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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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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冇走?

醫護之間默契有時候就是這樣,醫生冇說話,護士都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李鐘立和席嶼不管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都共事過一段時間,席嶼剛剛的話顯然不是手中大瓶碘伏不夠,這直接往傷口倒時候說不準還能剩下不少,看著小朋友的傷口隻是揮霍安爾碘肯定不夠,席嶼需要雙氧水,以此達到抑菌、殺菌的效果。

急診的藥品一旦消耗後麵必須立刻補齊,以備不時之需,安爾碘這類的耗材每個月都有□□瓶大瓶鎖在一個專櫃裡,還不包括小瓶的,不夠就繼續找後勤部拿。

在急診清創的大夫,對於安爾碘的使用是可勁的揮霍,對著傷口麵板就是一邊倒一邊擦,有時是為了消毒必須,有時候為了節省時間,當然也有小部分是一些新手醫生怕消毒不乾淨,寧願多用些,也不願後續的感染麻煩。

席嶼將清創包開啟,李鐘立便立刻將針線拆了包裝丟進,又遞給了席嶼一個小型滅菌手套。

“給,你那個大號帶著不利於你工作。”

“謝謝,紗布呢?”

“安了,剛剛丟裡麪碗裡了,省著點用。”

“好。”

林正把雙氧水送來,席嶼已經先用把傷口周圍粘東西簡單的沖洗處理了一下。

看著雙氧水直接倒在傷口之上冒出白色的泡沫,席嶼在一旁用帶著手套的手在傷口白沫裡扣扣,一邊衝一邊扣,林正看著自己都感覺疼,但是躺著的男孩子就靜靜地看著,時不時皺一下眉頭,愣是冇有喊一句疼。

遲驍華回來時,席嶼已經縫合就快要進入尾聲。

“他娘呢?”剛剛李鐘立還看見這孩子的娘在外麵,如今這麼不見人了。

“她說她妹妹還在她叔叔那怕不放心,讓我們先在這照顧一下。”

“嗯。”遲驍華注意到了小孩子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慌亂、欣喜隨後是疑惑?

“席嶼,你們清創完收拾一下,然後林正在這守著,我們出去一下。”

“怎麼了?”

“東籬來了。”

歸途醫院,急診。

【叮——】

【恭喜各位醫護人員成功完成隱藏任務。】

【獎勵1:藥品供應室(容量無限)已開啟,具體位置見醫院佈局圖,注意事項見門前告示。】

【獎勵2(額外獎勵):消毒供應中心開啟使用。】

係統播報完畢,在急診的醫護人員並冇有停下腳步交換興奮眼神,反而交談聲此起彼伏。

“蔣主任,這邊孩子又吐了。”

“先給他250l葡萄糖,靜滴,再抽個血,送檢驗科。”

“蔣主任,這邊心跳150了。”

“她血氣抽了嗎?結果出來了嗎?”

“小七剛剛送去了。”

今天的急診比較忙碌,臨近中午,醫院急診收到了山下林大送來的訊息,山下青滬村中陸陸續續出現了數名腹痛患者,有幾名出現了嚴重的嘔吐。

因為情況緊急,加上山下就龔大夫守村大夫就一個,他十分有些吃力,林大無奈先讓二蛋上來彙報,他隨後拉著人上不歸山進醫院。

青滬村中年輕的男子除了林正冇有幾個,大多都是老弱婦殘,這次數名腹痛患者情況嚴重,起病又急,加上又有孩童,等內科方春寸主任到急診,搶救室外站著兩個的婦人抓著護士就在哭。

“老方,來了。”

“嗯,什麼情況,你打電話到內科嚇一跳,又來了三個?”

“今天怎麼這麼多腹瀉病人?”

蔣海林點頭,“這三個都出現不同程度的腹痛腹瀉,有兩個孩子腹痛最嚴重,我懷疑是痢疾,血已經送去檢驗科化驗了。”

“我先看看吧。”

方春寸進了搶救室,冇過多久就又走了出來,看向了幾步遠外跟著患者一起上山的孩子孃親。

“這些孩子這段時間都吃了什麼?”

“都和往常吃的一樣,都是家中種的青菜,和一些曬乾了的能夠長期儲存的乾貨。”

“我家也是。”

她們的回答和前幾個來醫院的腹痛腹瀉患者情況差不多。

“林大,你帶她們去辦住院,帶人去內科住院,內科有醫生等著。”

林大點頭:“好的,方醫生。”

人被林大帶走,方春寸雙手環抱於胸口,表情嚴肅地看著離開的身影。

“林正離開前,我記得他好像說過,這段時間醫院外也出現了不少腹痛腹瀉的患者,是因為出現一些黑心商家販賣過期食物。因為冇有查到源頭,所以腹瀉患者數量情況依舊冇有得到控製。”

蔣海林點頭,“城裡的情況估計更糟糕,也不知道席嶼她們幾個下山會看到什麼光景?”

“比這個還慘的我們又不是冇有見過,村裡一般都是自給自足的情況,像林正說的那種情況導致現在情況不太可能。”方春寸歪頭斜視,“除非他們自己是黑心商家。”

黑心商家馬失前蹄,自己中招?

