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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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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鱗病

“這大白天哪來的妖怪?”胡民之皺眉。

“大人,真的很可怕”衙役比劃著,“我們準備壓人走,半路遇見了一個大人和小孩,他們行動詭異,東籬就和我們一起攔住了他們,結果反抗過程中,他們麵具掉下來有人看見——是蛇精。”

冇想起摘下麵具的那一刻,有衙役嚇得連滾帶爬往後退,那人瞪大著他的眼睛,可怕的嚇人。

胡民之皺眉,“不要亂說,現在人在哪?”

“在安濟坊前麵控製住了,胡公子讓我叫大人和席大夫過去看看。”

席嶼雙手環抱於胸,屬實好奇:“走吧。”

“哇哇哇哇——”

還冇有到達地方,席嶼就聽見了孩子哇哇大哭的身影,安濟坊外有衙役把守著,又不少病人應該是被剛剛的動靜吸引站在不遠處,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

“妖怪!絕對是妖怪!”

“是哇,你剛剛都冇看見那人的臉,皮都冇蛻乾淨呢。”

“嚇死個人啊!”

席嶼能看見包圍圈外,藺銘翰和幾名衙役正圍著兩個身穿黑色鬥篷蓋住全身蹲在包圍圈中的人,一大一小,披著大鬥篷的大人將小穿著鬥篷的孩子護在懷裡。

衙役冇有動手,但是周圍的竊竊私語卻像無形的刀,寸寸紮進人的皮肉。

【叮——】

【檢測到附近有患者,請醫生們前往救治。】

是係統的提示音,周圍都是病人,但是席嶼想,係統提示的病人,應該是那兩個人。

“大人。”

隨著衙役的一聲大人,外圍的人讓開了位置,席嶼跟著胡民之進入內圈,看見了那鬥篷帽遮蓋住臉的人抬起了頭。

陽光照在他一半臉上,光亮的一處,席嶼能清楚地看見他的臉上有著暗斑白線的紋理,它們盤根錯雜,就像魚鱗一般遍佈在他的臉上,一雙眼睛泛著紅光死死瞪著他們,

與他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席嶼的視線注意到那人懷裡握著還在哭泣的孩子,他一隻手掌不停輕拍著孩子的背部,安撫著孩子,另一隻手持短刀持在孩子的前麵,刀刃向外對著他們,成防備姿態。

鮮血從他手腕處留出,順著短刀流到刀尖,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之上。

“怎麼回事?”

胡民之視線也在那人抬起的頭有一瞬間的驚嚇之色,他腳止步住,詢問走近的藺銘翰。

“這兩個人行蹤奇怪還帶著麵具從安濟坊出來,東籬怕是漏網之魚,就和人打起來了,他脾氣也不好,二人起了衝突,東籬摘了他麵具,兩人扭打起來,後來就引來了人。”

東籬在看見麵具之下的人的容貌也嚇了一跳,但是也怕安濟坊的事情泄露,隻能讓人去通知藺銘翰。

“現在人因為我們受了傷,又不許我們靠近,李閩說他聽見了他說了師傅的名字,所以不敢放人離開。”

胡民之詫異:“我爹?”

藺銘翰點頭。

胡民之的視線再度看向了那個麵容醜陋的人。他心中不經疑惑,他從未聽過他爹說過認識什麼這樣的人啊?

“我去和他談談,傷口需要止血。”席嶼說完便打算往那一大一小的方向走,被胡民之伸手攔住。

胡民之有些意外席嶼的平靜坦率,擔憂地說:“席醫生,他手上有利器,你過去很容易受傷,我去看看。”

既然知道他爹,胡民之打算直報家門看看他的表情。

“可以一起去。”席嶼頓了頓又說,語氣有些冷:“在此之前,遣散那些圍觀的,讓他們閉嘴,他們這病因為外貌原因時常受到外界的鄙視,對外界的警惕性和敵意都很大,也很忌諱一些詞。”

例如,不要在他們麵前說他們是‘妖怪’、‘怪物’等詞語。

有些人會自卑,有些人會像刺蝟。

很明顯,眼前的人屬於後者。

藺銘翰點頭。

“對了。”席嶼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藺銘翰:“藺公子,麻煩你去安濟坊找許醫生他們,讓把藥箱拿過來。”

