等人幾人也回來了。
“你們那邊怎麼樣?”薑敏坐下,伸手抓住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口乾下,才緩解了自己的口乾舌燥,“我這邊的冇有問題,那個安大夫和他祖上都是這土生土長的人,世代這裡行醫治病,不是我們要找的安梁後人。”
秦琪疑惑:“要不要叫方主任過來?”
“方主任估計現在爬都爬不起來。”席嶼將她們在安員外那的事情都如數告訴了二人。
“這兩邊都不是,是不是這安梁的後人已經不姓安了?所以我們的方向錯了?”薑敏皺眉猜測,“入贅?然後孩子跟女方姓了?”
“雖然概率小,但是也有這種可能。”席嶼摸了摸下巴,思考著,“我現在擔心一件事。”
“什麼?”
席嶼:“如果安梁的後人很隱蔽,契葉已經將東西交出去跑了的話,我們要再追可能就麻煩了。”
“席大夫說的是,如今的情況,如果契葉已經逃開,人海茫茫,很難尋找。”秦琪低頭思索了一會,“但是我覺得契葉應該還冇走。”
“為什麼這麼說?”
秦琪:“人應該不是契葉殺的,如果契葉真的跑了,這罪名那麼就隻能他背了。”
“你怎麼確定人不是契葉殺的?”
秦琪俯身,席嶼和薑敏低頭靠近,聽著她今日所見所聞,以及她的懷疑。
席嶼的目光震驚,盯著這個沉著冷靜分析局勢的秦琪。
如果她分析的是真的,那麼這件事又該如何去做呢?
薑敏同樣低頭思索著,偏頭看向秦琪,眉宇舒展。
她突然間有些明白,為什麼秦琪會受到京都城那些人的注意
又是一天清晨,為了更好的調查訊息,席嶼幾人一大早就起床。
“餓死我了。”席嶼在街上的買早飯的鋪子中坐下,要了一碗清湯麪。
薑敏雙手在胸前搓了搓,哈了一口氣,麵端上來,兩隻手立刻捂住碗的邊緣蹭上麵的溫度。
“這天是越來越冷了,也不知道這南方會不會下雪。”
在現代,因為全球氣溫變暖,薑敏都冇怎麼在她的地方見過雪,頂多是一點雨夾雪,入水就化。
“今年應該也會有的。”秦琪同樣在搓手,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席嶼,“席大夫,你在看什麼?”
席嶼:“看見了上次掉水裡飄的那個書童。”
順著席嶼的視線看去,薑敏看見慶立和正從一家藥鋪店裡走出,小童的手裡還有包好的藥材。
“各位,真巧啊。”慶立也注意到了席嶼等人,走近打招呼,笑著,“建議我也坐嗎?”
“不介意。”
蘇紫挪了挪屁股,鬥笠的麵紗戴在頭上,看不清表情。
“蘇公子整日帶著鬥笠,不會感覺不舒服嗎?”
蘇紫摘下鬥笠,露出臉,冷冷地看了一眼慶立,然後重新戴上。
蘇紫冷漠反問,“是不是這樣挺好?”
慶立冇想到蘇紫如此配合。
秦琪見狀,開口解釋:“公子見諒,蘇紫以前遭遇過火災,臉上留了疤痕,雖然看過大夫,也有了些許起色,但是他怕嚇到彆人,所以才一直帶著鬥笠。”
以前,秦琪特意帶蘇紫去見過麵板科和燒傷科的醫生,蘇紫臉上的燒傷雖是輕度,但是時間間隔比較長,曆棲開了藥給蘇紫,臉上的燒傷痕跡有變淺,但是臉上的疤痕不能恢複,蘇紫便依舊帶著鬥笠。
“這樣啊。”慶立的視線從蘇紫身上撤回,繼續說:“各位想必也聽過了前些日子溪花鎮的怪物,這溪花鎮如今情況也不是很好,幾位不打算離開?”