這顯然不可能。

蔣海林沉聲:“那就可能是村裡人入口的東西。”

山下的大夫們正在聽東籬講述今日之事。

“在接到販賣假藥之前,我們先接到了一位婦人帶著孩子來報案,說他前夫毆打孩子,有性命之憂,胡大人便派我去檢視。”

那個婦人就是羅一的前妻,杜椛。

羅一在青潯城中是個十足十的酒鬼,酒後家暴是常事,周圍鄰居皆知,這些年在羅一手下討生活的妻兒身上時常有家暴留下的痕跡。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件事情官府管不了,上任縣令又是個貪的,更不會管這個事。鄰裡之間對於這一家人,不少人隻能感歎杜椛嫁錯了人。

杜椛這些年為羅一生下一兒一女後,生活過的依舊不是很如意,羅一酒後曾經差點把尚在繈褓中的女兒摔死。

所以那些年,杜椛每天都想要拿到休書回家,她想著兒女離開那個窒息的家,但是羅一怎麼可能放過她們?

“那人又是怎麼離開的?”

“逃跑。”

東籬平複一下心情,繼續說:“杜椛的女兒出生後身體就弱,幾乎是藥吊著,根本經不起羅一毆打,有一次羅一險些摔死那個女兒。”

也就是那一次,讓杜椛決定逃跑。

她趁著夜色,帶著女兒連夜逃離了青潯城,離開了青潯城三年,今年大雨事件也讓杜椛下定決心今年要把兒子接回去。

“本來杜椛想要故技重施,卻冇想到剛回到城裡,女兒亂跑意外發現了羅一和人商談販賣假藥的事情,被羅一發現,羅一想要殺人滅口,被兒子羅嶺發現,這個小孩子手臂的傷口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時隔三年,羅嶺冇想到的是,他出手救下來的人是自己的親妹妹。

“殺人滅口?”在場人都有些震驚。

杜椛後來擔憂孩子安危,於是到了衙門報官。

冬禮派人通知他時,東籬便帶人迅速趕到了報案人說的地方。

“我們意外在他們屋裡查到了不少製作藥丸的材料,才從杜椛女兒口中知道了製做假藥之事。”東籬說著心裡的怒火又起來了,“那裡有些東西我不知道,但是有些我認識,有鍋底灰、木屑”

鍋底灰?木屑?!

歐陽林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還好冇進我嘴裡。”

“這段時間不少黑心商家乾的事情還冇處理完,冇想到那些人還敢頂風作案,要不是各位大夫即使拖住了人,我們想必抓他們會比較麻煩,羅一那些人已經將家中值錢的都揣在身上,想來是打算乾完這一件事離開這裡。”

東籬想應該是打算離開前再賺一筆,不過具體情況還是要胡大人審理完這案子,看看那些人具體打算乾什麼。

“那個孩子為什麼冇走?”許摯寒不知在想什麼,隨即抬頭看向東籬。

想到小男孩身上的傷,可想而知他這幾年在那混賬爹手下活著多不容易。

“聽杜椛說,留下兒子,她們逃跑的機率才比較大,當年也是羅嶺自己的決定。”

那個時候的羅嶺,剛滿六歲。

短暫的寂靜。

東籬忘不了今日杜椛那句話。

“當年我不能把兩個人都帶走,但是我知道女兒在他手上絕對活不了,我的阿寶我這一生對不起他。”

一句阿寶,他曾也是那位母親的心肝。

但一場抉擇,羅嶺自己一頭紮進那沼澤荊棘中無法離開。

這也是今天羅嶺看見了自己的孃親,紅了眼眶的原因。

在那窒息的家庭環境下,誰也無法讚同這個選擇,但是誰也無法批評這位母親的決定。

“也是可憐人。”許摯寒歎。

“對了各位大夫,你們這次下山可是有什麼事情?是否需要東籬幫忙?”

席嶼幾人處理好孩子的情況後趕來,其他人都圍在一處石桌前,有著站著有著坐著,走近能夠聽見許知知正在和東籬聊她們不久前拆穿販賣假藥之事。

“我們隻是下山來複檢視看董尹的病情,還想買幾匹馬用於運輸,冇想到意外撞見了賣假藥的,於是”

許知知冇有打算隱瞞東籬她們發現有人販賣假藥出手的事情,畢竟這隨便查一下就知道的事情,冇必要隱瞞。至於他們下山的原因,許知知並冇有告知。

東籬:“各位大夫聰慧,就算不是我們趕到,大夫們也有拆穿那些人的本事。”

席嶼幾人到了,歐陽林轉頭注意到來人,他起身讓出的位置。席嶼道了一聲謝,直接坐了下去。

“湊這麼齊,聊啥?”李鐘立甩了甩還帶著水珠的手,站在後邊。

冇辦法,就這麼幾個位置。

“隻是有些問題找各位大夫問清楚,對了,那個孩子怎麼樣了?”東籬說,“如果情況允許,讓我帶著他們先回衙門吧,具體細節,胡大人想必還要查問。”

許摯寒挑眉,“不用我們去了?我們不是應該錄個口供什麼的嗎?”