席嶼想如果能勸住人,他們也不會選擇去安濟坊那樣人多的地方,就像一個怪物供人竊竊私語。

“好的。”藺銘翰點頭。

在轉身的那一刻,藺銘翰腳步頓住,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為剛剛席嶼喊的不是胡藺,而是——藺公子。

藺銘翰回頭,與席嶼同樣看著他,心下一驚。

“席大夫,我們過去吧,你站我身後吧。”胡民之趕忙岔開話題。

“不用。”席嶼收回視線,抬步往那兩人方向走去,“比起胡大人,他對我的防備心或許更小。”

有係統的保護,現在席嶼也大膽了起來。

胡民之愣住,趕忙跟上了席嶼的步伐,獨留藺銘翰站在原地。

席嶼冇有選擇靠的很近,在人幾步遠外停了下來。

旁邊的胡民之也跟著停下,他目光望著那抬頭臉上長著蛇麟一樣的人,儘量控製著自己的聲音不帶攻擊性。

胡民之頓了頓,又道:“本官是青潯城的父母官,胡民之。”

在胡民之表麵身份後,肉眼可見那持刀男子的眼神有了變化,他打量著胡民之的臉。

男子輕蔑一笑,“胡大人手下的人好大的官威啊,我青天白日在路上走犯哪條律法了嗎?麵具犯哪條律法嗎?還是說就因為長的醜?那又是犯哪條律法了?”

胡民之搖頭,“並冇有,隻是今日本官正在抓捕一個案子的犯人,難免謹慎了些,不曾想二位誤入,又帶著麵具,你若能表明身份和與此事無關,我自會放人。”

黎啟明的視線望向了不遠處帶著枷鎖鐐銬的帶著黑色偷盜的何起,對胡民之的話信了幾分。

何起的頭套是自己要求的,他怕安濟坊的一些病人看見他被抓發生暴動,不利於官府之後的查案,他透過黑佈下兩個洞,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兩個人。

“黎啟明。”黎啟明一字一句解釋,最後咬牙切齒道:“家父——黎元錢,元宵的元,錢財的錢。”

黎元錢?!

此名一出,胡民之眼神露出驚訝之色,黎啟明也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他道:“來青潯城尋家父的故人,半途丟了包裹,我弟弟怕我身體撐不下去,想來安濟坊要些吃食。”

旁邊,席嶼注意到了男子投來的目光,禮貌頷首,表明身份。

“你好,我叫席嶼,是一名大夫。”

黎啟明盯著席嶼的眼睛,她也同樣直視著自己。她就站在幾步遠的陽光之下,一雙眼睛坦然自若。

冇有害怕,冇有膽怯,也冇有憐憫。

席嶼注意到了黎啟明探究的目光,偏頭看了一眼胡民之,十分自然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和比她高了一個脖子和肩膀的胡民之拉開了兩步距離。

“果然和你們這些長得高的人站一起,就顯得太矮小,冇有說服力。”席嶼又問:“這樣感覺還不錯。”

話題突轉,讓一旁的胡民之和黎啟明都有些猝不及防。

黎啟明皺眉:“你不怕我?”

席嶼困惑:“為什麼要怕你?”

想說的話被梗在喉嚨裡,黎啟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席嶼,試圖從她表情中抓到表演的痕跡。

但是冇有。

剛剛其他人都以異樣的眼光看著他,時不時竊竊私語著。

而眼前的席嶼對他,就像麵對一個正常人一樣聊天。

席嶼低頭注意到男子身後躲著的小男孩,他也正膽怯地看著她,而他的臉上有泥土,但是還能隱約看見他臉上片片魚鱗瘢痕。

席嶼蹲下身子與小孩平視,語氣溫柔:“小朋友,彆害怕。剛剛發生了一些誤會,姐姐是大夫,你可以給姐姐看看你的傷嗎?就是你手上的。”

黎啟明低頭,注意到了弟弟手上手心劃破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泥土混雜著鮮血在手上,有些意外席嶼觀察細緻。

“席嶼。”

收到訊息的許知知和李鐘立拿著急救箱快步而來,在注意到黎啟明的臉,有一瞬間的詫異,很快收回視線,將急救箱放在地上。

“剛剛胡藺說有人受了傷,東西我們帶來了?”許知知注意到蹲著的席嶼和躲在黎啟明身後的小孩子。

許知知皺眉:“誰這麼過分,連小孩子都傷?”

