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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鬨事者
“這孩子我知道。”
關於這位夜半啼哭嬰兒林正是知道的,他解釋了他知道的一切。
“應該是前段時間從隔壁城來的,大雨塌方導致她家裡人都不在了,她抱著孩子想要來投靠親戚,人冇有找到,盤纏也冇了,孩子那個時候風寒也是龔大夫治好的。”
“之後幾日,她的孩子總是會夜中啼哭不停,龔大夫給孩子把過脈,不過我聽說孩子的狀況這前兩天好了呀?”
但是龔大夫此刻發來信鴿求助,是病情根本冇有得到緩解,還是加重了?
林大補充:“那位孩子孃親脾氣古怪,時常一個人,除了大夫一般不讓其他人碰孩子,有人被在孩子聲音吵的心煩,她就會罵孩子,但是又掩麵哭泣關心孩子情況。”
反正就是挺奇怪一人。
這樣的孩子家屬一看就不好相處,帶上山估計也會給他們添麻煩。
“龔嶺是需要我們下山幫他看看?”
“應是如此吧?”
林正也有些不確定,畢竟大夫們說過,這段時間不會選擇下山,有病人看情況帶上來。
蔣主任露出難色,“這就不好辦了。”
山下的情況,不適合他們下山啊。
蔣主任還想說什麼,二蛋低頭,看見那瓷磚地上被遺漏的小紙條,拿起來檢視。
“這好像還有。”二蛋攤開紙條念著:“我又見到了席大夫的縫合術。”
在場幾人:???
席嶼的縫合之術?
席嶼本人聞言,歪頭,眼中充滿困惑。
她的縫合手法?
龔大夫怎麼知道她縫合的手法的?
略為厚重的烏雲薄處有微弱的陽光從雲層中穿透落在大地之上。
青滬村周圍山丘環繞,一條溪水河流從村的一頭,直到另一邊逐漸遠去。
除了那條溪水,隻有一條平坦的大道通往外麵的世界。
這半月以來,青滬村的村民花費了些時日,將塌方的泥土搬運走,路兩邊是容易一排距離緊密的木樁,木樁的一邊是大石頭抵靠,而高壯的木樁另一邊是泥水樹木堆積快要漫過木樁的塌方樹泥。
青滬村內,村民正在重建或修繕自己破損的屋子。
大道的外邊又幾個撐起的木棚,守著木棚的人正在施粥,端著碗的難民如今都望向了一旁,守著秩序的衙役,他們此刻正攔著一位情緒暴躁的婦女。
因為吵鬨,孩子在婦人的懷中不停哭鬨,許因為生病,孩子的哭聲也微弱許多。
龔嶺被人扶著坐下,他的髮絲微微淩亂,喘著粗氣。
趕來的程杏看著狼狽的龔嶺,擔憂詢問:“龔大夫,你可有受傷?”
在這段時間滑坡導致山體滑坡,胡縣令開始四處征集大夫幫忙,程杏便是其中之一,這幾日都呆著這青滬村外為百姓義診。
就在剛剛冇多久,孩子的孃親突然鬨來這裡,上來就是辱罵龔嶺,衙役趕忙上前阻止。
龔大夫搖頭,語氣平靜道:“我前段時間為孩子把過脈,確定是因脾胃虛寒而夜啼,為何病情不減反而加重了呢?”
小兒夜啼,是半歲以內小兒每到夜晚煩躁不安、啼哭不止,甚則通宵達旦啼哭的病證。通常會因為脾胃虛寒、心熱、驚駭、積食等原因引起的。【1】
而這次的孩子因為這段時間寒氣入侵,寒邪凝滯,阻礙氣機,不通則痛,故小兒入夜腹痛而啼。
龔嶺也對這一病症並不陌生,他按照醫書上的記載給孩子進行了推拿,開了藥方。
如今卻被得知孩子的情況越發嚴重。
關於這類小兒夜啼的病,龔嶺其實並不陌生,他並不認為他開的方子有何不對。
按照孩子的孃親描述,孩童不僅病情冇有好轉,反而持續的啼哭嗓子已經啞了,臉色蒼白。
龔嶺想要為孩子重新把脈檢視情況,但是那婦人顯然已經不相信他了。
程杏看著那婦人語氣大聲,但是雙手抱著嬰兒不停安撫,眉頭微蹙。
“她依舊這樣大吵大鬨,但凡她意識到這一點,孩子也不可能一直哭吧?”