“我們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麼怪物。”席嶼低頭嗦麵,“估計是有人在裝神弄鬼,這也說不定。”
“裝神弄鬼?”慶立低頭思索,看向她,“姑娘為何如此確定?”
“見過一些奇怪的病人,有些人會有異食癖,喜歡吸血,有些人喜歡吃樹根,各種奇葩見多了,在此之前,那些人都時常被稱為怪物。”席嶼十分淡定嗦喝完最後一口湯。
小童的眼睛亮了亮,“席姐姐,你是大夫?”
席嶼瞥了一眼小童,“怎麼?我是女子,就不能是大夫?”
薑敏笑答:“不然你從水裡出來,看見是她給你看病?”
小童搖頭,“冇有冇有。那席姑娘怎麼來著?”
席嶼抬眸,“我給自己放假,不行啊。”
慶立笑,“自然自然,是我等冒昧了。”
慶立目光落在了從容不迫的席嶼臉上,思考著剛剛她的話。
很快,他收回視線。
“剛剛看慶公子從藥鋪出來,小童上次落水,感染風寒了嗎?”薑敏的視線落在了小童手上的藥包。
慶立搖頭,“不,是我朋友感染風寒,我替她抓藥的。”
“原來如此。”
慶立隻是和幾人短暫閒聊了幾句,後來以有事在身提前離開了。
“這人有古怪。”席嶼看向秦琪,“蘇紫不會被他認為是那天出現的契葉吧?”
剛剛的問題,根本不加掩飾。
秦琪點頭,“蘇紫剛剛主動摘下鬥笠,他的疑慮應該也冇了。”
“難怪走的那麼快。”薑敏收回視線。
席嶼:“這人很奇怪,他也在調查這個案子嗎?”
“不知道。”
……
在溪花鎮溜達了一天,席嶼幾人的收穫也就一點點,而且也冇什麼用。
回到客棧,林正和方春寸也回來了。
“走訪了認識那位方員外的一些朋友,現在可以基本確實,他不是安梁的後代。”方春寸坐在位置上托腮,“這都什麼事嗎?”
林正:“今天那方員外有出門,去了溪花鎮外的那條河,去看了他的莊子,其他有冇什麼異常。”
線索斷了,每個人都愁眉苦臉的。
夜晚。
風拍打著窗戶,席嶼雙手交疊放在後腦勺,想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她有些睡不著,同樣,她也因為外麵颳風拍窗的聲音感到十分煩躁。
許是想的太多,席嶼漸漸睡了過去。
冇過多久,一道黑影出現在了門前,黑影的頭左右來回看了一下,緊接著一封信件從她們門的縫隙之中掉入屋內。
門外的黑影也悄然聲息的消失不見。
清晨,席嶼感覺自己的眼皮極其沉重,有一隻手在推她,她伸手拍開了推她的手,換了個方向想繼續睡覺。
“席嶼,快醒醒。”
席嶼將被子蓋住頭,嗯哼了一聲,眼皮還在打架。
“席嶼,急診!!!”
“刷——”
急診二字一出,席嶼眼睛依舊冇睜開,但是身體已經坐起,她掀開被子,手下意識要去摸旁邊的白大褂。
然而,空空如也。
席嶼睡眼朦朧,看見薑敏坐在不遠處桌子上,“護士長,你怎麼在那坐著?”
然後,席嶼眼神有些清醒,轉頭看見床邊站著秦琪,她正看著自己,眼中是難得的驚愕。
也不怪秦琪的驚愕,剛剛她推了好幾次席嶼,但是席嶼直接把自己蒙被子裡麵去了。
然而,薑敏護士長短短的四個字,就能把席嶼從被窩裡叫起。
急診。
這個詞秦琪並不是冇有聽說過。
但是她冇想到,席嶼在聽見這兩個字時,條件反射的站起。
席嶼還處於大腦碎覺的狀態,昨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著,今天她隻想睡覺。
清醒過來,席嶼看了眼外麪灰濛濛的天,將自己埋進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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