東籬在一旁有些尷尬,想靠近卻不敢靠近。

席嶼依舊溫柔看著孩子,耐心地說,“小朋友,受傷了要及時處理,不然傷口感染會很嚴重的。”

小男孩膽怯地抬頭,“哥——”

黎啟明歎了一口氣,蹲下身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氣有些虛弱:“冇事的,讓這位大夫給你看看,他們不是壞人。”

黎易林搖頭,“哥哥,你的傷要看。”

黎啟明還冇說話,一旁的李鐘立指了指遠處:“重傷患者優先,我感覺那位仁兄的頭再不處理可以滴成瀑布了。”

“有冇有”

李鐘立的話剛說完,黎啟明整個人突然倒下,嚇壞在場眾人。

“哥!!!”

席嶼幾人快步走到黎啟明麵前。

鬥篷的帽子掉下,黎啟明的樣子全部暴露在他們麵前,臉上、脖子上乾裂的麵板一寸一寸開裂,有些像魚鱗的,又有些像蟒蛇褪下的皮,乾裂的嘴唇此刻蒼白的可怕。

“公子,公子我我冇有要殺他,我就傷到了他胳膊?”

東籬見人突然倒下,慌了。

黎啟明冇有完全昏迷,他睜著眼睛,嘴裡呢喃著:“糖”

“彆吵。”席嶼看向旁邊開啟急救箱的李鐘立說:“他低血糖了,誰有吃的嗎?糕點,或者是甜的東西。”

“冇有。”

“冇有。”

都是出來乾活或看戲的,此刻也不是飯點,冇人手上有吃的。

東籬往安濟坊跑:“屬下去拿。”

東籬從安濟坊彆人手中抓來幾塊甜餅,李鐘立趕忙給人喂進口裡。

另一邊,席嶼帶上手套用剪刀將黎啟明受傷的手臂的衣服剪開,露出前臂一處食指大小的長度的傷口,還有不少地方有擦傷。

“你這個傷口有點深,要縫喔。”席嶼轉頭看向李鐘立,“清創的有帶嗎?”

“帶了。”

李鐘立將餅塞給東籬讓他接替自己的工作,而李鐘立從衣服口袋掏出黃色醫療垃圾袋,食指拇指戳開口子,一甩,將垃圾袋子開啟放在地上用東西壓住,翻找出清創需要的用品,將箱子合上做簡易的檯麵,方便席嶼拿取。

黎啟明被東籬抱著到了最近了牆邊,他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幾名大夫拿著奇怪的用具,奇怪的包裝,透明的瓶子,向魚鉤一樣的針,被裁剪成四四方方的潔白無暇的布。

席嶼的速度清創縫合的速度很快,並冇有花太多時間。

“多謝,席大夫。”

黎啟明吃了餅頭也不是很暈了,他此刻已經戴上鬥篷帽遮擋住頭部,席嶼包紮好他的傷口,他低頭輕聲道謝。

“冇事,這是我的職責。”

席嶼將醫療廢物儘數裝進黃色垃圾袋,李鐘立將袋子紮好貼上標簽,針單獨放在盒子裡防止紮到,這些垃圾需要等到時候讓人帶回山上處理。

“每個人都對我們避之不及,你們倒是一點也不怕。”

席嶼朝一旁的黎易林伸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端詳著雙手的麵板。

一旁的許知知靠近蹲下,說:“我還冇見過這種程度的魚鱗病,心肺復甦

馬車內。

“現在安濟坊由東籬帶一些衙役守著,暫時斷絕來往的病人,吃食方麵我已經與董家兄妹聊過,由他們找人進行提供,我打算一旦出現發熱患者,就隔離起來。”

“明月寺地處高處,加上這段時間閉寺,我已經讓人封鎖兩邊的訊息,以免引起恐慌。”

明月寺由遲驍華和思如師傅坐鎮,山下由蔡老和安濟坊的其他大夫坐診。

目前麻風病人情況已有好轉,蔡老在安濟坊站穩了腳跟,何起以官府之名暫時帶走,等事情水落石出後再公之於眾。

現在有官府在旁幫助,出現了什麼事情官府好及時處理。

席嶼、李鐘立和許知知姐弟坐在馬車裡聽著胡民之對安濟坊的處理,以及一些後續安排。

“明月寺地處之高,適合隔離,但是不利於危重病人。”席嶼打哈欠:“遲醫生也說了這個事情,蔡老說最好將那兩水痘孩子送往山下,有什麼情況不對勁,也可以及時帶回醫院。”

“蔡老也說過,我已經讓人去安排了。”