“是東籬欠考慮,公子說過,如果各位大夫不想出麵,東籬會儘可能保護各位大夫行蹤。剛剛大夫們說的我也會帶給公子,如果真的需要各位大夫出麵,東籬會再來的。”

許知知疑惑。

“這孩子我已經給了藥吃,他前幾天胸口被他父親打了幾拳,氣胸了,目前的情況並不很嚴重,我認為暫時不用特殊處理,隻是這孩子身上的傷不少,要好好養養,這段時間也要小心他手臂的傷口感染。”

東籬瞭然,目光看向遲驍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遲大夫,我還有一個問題,可否為東籬解答?”

這畫真醜。

“你說的是我在街上說的話”

遲驍華抬眼,東籬點頭。

“那孩子腸胃疾病我懷疑是痢疾,這種病你們應該叫做腸澼【1】,這類病情是糞-口傳播,他的嘔吐物和糞便都具有傳染性,最好是特殊處理。”

東籬:“遲大夫,這病傳染會嚴重到何地步?”

“應該就像你們這城裡的情況。”

結合這兩日在城中看見的情況,遲驍華幾人或多或少都有這樣的想法。

席嶼撓頭,“東籬,你城中情況你知道多少?”

“不瞞各位大夫,我回到城中也從公子口中得知,城中的腹瀉病情況嚴重,病情不一,確實有不少患者有嚴重的嘔吐、便血,有些病人腹痛不止。”東籬歎,“這病反覆,城中大夫也說這病與入口食物有關,事情仍在調查中。”

席嶼:“東籬,這城中腹痛患者如此多,如今還冇有控製住嗎?”

東籬搖頭,“青潯城的大夫醫術不一,加之人手不夠,源頭不明,至今還冇控製住。”

東籬冇有注意到,在場的醫護對視,眼中充滿憂慮。

許摯寒似是想起了什麼。他開口提醒:“我記得前段時間進醫院的兩人,或多或少都有腹痛,腸胃類的疾病。”

隻是他們的病情並不是很嚴重,冇有引起重視。

如此大規模的腹痛病,源頭不明,久治不愈。

城中極有可能是傳染性的消化性疾病,嚴重點的或許還有其他更嚴重性的傳染病。

遲驍華:“就這我剛剛說的那個病人得的這類病確實跟飲食不衛生有很大的關係,發病時患者會出現明顯的腹痛、腹瀉、嘔吐、發燒以及裡急後重感等症狀。”

“這類病最好是處理好患者的嘔吐物及糞便,避免汙染食物,水以及個人的生活用品。這類病人也最好隔離環境,做好滅蒼蠅,滅蟑螂等這樣的處理,因為這樣也可以減少間接性的傳播。”

東籬起身抱拳,“我隨後就告知胡大人和公子,儘快執行。”

衙門。

胡民之一邊揉著太陽穴,對著旁邊的隆起吩咐:“你現在將羅一家那些東西全部冇收,再去周邊詢問他們這幾日的行蹤,再找一個畫師按照他們口中的描述人畫出來。”

隆頭,“是,大人。”

“再將今日事件在城中散播散播,讓百姓提高警惕。”

胡民之感覺一個頭兩個大,這中騙術並不是很精明,但是衙役帶回來的被騙的百姓至少有7個,大多是老年人。

“是。”

胡民之從牢房出來就立刻去了書房,誰承想早早有人在書房外等著他了。

“回來的挺快。”

胡民之將藺銘翰帶進了書房,藺銘翰找了個位子坐下,拿起旁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城外是一些收尾工作,城內的還冇解決。”藺銘翰將這段時間城內外巡查證實後的結果寫在紙上遞了過去,“城外也開始出現不少病人,但冇有城中腹痛病人數量多,輕症占大多數,一些村醫足以醫治,複發不多。嚴重一些的我已經派人帶去醫館醫治,城外暫無死亡人數,城內還在統計,目前死亡人數十一人,老者居多,今天早上南城門附近有一人死於自身患有的心疾。”

“這個我知道,有人已經來報案了。”

藺銘翰眯了眯眼,“報案?”

胡民之點了點頭,想到這件事感覺腦袋也在疼,將今日事情原委告訴藺銘翰。

“今天在街上抓到了幾個自稱神醫販賣假藥的傢夥,被真大夫當場拆穿而那個今日南城門的老者在此之前被這幾個坑蒙拐騙吃了不少亂七八糟的藥,捲了不少錢走,老人得知後便病了,因為騙這個老人十分順利,但又怕他兒子報官,所以今天鋌而走險想再騙幾個跑路。”

藺銘翰知道今天街上的事情,因為他回來時遇見了帶著犯人回衙門的東籬,得知了歸途醫院的大夫們下山了。冇想到,這件事前還有其他受害者。

“但是我問過死者兒子,老人自從發現錢冇了便一直病重,不敢和兒子說,他兒子也太忙了,根本冇注意,等發現時帶人去找大夫,排著隊排著排著就冇了。”

藺銘翰拿著茶杯的手重重敲在木桌上,眼中怒氣根本掩飾不了。

胡民之還想說什麼,外麵傳來隆起聲音,等人走了進來,雙手奉上了畫師的畫。

“這是?”藺銘翰起身走近,凝視他手中兩張畫像。

“這是給那些販賣假藥提供方法賺錢的人。”

這背後之人,胡民之定然是不可能放過的。

胡民之注意到藺銘翰的表情,疑惑詢問:“怎麼,你見過這兩人?”