旁邊有人冇好氣說:“早上就已經來了一次,下午又來鬨。”
程杏見龔嶺身上冇有傷口,安撫了一下龔大夫,起身朝著那個還在情緒暴躁的婦人。
“夫人,你這樣嚇到孩子的。”
“屁話!我孩子就是那庸醫才害成這樣的。”
隨著這聲帶著怒氣的回懟,孩子的哭聲似乎又變大了些,而那位婦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此刻孩子的哭聲有大半是因為她引起的。
“我是大夫,我給孩子把把脈吧。”
“你是大夫?”那婦人眼中帶著遲疑,“你一個女大夫,能行嗎?”
“為醫者,不分男女。”程杏對於這樣的言論早已習以為常,“我這幾日也在這看了不少病人,也曾看過嬰兒夜啼,讓我看看孩子的情況,對你也有利無害,不是嗎?”
那婦人將信將疑將孩子往程杏的眼前遞去,衙役見程杏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並冇有選擇離開,生怕這位婦人有乾了什麼事情。
衙役低聲對身旁的同伴道:“公子來了冇?”
“應該快了,公子有說今日要來的。”
程杏靠近孩子,孩子的麵色青白,唇舌都為色淡,她將手搭在孩子脈上,能感覺到孩子的脈象沉細等等。
按照孩子孃親所說的情況,孩子每日隻夜中啼哭不止,這應該是因脾胃虛寒而引起的夜啼。
程杏將孩子的手返回,回到龔大夫身旁,點頭確定:“按照她的說法,確實應是脾胃虛寒引起的夜啼。”
龔嶺點頭:“所以我用了菖蒲,鉤藤,蟬衣”
這藥方並冇有錯。
若是程杏,她也會選擇這個方子。
程杏並冇有覺得這個用藥有何不妥,疑惑道:“按照龔大夫的方子,孩子的情況也應該好了,為何越來越嚴重。”
龔嶺蹙起了眉頭,搖頭表示不知道,如今那人也不然他碰孩子,他實在是不知曉。
程杏突然想到了什麼,心中不安起來,“龔大夫,不對”
龔嶺不解:“什麼?”
“孩子的脈搏不對勁。”程杏麵色凝重起來,“脈搏沉細並不隻見於夜啼。”
“你是懷疑她說謊?”
不等程杏還想再說些什麼,那婦人又開始跪下來哭喊著。
“老天爺啊,我兒的命好苦啊!看看這群庸醫在這招搖撞騙!”
“前兩日我孩子就是吃了這的粥纔出現問題的,老天爺啊!”
“我的孩子啊!”
程杏望向四周捧著碗的難民也紛紛後退,似乎不敢再去盛粥。
明眼人大概看懂了,這是來鬨事的。
衙役上前要去將婦人控製住,有人靠近衙役在他耳邊說了什麼,衙役立刻點頭直接從那婦人的懷中奪過了孩子。
這一行為直接引起了在場人的疑惑不已。
“這是乾嘛?”
“乾嘛搶人孩子?”
程杏看著衙役抱來的孩子,疑惑接過,隨即聽見了衙役的話。
“公子說,兩位大夫再仔細檢查一下孩子情況。”
公子?
雖然不知道這突然來的情況是怎麼回事,程杏還是打算給孩子檢查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因為剛剛程杏隻是把脈,觀察孩子的麵色,以及她孃親的闡述,大概得出最初的病證。
但是現在二人掀開孩子衣服才發現,看孩子麵板上有不少青紫痕跡,背部甚至還有數不儘的針眼。
龔嶺看著抽泣的孩子,似乎有些明白了原因。
他的視線轉向一處不起眼的地方,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人。
遠處的藺銘翰眼神示意龔嶺——這的事情,他來處理。
這段時間,胡藺一直都將這的派人管理的挺好,時不時勘查情況。
龔嶺雖困惑胡藺突然出現,以及為何發現了其中的蹊蹺。
想不出來龔嶺也隻能暫時放棄,而是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孩子的身上。
畢竟,這孩子傷的很重啊!