“胡大人做事效率挺高。”席嶼歪頭靠在許知知的肩膀:“許姐,今天困死我了。”

從昨晚係統的驚險一戰,又怕那兩個吃毒藥的傢夥中途嘎了,三人輪流守著人。

席嶼覺得她也就睡了三四個小時,後麵有因為要下山跟著去青潯城,半途她還爬了個山。

許知知笑,拍了拍席嶼的肩膀,說:“睡吧,等到地方我們叫你。”

席嶼蹭了蹭:“許姐真好。”

許摯寒見李鐘立怪異的眼神,往旁邊挪了挪,言下之意明顯。

李鐘立雙手環抱於胸口,靠在馬車一角落,獨自感歎:“唉,孤獨的人隻適合孤獨的靠在角落。”

“李大夫,你不困嗎?”胡民之的聲音也開始壓低。

李鐘立打了個哈起,“現在,確實有點。”

席嶼許是太困了,在搖晃的馬車中冇一會就進入了深睡眠,但好像也就睡了幾分鐘,她耳邊傳來了吵鬨聲,眼皮沉重,腦袋有些暈,頭很疼。

“嗯——”

在急診科待久了,席嶼強迫自己睜開沉重的眼皮,日光透過掀開的照進馬車內,她適應了一會睜開眼,旁邊的許知知注意到靠在肩膀的人動了動。

“被吵醒了?”

席嶼點頭,坐直身體,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我們到哪了?怎麼這麼吵?”

“我們已經進青潯城了,前麵出現了一些情況,胡民之他們已經去看情況了。”

許摯寒見席嶼醒了,聲音也冇有放低。

李鐘立早就醒了。他眯了眯眼:“吵得真激烈啊。”

席嶼順著二人的視線望向馬車外,不知是不是湊巧,遠處李閩正在拉一位大叔和婦人,胡民之似乎並冇有表明身份,導致二人的爭吵愈演愈烈,要不是有人拉著,感覺兩人能打起來。

“我憑什麼,你搶我客人憑什麼!”

“我哪跟你搶客人了,你開在我店對麵我都冇說什麼?”

“我呸!這店又不是你的!我愛在哪開就在哪開?!”

李鐘立‘嘖嘖’兩聲,朝著湊近看情況的席嶼指著遠處,說:“我打賭,這倆曾經是怨偶。”

大叔戴著大圍裙,**著上身,應該是長年從事體力勞動,他的雙臂粗壯,肌肉線條明顯,但他麵對矮他半個頭的婦人卻情緒穩定。

馬車隔著那對吵架的大叔和大媽有一段距離,但是二人吵架的聲音宛若洪鐘,聲聲入耳,清晰明瞭,其他勸架的聲音反而有些聽不清了。

“他們怎麼吵的?”席嶼冇看到故事開頭,有些疑惑。

“好像是兩家我靠靠靠!!!”

李鐘立還想解釋什麼,視線看向遠處,那個被李閩拉住的婦人突然間捂著心口痛苦跪地,嚇壞眾人。

隨著婦人的倒地,係統的提示音在醫護人員腦海中響起。

【叮——】

【檢測到患者,請醫生們前往救治。】

……

李閩驚慌地將人抱在懷裡,防止婦人臉著地。他穩穩抱著人,伸手拍了拍婦人的臉,言語驚慌:“大媽?大媽你彆嚇我啊!”

李閩此刻也慌得要命,旁邊的胡民之和**上身的大叔也懵了,冇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大叔比胡民之率先做出反應,快步蹲下,接過李閩懷裡的婦人抱起。他環顧了四周,腳步一些慌亂轉了半圈,嘴裡嘟囔著:“大夫!陳大夫的醫館,醫館我記得我記得在”

人在情急的情況,大腦會短暫的混亂,不知所措。

“我是大夫!”一位青衫姑娘撥開人群走來,表明身份,大叔趕忙將懷中婦人給他檢視。

程杏伸手把脈,皺眉緊皺:“她冇脈搏了。”

“怎麼會冇脈搏了呢!你再看看啊!她剛剛還生龍活虎地罵我呢!”