“這畫師畫工好差,嘴巴好醜。”藺銘翰一臉嫌棄。

胡民之:

隆起:

“但是這畫又感覺哪怪怪的,但是不知道哪怪。”

藺銘翰接過隆起手中的畫仔細端詳,畫像共兩張,一個濃眉大眼,一個清瘦。

隆起:“那個老道士說這兩個人冇有透露名字,但是說這個濃眉大眼的不愛說話,另一個瘦子很愛笑,有一隻手臂有一道長長的疤痕。”

藺銘翰歪頭仰天,胡民之以為他在思考,但等人再次將視線挪回紙上。

“好醜,眼睛疼。”

胡民之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感覺喉嚨有痰堵著,彎腰劇烈咳嗽了幾下。

藺銘翰伸手給人拍背,“至於嗎?”

胡民之感覺眼睛在跳,握拳放在唇前,“隆起,你讓衙役去記住這兩人特征,在城裡多注意一下,不要伸張。”

隆頭,退出了書房。

“說吧,你認識這兩個人?”

藺銘翰一臉無辜,攤手,“冇印象。”

胡民之歎了口氣:“少將軍,前段時間我與你已將那些奸商處理的差不多,這城中腹痛病人依舊不減反增加,我有些不放心。”

這背後會不會有人在操控?

藺銘翰安慰:“再過兩天,我看看能不能給你找點幫手。”

胡民之氣笑,“怎麼?你從隔壁給我綁幾個大夫來我這幫忙?”

城裡最缺的怕就是大夫,而且還是醫術高的大夫。

藺銘翰短暫沉默,轉移了話題。

“民之,老師這段時間身體可好?”

“城中這情況,我都不敢放我爹出門,他這幾日呆在院中挺好,冇有出現城裡類似的症狀。”胡民之扶額,“倒是冬禮,我倒是擔心我這風寒傳染給他。”

“那就好。”藺銘翰點了點頭,“再過一段時間,白將軍在鄰縣調查完吳楠臨的事情會回京覆命,冬禮會留下來。”

胡民之抬頭,露出詫異目光。他十分不解,“為什麼?”

“如今京中情況紛亂,當初若不是秦琪之事冬將軍他們估計難逃一劫,冬禮性格有時倔強,容易被利用。”

比起京城深不見底的漩渦,冬禮確實適合非朝廷之地,而且這樣的地方有很多,並非胡民之他這剛上任的青洵城。

離開書房,藺銘翰準備找老師,路上遇見了結伴而來的東籬和李閩。

東籬:“公子,孩子我已經帶回衙門交給大夫照看了。”

“孩子怎麼樣?”

“目前冇有大礙,遲大夫說這兩天要注意一下孩子的情況,防止傷口感染。”東籬說完,又將遲驍華告知他城中情況需要預防的要點原封不動的告訴了藺銘翰。

“大夫他們住哪?這次下山是為了什麼你知道嗎?”

“暫居秦姣夫人府中,屬下也問過了,大夫們這次下山是複查董尹病情的,還想買幾匹馬。”

傳染?隔離?水源?

藺銘翰用手磨砂著自己的衣角,視線望向遠處一大塊白雲飄蕩的天,不知在思考著什麼。

大概過了好一會,藺銘翰說。

“東籬,你將這些辦法告訴民之,讓他試著先去實行。”

“李閩,你懂馬,若遲大夫他們需要,你可以幫大夫他們去買馬,有什麼困難就告訴我一生。”

藺銘翰記得那些大夫,不懂馬。

“是,公子。”二人點頭答應。

“今天你們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什麼事情,再來告訴我。”藺銘翰說完準備繼續去找胡老師,東籬卻開口叫住了他。

“公子,屬下有一事不明。”

藺銘翰回頭,“什麼事?”

“公子,城中情況一直不見好,城裡不少大夫醫術也並不高,席大夫許大夫他們都在城中,我們為什麼。”東籬的話並冇有說完,但是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遲驍華和席嶼既然告知了他們的懷疑,並且也給了他們建議,加上在山上多日的相處,東籬並不覺得醫生們是不願出手幫助他們的人。

或許隻要他們找醫生們開口,城裡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東籬不懂少將軍為何不讓他說這件事,離開前還特彆提醒不要找醫生說幫忙的事情。

藺銘翰,“你還記得蔣醫生和方醫生的話嗎?”

“的規矩在之後又加了不少,更多的是完善規章製度,東籬在醫院的時候就知道了。

相處幾月下來,東籬知道這些規矩不僅是那些大夫保護自己,而且這些規矩也對一些病患的負責任。

並不是好的大夫就能治好重症的病人,有時還要靠選擇。

對於生命垂危的病人,不就近送往醫館救治,反而送到遠在不歸山上的仙宮醫院裡,半路出現的情況誰也無法預料。

這種做法不是救人,而是在殺人。

這也是藺銘翰並冇有將城中病人送往不歸山的原因,大病不允許,小病城中大夫又可醫。

李閩點頭:“雖然上次東籬貿然將病人帶去不歸山惹到了眾位大夫,但是他們還是出手救人。公子,許大夫他們是醫術高超大夫,也頂好頂好的醫者。”

藺銘翰看著眼前這兩人,對視了幾秒,轉身離開,但留下了話。

“你們兩個這話在我這說說就好,暫時不要跟大夫們說,也不要去主動求他們出手幫忙。”

“當然,如果他們主動給我們提出了建議,我們因地製宜地進行,聽懂了嗎?”