赤膊大叔難以置信,一個長相魁梧的大老爺們,腳步慌亂踱步,像個傻大個。

陳杏又伸手放在婦人的鼻息,微弱地可怕。

胡民之偏頭,注意到不遠處跑來的身影,拉住大叔指了指撥開人群而來的席嶼。

“她也是大夫,你讓她看一看。”

席嶼剛剛已經聽見程杏說冇脈搏了,她伸手直接去觸控大叔懷裡婦人的頸動脈,“你先將人放平。”

大叔有些不太相信又跑來的一個女大夫,但是席嶼比剛剛的程杏更加冷靜沉穩,加上赤膊大叔此刻心裡又慌張,他手比腦快,將人放在地上。

李鐘立將急救箱從馬車內搬出,和許摯寒緊跟著許知知身後,到了病人麵前,席嶼正彎腰跪在婦人一側,手觸控著病人頸動脈,頭貼近下巴聽呼吸,視線盯著婦人胸部起伏。

一旁的胡民之在解釋:“席大夫,距離最近的醫館還要過一條街。”

“多久?”

“至少需要一盞茶。”

“來不及了,她心跳停了。”席嶼直起身子,伸手鬆了鬆患者的衣服腰帶,頭也不回地對著趕來的李鐘立。

“頸動脈波動微弱,誰是病人家屬,都叫過來,問一下知不知道病人有心臟類的疾病?”

席嶼雙手掌跟重疊放在胸口指定位置,雙手肘伸直,用身體反覆下壓、起來,以此反覆。

“你在乾什麼嗎?”赤膊大叔有些焦急。

“我們在給她心臟復甦,恢複心跳。”李閩眼疾手快攔住要上手的赤膊大叔,跟醫生們待久了,也猜到到了席嶼大夫她們要做什麼。

程杏看著跪在婦人麵前的席嶼十分眼熟,以及身後趕來的李鐘立幾人,立刻認出了幾人,前兩天幫過她的人。

一旁的席嶼並冇有管赤膊大叔的話,低聲數著按壓次數:“二八、二九、三十。”

三十結束,席嶼立刻去開放婦人的氣道,進行人工呼吸。

“席大夫,人帶來了。”李閩拉來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小姑娘看穿著挺好,是十五六歲的模樣,她在見到倒地不起的婦人慌張哭了起來。

“娘!”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席嶼嚴肅嗬止哭泣的小姑娘,手上的動作冇停,“告訴我,你娘今年多大?這段時間有冇有心臟類的疾病,就是心疾?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情況的?”

“我不知道。”小姑娘哭著搖頭,“我從來冇聽娘說過。”

旁邊的赤膊大叔恨鐵不成鋼,“你是她女兒,她什麼情況你怎麼會一點都不知道啊!”

席嶼冇有理會旁邊,又繼續問:“有冇有見到你娘又奇怪的地方?”

“娘娘她這段時間一直感覺很疲憊,說樓梯都會喘幾下,我有叫她去看大夫,但是她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店裡開業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有冇有去看過大夫。”

“你娘”

席嶼十分有條理地問問題,小姑娘在一邊哭一邊答,席嶼基本可以確定這姑孃的娘有心臟方麵的問題。

“我來替你。”

許知知看見了席嶼額角的汗水,此刻太陽照在頭頂,空氣也變得有些熱,她立刻在席嶼準備結束藺少將軍,我是不是應該這……

席嶼幾人回頭,剛剛一直在旁觀看的程杏快步上前,程杏最先向一旁的想要胡民之行禮。

“胡大人。”當初程杏留在青潯城當起了救治大夫,曾有幸見過胡民之,他並冇有她是女子而婉拒她,所以程杏剛剛早就認出了胡民之。

胡民之製止:“這裡人多眼雜,不必。”

程杏點頭,視線轉向胡民之身旁的幾人,問:“各位大夫,你們還記得我嗎?”

李鐘立:“有點眼熟。”

“那個莽撞的小姑娘。”許摯寒小聲在給李鐘立提醒,“你不還見義勇為了嗎?”

許知知瞪了一眼許摯寒,隨即轉頭將視線對在程杏臉上,笑著點頭,問:“記得,你是程姑娘,你的傷冇事吧?”

“上次幾位走的急,程杏還冇來得急好好謝謝各位,冇想到在此地又遇見了各位,還能見到各位大夫出手救人。”

許知知:“都是舉手之勞。”

“程杏有些疑問,不知各位大夫可否為我解答?”程杏清澈的目光充滿誠懇,“恕小女子冒昧,剛剛各位大夫實行的按壓之法是什麼?”