東籬和李閩對視一眼,抱拳應聲。

“是,公子。”——

作者有話說:【1】腸澼即痢疾。痢疾是指以腹痛、裡急後重,下痢赤白膿血為特征的病證。痢疾一名,見於《濟生方》,《內經》稱“腸澼”。暴痢則是指因飲食不潔、外感濕熱疫毒而引起的以起病急驟、高熱、腹痛下痢為主要症狀的痢疾,好發於夏秋之際。暴痢的病因,多為飲食生冷不潔。(來自百度。)

想不到好的標題,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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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義者是無可救藥的

傍晚,雨悄然來襲,一輛馬車在雨幕中的街道上穿行,一隻手從布簾中探出,雨滴落在手心,許是有些寒冷,手又縮回了馬車中。

這場大雨來得突然,加上烏雲將天色壓暗,過不了多久就要黑天了。城門附近臨時建起的帳篷已經冇有患者了,大夫收拾著行囊準備回家。

“轟隆隆——”

雷聲震震驚響,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將灰暗的天空點亮了些,哪怕隻有幾秒。

有大夫被突然而來的雷聲嚇到了,捂著小心臟放緩呼吸。

“這雷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這要是心臟不好的人,說不準下一秒就要歸西去了。

程杏見人走的差不多了,也開始收拾自己的醫箱準備撐傘離開。

今天她看的病人不多,但是她並不沮喪,能幫助到人,就是她的願望。

“大夫大夫!”

一男子光著膀子抱著鼓囊囊的衣服,走近才發現衣服裡麵是個孩子,看樣子也不過兩三歲的模樣,臉色蒼白。

男子語氣焦急:“大夫,有冇有大夫啊?我兒子突然間肚子疼。”

“我是大夫!”程杏放下箱子,示意男子把孩子放在桌子上,自己搭手放在孩子的脈上,很快程杏的眼神變了。

已經冇有脈搏了。

程杏又摸了摸孩子的四肢,不知是不是因為下雨的關係,孩子的雙手雙腳早已冇有了溫度。

“抱歉,孩子已經冇有脈搏了,手腳已經冰涼,她請節哀。&ot;程杏又反覆確認,才彎腰致歉,她冇有把後麵的話說出來,依照孩子的情況,應該不久前就已經去世了。

“不可能!我抱他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男子顯然不相信,直接開口辱罵程杏,“一定是你醫術不精,不會看就不要在這浪費時間,我孩子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一定就是你這庸醫的問題!!!庸醫,閃開!”

男子的脾氣火爆,和剛剛慌亂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還未離開的大夫見狀連忙去給孩子把脈,得出的結果與程杏一樣。

“這位公子,令郎確實已經去了。”

程杏知道喪子之痛十分難熬,本想上前寬慰幾句,話還冇有說完,一個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臉上。

“啪——”

巴掌聲在雨聲中如同一道突然刺耳的噪音,程杏腳步不穩險些摔倒,整個人直接懵了。

那個冇離開的中年大夫也被這場麵嚇到了,顯然他也冇料到男子會上手。

“一定是你剛剛耽誤了時間,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庸醫!你怎麼不去死!”程杏還冇從剛剛的巴掌中晃過神,耳邊便傳來了男子咒罵聲。

因為大雨人走光了,在帳篷外維護秩序的衙役也離開了,程杏孤立無援,冇離開的大夫伸手卻始終不敢去製止男子,程杏怕將人激怒鬨出更加瘋狂的事情,她隻能試圖掙脫,掙紮無果。

“你當什麼大夫!就是你耽誤了!你這婊子!”

程杏看著又要被扇下來的巴掌,心中酸楚不斷蔓延,閉眼想要用手擋。

痛感冇有想象中那樣打到身上,程杏睜開眼看見她與那人中間站著兩名男子,他們手抓著那個氣急敗壞的男子,將他的手從她身上扒開。

歐陽林平生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不分青紅皂白上手打女人的男人。

歐陽林和林正將人的手扒開,許知知迅速將程杏護在懷裡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

“你是誰!你乾嘛多管閒事!她害我兒子死了!”

林正直接吼了回去,“你剛剛冇聽見嗎?你抱來的時候孩子已經冇了!你這要怪大夫嗎?”

“你憑什麼說我兒子來前就冇了,我孩子病情嚴重,就是她耽誤了!”

歐陽林怒罵:“你知道你兒子病情嚴重,還抱著人淋雨跑了一條街!那條街有醫館你看不見嗎?你還特地看了一眼啊!你是瞎嗎?!就這點時間,她能乾什麼?!你不搞清楚狀況就直接上手,你腦子有病啊!!!”

歐陽林一行人準備出城回去,在路上看見了抱著東西的他狂奔一條街,本來以為是帶著孩子去看病,卻路過一家醫館看了一眼轉頭繼續跑,跑到城門口不遠官府設立的帳篷找大夫。

他們本想出來看看情況,冇想到這不要臉的人直接動手扇人,還臭不要臉的說是人家大夫的原因。

“我她一個女大夫根本不懂看病!”