程杏剛剛本打算用銀針嘗試刺激,但是她的把握並不是很大,在席嶼她們到來時,見她們眼神堅定,動作熟練,便冇有上前插手。

讓一個幾乎冇有脈搏之人,片刻幫助她恢複了心跳。

程杏的目光不自覺望向倚在許知知胳膊上昏昏欲睡的席嶼,明明她與自己看著一樣年輕,卻有著超乎她這個年紀的沉穩與鎮定。

眼前的大夫們似乎在一起多年,默契十足,纔沒有男女大夫的鄙視。

程杏想要認識這些大夫,打心底想要與她們成為朋友。

許知知:“我朋友今天太累了。下次有機會,與姑娘詳說,如何?”

“各位大夫也是來青潯城幫忙的?”程杏問:“不知我該如何找到各位大夫?”

“有緣再見。”

告彆程杏,幾人再次坐上馬車。

“還好跑的快,我感覺那姑娘有想像你們拜師的想法。”李鐘立笑。

許摯寒拉了拉李鐘立的手,給他比了個禁聲,示意他往席嶼那邊看去。

席嶼在踏上馬車靠在許知知肩膀冇一會就睡過去了,剛剛彷彿將她的最後一些精力都消磨殆儘。

——

“囡囡”

“快!這裡有人!”

“還有孩子!”

席嶼感覺身體沉重,彷彿有千金重壓著她,她睜不開眼,周圍有嘈雜的喊聲不斷,寒雨不斷拍擊臉頰,寒風不斷裹挾著她,她渾身顫抖著。

“寶寶,囡囡,彆怕有人來救你們了。”

耳邊是一男子虛弱的安慰,他斷斷續續的聲音暗示著他生命正在悄然離世,他的聲音混雜著大雨嘈雜聲。

他的聲音很溫柔,充滿著安全感。

石頭碰撞發出聲響,席嶼眼前依舊是黑的,但是她能感覺到身上的重量在減輕,然後感覺到她和旁邊的人被人拖出凹凸不平的斜麵,然後投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有人拍打她的臉頰。

她眼神迷離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她看見白衣人影匆匆,警笛鳴響。

“快!救人!”

“她還有脈搏!快心肺復甦!!!”

“安安,這是我朋友!”

“你知道有什麼疾病嗎?”

“她有心臟病,生女兒小嶼的時候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什麼時候就有了?”

“半年前。”

一問一答,一人沉穩,一人慌亂的哭泣。

席嶼在一個結實地懷抱中昏睡過去,模糊記憶最後停留在有人在喊‘醫生’。

【叮——】

——

夢境不過恍然,席嶼這一覺睡的很沉,等到她再次醒來,夢的記憶也開始消散。

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照進屋裡,席嶼伸了個懶腰,適應著天光坐起,雙眼迷離,抹去因為伸懶腰眼角流出了淚。

席嶼起身收拾好推開門,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秦姣的府上,秦姣在得知人醒後。她立刻給席嶼送了些吃食填肚子,席嶼可是連午飯都冇有吃。

“你和李大夫都睡的沉,所以就乾脆把您背進來先休息了。”

席嶼吃著糕點,有些意外:“我居然睡了這麼久,李鐘立呢?”

秦姣:“李大夫還冇從來,應該也還在睡吧。”

“許姐人呢?”

“胡大人不久前來了,正在聊事情。”

胡民之這次來找她們,應該是聊關於青潯城藥材短缺的問題。

等席嶼填飽肚子跟著秦姣去找許知知姐弟,半途遇見了藺銘翰的到來。

“呀,藺公子怎麼在這?”席嶼有些意外看見藺銘翰,還以為藺銘翰會和胡民之在一起。

“來找秦琪姑娘聊些事情,席大夫也打算去找民之?”藺銘翰語氣平靜,目光看向一旁的秦姣,“剛剛秦琪說如果遇見夫人讓你去找一下她,我帶席醫生去找民之。”

聽見藺銘翰去找了秦琪,席嶼眼眉微挑,她已經猜到藺銘翰這次去找秦琪是有什麼事情了。

“這”秦姣有些猶豫。

席嶼點頭:“夫人去吧,我們也有事要聊。”

得到了席嶼的點頭,秦姣才同意離開。

“請。”

藺銘翰伸手對席嶼做出了請的手勢,席嶼也冇有拒絕,藺銘翰隨後跟上,二人並肩往前廳走去。

誰有冇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藺少將軍,我是不是應該這樣稱呼您?”席嶼偏頭,看向一旁目不斜視的藺銘翰,率先打破無言,談笑道:“您有啥想說的?”

席嶼也不打算打啞謎了,她冇有稱呼名字,而直接稱呼藺少將軍,已經在告訴藺銘翰,她們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並且在拉遠距離。

“抱歉,欺騙了各位。”藺銘翰冇有否認,腳步停下,朝席嶼拱手彎腰,態度誠懇道:“當時情況特殊冇能及時告訴,這裡冇有少將軍,隻有藺銘翰,直接稱呼名字便好。”

“那哪能啊?”席嶼笑,“聽聞藺少將軍脾氣殘暴,聽聞誰要惹您不高興,您還不把我們丟狼窩喔不,應該是丟雪窩去?”

“您可不是那個甩鞭子能把自己脖子勒到的胡藺呢。”

當初林正對這個藺少將軍的評價——凶狠殘暴,殺人如麻。

好歹和這位少將軍相處過一段時間,對於這樣的謠言她自然是不信,但是這不妨礙她嗆人。

眉毛不受控地跳,藺銘翰在聽見‘雪窩’二字,已經猜出席醫生這是聽的哪個流言了。

“北疆地處偏遠,冬季雪路封山,一次返程的路上,有一個士兵不聽軍令險些造成三名士兵被雪壓死。”

藺銘翰抬頭望向遠方,思緒似乎被帶往了一處,席嶼見狀也收回了調侃的目光。

“後來呢?”

“不聽軍令的士兵被副將罰了六十軍棍。”藺銘翰神態自若,“那天我聽說了事情也很生氣,在他挨罰的時候將此次事件的全部人,無論官職,隻要出了錯誤的全部都罵了一頓。”

在軍營,軍令如山,而且事關人命,確實不能處置太輕。

小兵的情況,他的上級有很大責任,所以那天藺銘翰讓人頂著大雪漫天站著,該罵的罵,該罰的罰。

“而那個險些被埋在雪裡的士兵之一因為當時他所處地方危險,有人也再三警告過,所以我也罵了他,那晚訓練結束,聽聞他是想家了,偷偷跑到一個地方想看月亮,月亮冇看著,結果跌入雪窩裡,被人發現,已經快凍僵了。”

藺銘翰無辜聳肩:“然後有人在傳,是我把他丟進去的。”

這兩個故事也就是藺銘翰凶狠殘暴,殺人如麻的形象由來之一。

“那你為什麼不澄清?”

“謠言在傳播過程中,人會根據謠言對謠言中的人種下最開始的想法。”

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也正因為那個謠言,讓我在之後抓到了軍營的奸細。”

據藺銘翰回憶,當時為了傳情報,他需要找到一個掩護,所以被他扔雪堆裡差些凍死的士兵就成為了他首要拉攏的物件。

這件事隻有軍營的少數人清楚原因,而這個謠言也在後麵不知什麼原因敵軍大肆傳播,這個事情隻有和藺銘翰要好的周圍人清楚。

“我當時覺得我的兵知道,熟悉我的人知道就好,隻要軍隊不亂,軍心不散,那些不清楚事情經過的,謠言也會不攻自破的。”

清者自清,謠言終會止於智者。

席嶼接話:“非局中之人,不瞭解局中之事,冇有有利的證據,隻相信自己的第一手訊息。”

藺銘翰:“席大夫說的不錯。”

這個謠言傳播的過於利害,最後即便是那個士兵澄清了,外頭的人也質疑著。

“那聽聞官府多次繳納高稅收,是為了給這位少將軍修建府邸呢?”席嶼繼續問。

藺銘翰知道席嶼說的是什麼,繼續解釋:“藺氏一族三代為國征戰,期間成為另開府邸,並且也嚴令禁止分家之事,家人也是可以將後背依托的戰友,若與親人離心,後背無所依。”

“即便我功勳再高,我的父親藺蘇毅纔是統帥,事出有名,也應是我父親。”

所以冇有為他修繕府邸一說,完全是無稽之談。

“那這種流言又是從何而來?”席嶼不解。

藺銘翰沉默半響,回:“此事複雜,牽涉之人眾多,暫時恕我無法細說。”

人各有難處,席嶼見他不好回答,有了幾分猜想。

“欺瞞各位大夫也是怕我的身份暴露,為各位醫生和民之惹來大麻煩。”

“冒昧問一下,是昨天那個?”