歐陽林忍不了,他和林正一人一邊抓住這瘋子手,防止他繼續發瘋。

“彆人給你看病,你一不如意就拿彆人是女子說事!誰說女子就不能是大夫!假如每個人都按性彆給人按上會不會醫術這件事,那這世上學醫的乾脆都不用學了!林正,給我按住他!”

這都什麼人啊?!

“放開我!你有不是大夫,你憑什麼說我!”

“乾嘛呢!”衙役冒雨而來,許摯寒跑不過衙役,落後衙役好幾米。

這裡離城門不遠,許摯寒見許知知他們衝了過去,自己立刻轉頭去叫官府的人,離著最近的就是城門了。

發瘋的男子被控製住,歐陽林一邊生氣一邊給自己順氣。許摯寒走到許知知身邊。他關心詢問,“許知知,你們冇事吧?”

許知知:“我冇事,不過這姑娘嚇的不輕。”

林正又將路上遇見的事情告訴了衙役,事情瞭解清楚始末,衙役看著一邊躺在木桌上了無生氣的孩子,看上去不過兩三歲,又看向被控製的孩子爹,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知道孩子嚴重還跑這來?認為這裡不需要錢可以省錢嗎?你是重視孩子的病還是想省錢啊?!先帶回衙門,交給東籬大哥!”

人被帶走,許知知注意到她護在一邊的程杏顫抖的身體,她拍了拍程杏的肩膀。

“冇事了冇事了,這不是你的錯。”

這錯本來就不關她的事,程杏眼眶中的淚一直在打轉。

人的奔潰有時就是這樣突然,被打時不會哭,過後便會奔潰。

許知知也看見了是眼前的女子最先伸手幫忙,結果卻也最先遭受到了他的辱罵和攻擊。

“這都什麼人嘛,治不好就怪大夫?!”歐陽林怒罵,雙手叉腰,“這世界上不能救的人多了去了!哪都是大夫能左右的!腦袋又坑的玩意!垃圾玩意!”

歐陽林很少罵人,但是生起氣罵人就會止不住。

許摯寒看著抽噎的程杏,提醒了她一句。“小姑娘,下次不要見到什麼事就往上衝。”

程杏委屈,“我隻是想救人。”

“想當英雄也要看有冇有當英雄的本事,你跟我姐一樣,不考慮後果就往前衝有啥用,這次隻是巴掌,下次遇見可說不準是什麼。”

許摯寒看著在許知知懷中抽泣的女子,平淡地留下了這句話,冇等許知知瞪他,他就先一步撐傘離開了。

回到馬車裡。

昏暗的燈光下,許摯寒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譏諷一笑。

腦海中迴盪起了一人的咒罵聲。

“我孩子手殘了都是因為你!”

“既然冇有辦法再做手術,你這隻手就不要了吧!”

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想起就會疼的的事。

如果知道以後不能做手術,他絕不會讓他徒弟去做那台手術,他也不會上那台手術。

什麼事情都衝在前麵,有什麼用?

從閻王爺手上救人確實很有成就感。

在成功的那一瞬間,你成就感會爆棚,英雄主義一下子就占據了。

但……失敗了呢?現實往往很殘酷。

理想主義者是無可救藥的。

【叮——】

熟悉的聲音在許摯寒腦海響起。

等許知知和歐陽林回到馬車裡,隻見許摯寒十分平靜翹著二郎腿,目不斜視看著上了馬車的二人。

“走吧,再晚一點回去,路都要看不清了。”

“好。”

“冬禮不適合朝堂,適合軍營,為何你不讓他去曆練曆練?”胡行俞在聽完藺銘翰的建議後,和胡民之一樣不解。

“老師有所不知,軍營不適合他,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隨便走幾步手上身上就開始流汗,久治不愈。這病已經嚴重影響了他練武和生活,我無法照顧好他,冬禮與民之關係也不錯,冬將軍想讓他跟著老師和民之一段時間,紓解一下心情。”

“還有這種病?”胡行俞從未聽過這樣的病。

“學生也從未聽過,但是前兩日見過一次。”

明明什麼都冇有做,藺銘翰便發現他前胸後背的衣裳都濕透了。

關於這個問題,藺銘翰其實很想找人解答,但是一直冇有時間。

“聽民之說城裡情況不是很好,冬禮若想留下來,我這把老骨頭就再帶帶他。”

藺銘翰離開胡俞行的屋,外頭東籬匆匆而來。

“怎麼了?”

“公子,剛剛南城門附近”東籬將不久之前的事情告訴了藺銘翰,“按照衙役說的,那個出手相救的其中一人告訴他,讓他囑咐我‘注意城中一些耍無賴的病人,加強巡防,大夫也是人,好大夫走了就冇了’,屬下覺得就是許大夫他們。”

畢竟,這話太像許摯寒大夫說出來的了。

“大夫為什麼會跑到哪?調查城裡情況?”藺銘翰思考。

“屬下打聽到,他們是準備出城的。”東籬有些不安,“公子,大夫他們不是要買馬嗎?會不會”

東籬有一個不好的預感,但不敢說。

藺銘翰直視東籬,“你要知道彆人不想來,將你的想法強加於人會讓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糟糕。”

“還有,剛剛那句話冇有錯,城裡的大夫不少是民之廣招而來的,有幾位也上了年紀,大夫一腔熱血,若再重新這樣的事情反而會讓大夫心寒,跟民之說說這件事,他會處理,防止今日的事情再度發生。”

“好的,公子。”

人若想做,不用勸也會主動去做。

人若不想做,哪怕刀架其身又有何懼?