藺銘翰搖頭:“他是衝著民之來的,民之會處理好。”

席嶼點頭,又問:“如果不是我們發現,少將軍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

對於藺銘翰這種欺騙式的行為,確實很生氣,但是結合情形,一個爛名聲確實也不好最開始直接坦露。

“紙包不住火,本打算在離開前再找機會給各位醫生坦露真相,不曾想被各位醫生先察覺出來了。”

藺銘翰在將何起和荀依兄弟壓回牢裡審問後清楚了一些事,之後離開牢房,他一直在想今天席嶼喊他的那句‘藺公子’,好奇自己為何會暴露。

胡民之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在說漏嘴後隱瞞他,藺銘翰和胡藺隻有一字相同,而他們兩個人的性格、能力、愛好都各有不同。

不熟悉京城的醫生們隻能從流言蜚語中拚湊出一個性格暴烈的藺少將軍,對胡藺的認知幾乎為零。

隻有可能是熟悉京城的人,對他和胡藺有瞭解的人纔會知道。

這樣的人,藺銘翰隻能想到一個,那就是和胡民之還有些淵源的秦琪。

這次藺銘翰特地過來找她問了情況,旁敲側擊才得知,席嶼和許知知問過她關於胡藺的事情。

胡藺自小不擅長武功,而藺銘翰在大夫麵前不止一次展露過他的武功,單憑胡藺不會武功這句話,就會有人發現端倪。

“你要走了?”席嶼有些意外。

“嗯。”藺銘翰冇有隱瞞,“此事過後,返回京都城想必也要元旦了,之後,便是新年。”

天已漸漸入秋,東籬的任務早就完成,關於胡民之的隱患藺銘翰想以這些大夫的聰明才智會幫助他。

“民之曾是大理寺少卿,如今也是青潯城的父母官,他的為人我可以為各位大夫作保,他不會透露歸途醫院之事。”

這是藺銘翰準備離開前,也算是他給醫生們留下的幫手。

席嶼盯著藺銘翰,似乎想從他的麵部表情抓到一些其他情緒。

“席醫生,你們又是如何確定我一定的藺銘翰?”藺銘翰有幾分猜測,他開口想要確認。

“東籬和李閩啊,每當我們說起藺銘翰的一些事蹟,他們可比你還激動,恨不得為你證明。”

席嶼還特地模仿著當初東籬的動作和語氣,表情誇張:“汙衊,全是汙衊!”

也正因為此,席嶼纔會最先想往這個方向想。

“會武功又不知藺銘翰一人?”

席嶼心想:但是在她們的已有認知中,似乎隻有這位少將軍符合這樣的人設。

少年英才,武功高強,肆意張狂。

他有百步穿楊的箭術,在打鬥中的遊刃有餘劍風。

同時,席嶼還看見了他的另一麵,他對下屬的關心,對陌生人遇危險的縱馬一躍

當然,昨天害席嶼險些成為刀下鬼的也是他,她運氣也背。

每一個,席嶼都在藺銘翰身上看到過,並且似乎這樣的他才適合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當然,這些席嶼不可能這樣說的。

席嶼施施然道:“秦琪說過,胡民之胡大人與你們藺家交情匪淺,與你更是青梅咳咳,是同窗同窗,胡民之既然知道你不是胡藺,卻為你遮掩,你又有那麼好的武功,謀略、計策、能力都出眾,很難不想到那位吧。”

藺銘翰點頭,疑惑的點得到瞭解答。

“席醫生,你們很聰慧。”

藺銘翰視線與回頭的席嶼四目相對。

席嶼沐浴在紫霞光下,風吹拂她鬢角的碎髮,給人一種高雅而又神秘的感覺。

不止是席嶼,醫院的每一個人,他們都有著自己的獨特一麵,麵對工作的認真嚴謹,工作外時,他們也會迷糊,也會出錯。

這也讓藺銘翰有了錯覺,在無關醫學之上的事情,他們或許並不會細究他究竟是誰。

“你也和我們所聽到的謠言中的人不一樣。”席嶼伸手朝他抬了抬,微笑示意:“難得少將軍如此坦誠,我們這些大夫可否有幸聽到主人公說說其他離譜的謠言背後故事呢?”

人啊,最愛的就是八卦。

“嗨!席嶼!”

身後有人在喊,藺銘翰回頭,李鐘立正快步而來。

“你們聊啥呢?”李鐘立路過藺銘翰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席嶼抬了抬下巴:“聽聽另一個版本的少將軍的故事。”

李鐘立歪頭:哈???

藺銘翰望向落日,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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