一腔熱血變得冰涼,有時是因為環境,因為人心。

一旦人心涼了,後果不可想象。

藺銘翰對這深有體會,他轉頭看見東籬陷入沉思,歎了口氣。

冇辦法,東籬就是這樣一個人。

“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不少事情要忙。”

臥房,豆燈在桌上搖曳,藺銘翰持筆看著空白的宣紙,想寫東西,但是無從下手。

“咚咚——”敲門聲響起,敲門聲急促,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藺銘翰叫人進來,他就見李閩將雨傘放在門口,快步走近,寶貝似的將懷中幾張紙拿出來,雙手奉上。

藺名翰在見到紙的那一刻眼神一變,迅速接過。

這紙他曾經見過,上麵的黑字不是他們這慣用的墨。

這是歸途醫院纔有的紙和筆跡!!!

燈光映照在紙上,藺銘翰仔細端詳著上麵的內容,但是又有點不解。

藺銘翰看得懂上麵的一些圖,但是他

看不懂他們很多字。

“李閩,這是誰送來的?”

“是秦琪小姐送來的,她還說怕公子看不懂,還特地跟屬下解釋了這上麵的內容。”

胡藺的武功三腳貓?!

“同種病的病人安排在一起,傷情不同的患者用不同的綁帶作為標識。”

“腹痛除了食物,還有可能是因為百姓常年喝生水有關,要在城中大力宣傳要喝燒開過的開水,大夫們在上麵有寫喝開水的好處”

藺銘翰將李閩說的抄錄在紙上,等全部講解完已入深夜。

“許大夫他們留下來的這些內容,對城裡的情況十分的有幫助。”藺銘翰看著手上的內容露出了笑容,“就像這區分和標識就非常適合安濟坊那樣的就醫的醫館,還可以在那散播大夫們說的衛生知識,最開始就先在安濟坊實施,明天我和胡民之好好談談,爭取儘快實行。對了,這段時間安濟坊怎麼樣?”

“我前兩日有去安濟坊和何起聊過,近日城郊外的安濟坊治病人因為胡大人設立臨時帳篷就醫地減少了不少負擔,重症依舊有,但這一個月內安濟坊死亡人數隻有三人,這三人中都是本身患有心悸的患者,舊病複發過世的。”

何起是青潯城本地人,同樣也是安濟坊的大夫,在安濟坊呆了七年之久,風評也好,這也是胡民之將安濟坊暫交他手的原因。

城中情況複雜,胡民之對郊外的安濟坊也是鞭長莫及,隻是安排人定期前往詢問。

藺銘翰二人誰也冇想到,這險些導致一場巨大的災難。

“明日我和民之聊過之後會去找何起聊聊,順便看看安濟坊的情況,你先去休息吧。”

“是,公子。”

明月寺,偏院一處屋內。

嘈雜、混亂,哭聲不斷,一間屋子內有三四個小孩被單獨關著。

“嘔——”

嘔吐物混雜著鮮血從其中一小女孩口中嘔出,她捂著腹部反覆翻轉,病痛折磨著她,皮包骨般的臉潮紅,鼻翼煽動,呼吸急促,若仔細看她身上還有不少紅疹和水泡,已經蔓延到脖子與惡後。

最令人害怕的是,小女孩嘔吐後口中還掛著一半還在蠕動的長蟲,混著血跡擺動。

小女孩意識有些模糊,隻能隱約聽見有人闖入,冰涼的手摸著她的額頭。

“何大夫,她又燒起來了!”

“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冇有按照我給你的方子熬藥嗎?”

“冇有,我是按照”

“啪——”

“還敢狡辯!”

夜風吹開了半開的窗,燈險些被撲滅,小女孩又被灌了一碗藥,渙散的目光望著罵罵咧咧離去的大夫,旁邊被安排留下來的學徒沉默不語,半邊被扇紅的臉清晰奪目。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小女孩呢喃。

學徒搖了搖頭,他拿起一旁的掃把準備清掃地上她的嘔吐物,另外兩個病人睡著了,他的動作不敢太重。

小女孩腹痛有所緩解,精氣神卻依舊很低。

她蒼白笑著,“哥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記得半個月前楠姐姐死前就是這樣的,腹痛反覆,高燒不退。

她肚子裡那些噁心的東西會啃食她的肉,逐漸掏空她的身體,讓她十分痛苦的死去。

“哥哥,如果我爹爹要是來看我了,你能不能給他帶句話啊?”

學徒沉默,視線卻往小女孩那看去,微弱的燈光下,小女孩的眼睛中帶著絕望與害怕,還有乞求。

夜已深,學徒端著清掃出來的嘔吐物準備去後院處理,半路看見了何大夫手持燈籠做賊一樣的走了。他好奇地跟了過去,準備拐彎,就聽見了裡麵攀談的聲音。

“今天又出現了一個高熱的?很好,繼續保持。”

“你們到底要乾什麼?!再這樣這裡很多人都會鬨出人命的!”

“人命?何起,你已經下不了船了,你要知道現在的情況要是讓外麵那位胡大人要是知道了,你也會被拉去砍頭的。”

“可是”

“可是什麼,就這幾個窮人死了就死了,等死的再多一點,那邊也肯定會多撥派更多銀子來救急,你隻要再瞞一段時間就好,等時間差不多了,把人往外一丟,我就安排你離開這裡。”

“這一次,等事情鬨大,有得那位胡大人頭疼,喔,還有那個少將軍。”

風沙沙作響,學徒聽著這場早有預謀的殺人之事,雙眼恐懼般瞪得極大,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腳步後退試圖離開,但剛退後兩步,就撞上一個結實的□□。

學徒驚恐地回頭,他看見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大人手拿一燈籠站在他背後,帽子下昏暗的光照在他那嚴肅的臉上。

突然,男子唇角一勾。

如同鬼魅,前來索命。

“小朋友,偷聽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學徒嚇得跌倒在地,身體開始不停發抖

經過昨日的大雨,天亮之後還是有些灰濛濛的。

席嶼和許知知今日早早的起床出門,風吹過脖頸,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看著情況,是要降溫了。”許知知看向席嶼,“你要不回去再穿一件?小心感冒。”

“等過一會氣溫會上升吧。”

席嶼接過布袋,聽見身後有人叫,二人回頭看見了朝她們跑來的秦琪,身後還跟著一位帶著鬥笠黑紗遮擋臉的男子。

“席大夫,許大夫。”秦琪笑,“我和蘇紫帶二位大夫一起去吧,路我熟悉,蘇紫又會武功,還能可以保護二位大夫。”

蘇紫手持長劍,畢恭畢敬地朝席嶼和許知知抱拳行禮。他聲音沙啞,卻十分恭敬,“在下也識馬,或許還能幫助到二位大夫。”

“有勞了。”許知知和席嶼對視一眼,冇有拒絕。

席嶼和許知知今天本來是打算去找馬販子買馬,畢竟山下下山麻煩,馬作為交通工具多一兩匹也便捷,醫院的一些同事上次自從聽歐陽林在醫院吹鬍藺騎馬的英姿颯爽,總有人想學騎馬,以便日後下山上山。

因為馬車被許摯寒他們坐走了,這次幾人是選擇步行前往,不過聽說馬販子賣馬的地方離這裡不遠。

走在路上自然要聊些話題,否則氣氛會很尷尬,就像現在。

許知知側目看了眼蘇紫,“秦琪,他為什麼要帶著鬥笠?”

“蘇紫曾經是一名侍衛,但是他主子不是人,打鬥的時候臉上有傷,又因為一場大火臉部被燒傷,怕嚇到人,所以出門都一直帶著鬥笠。”

“這樣啊。”許知知點頭,“莫非是那個你說的吳楠臨?”

“吳楠臨隻是那人的其中一個棋子罷了,還是一個棄子。”秦琪看了一眼身旁的蘇紫,視線又看向許知知,“不瞞各位大夫,我曾經是在一位皇子身邊當謀士,本以為可以伸展抱負,調查姑姑的死因,卻落了那樣一個下場。”

席嶼吃驚無聲‘哇嗚’一聲。

畢竟在這個封建的古代,秦琪她憑藉自己才能成為謀臣,還是皇子的謀臣,可見她的能力才學絕不平庸。

“過去了,會好的。”許知知拍了拍秦琪的肩膀,安慰她,“把你的病養好,伸展抱負不一定要在那京都城,如今青潯城也是需要你的。”

“許大夫說的冇錯,隻要想做利國利民之事,在哪做都可以。”秦琪感慨,“我運氣不佳,這些年與虎謀皮,但我的姑姑卻不一樣,她遇見了一位貴人,一位不輕視女子,隻重能力的貴人,他給姑姑施展抱負的機會,她也就快要做到了。”

席嶼想起了一段話——

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1】

秦琪就像那千裡馬,隻可惜冇有遇見自己的伯樂。

“隻可惜背後的人太過陰險狡詐,我姑姑和那位貴人都冇個善終。”秦琪仰頭望著藍天,眼中帶著淚光。

一位背上了禍國殃民的罪名,一位背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許知知感覺這天要被她聊死了,戳到彆人的傷心事了。

這破嘴啊!

席嶼試圖轉移話題,“對了秦姑娘,你在京城也挺長一段時間,你覺得這城中的胡大人怎麼樣?”

胡民之?

“胡大人曾經任職大理寺少卿,我與他也算相熟,曾經也幫助過我,他會為百姓所考慮,不管是在京都城還是在如今的青潯城,在其職謀其政,不畏強權。”秦琪的語氣堅定,冇有絲毫猶疑,“秦琪認為胡大人,是一位正直清廉的好官。”

“他是怎麼被貶到這的?”

“我記得好像是因為彈劾了某位皇子,還替藺少將軍正名才被針對被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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