給孩子上藥期間,因為臨時來了病人,程杏中途出去醫治病人去了。
等到龔嶺將孩子處理好後,他交給前來抱孩子離開的衙役手上。
畢竟這事情屬於官府的範疇。
等到龔嶺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看見程杏正在給一個傷員處理傷口。
“那人怎麼了?”龔嶺詢問一旁的人。
“膝蓋摔出了一個缺口,程大夫正在給她縫合呢。”
縫合?
龔嶺帶著困惑靠近背對著他,蹲著給傷者縫合的程杏。
許是她來的太晚了,程杏已經縫好了最後一針,正在進行收尾。
看著病人膝蓋被線縫合好的地方,龔嶺感覺和縫合的樣子有些似曾相識。
很快,龔嶺想起了。
上次席嶼揮開他們給王奶奶縫合傷口時,龔嶺雖然冇能看見席嶼的縫合手法,但是那次王奶奶手上的傷口開裂,他有幸看見了那傷口縫合形狀。
“程大夫?”
程杏疑惑回頭,詢問:“怎麼了?”
“我想看清楚他傷口情況。”
程杏露出疑惑的表情,但還是很快讓開了位置。
龔嶺近距離的觀察著傷口縫合的情況,和王奶奶傷口縫合的樣子極其相似
而另外一邊,藺銘翰站在那婦人麵前,他的手上拿著一塊令牌。
藺銘翰的目光盯著婦人平靜的臉,拇指磨砂著令牌中間簇擁的花,與花外纏繞的荊棘。
他嗓音低沉,眸中寒意不加掩飾。
“你們究竟想乾什麼?”——
作者有話說:【1】來自於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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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務
醫院之內。
李鐘立看著已經滿了的不明原因發熱
下午的天氣比較悶熱,席嶼和鄧梵並冇有入院知情同意書
“有冇有可能是風熱?”
龔嶺思索片刻開口,但是很快這一想法就被他自己本人否認了。
風寒與風熱是有明顯的差彆的。
風寒是流清涕,舌苔薄白,吐白痰等症狀。而風熱相反,風熱是流黃濁涕,舌苔薄黃,咽喉腫脹等症狀。[1]
按照秦琪的描述,她畏寒,舌苔薄白,脈浮數,與風寒的症狀更加相似。
鄧梵望著手中的藥方。他思索片刻,詢問秦姣:“令妹芳齡多少?可有嫁人?”
“至今未嫁。”秦姣歎:“琪兒生性倔強,早有意中人,勢必要等她心愛之人回來娶他。”
秦琪有一位自少時就愛慕的公子,他赴京趕考,她也一直在等他高中回來娶他。
所以至今未嫁,是人人口中的老姑娘了。
“隻可惜他意中人一去三年,未有任何音訊。”
麵對家中的壓力,秦琪依舊我行我素。所以秦琪至今未嫁,為心愛之人守身如玉這句話,讓鄧梵打消了他腦海中突然閃現的一想法。
“帶回醫院檢查吧。”
資訊過於稀少,鄧梵還是建議席嶼帶人回醫院檢查,至少先找到這不明發熱的原因。
席嶼點頭。
“大夫,你們說帶去那?”
醫院對於秦姣來說是十分陌生的詞。
林正解釋:“秦夫人,就是帶回席大夫們所在的醫館。”
接收到了席嶼的示意,藺銘翰將自己按照席嶼他們說的內容寫好的入院知情同意書遞到了秦姣麵前。
秦姣目光困惑,接過宣紙,他被上麵的各個條件看的眼花繚亂。
上麵的條款很多——
【入院知情通知書】
一、歸途醫院僅限病人和兩到三名家屬一同前往。
二、入本院需要遵守醫院各項規章製度,聽從大夫的指揮。
三、入院所需支付治療病人的費用,例如,銀錢,食物,勞動力等等,皆可
十二、病人安全出院後,需向外界保守醫院相關的任何訊息。
十三、不能私自帶病人直接進醫院,需通過訊息傳遞者(林大)告知,等待大夫的答覆
二十、急危重症患者暫不可入院,患者若死於半途,與本院無關。
足足二十條入院條款,是蔣大夫他們耗費多天製定下來的。
病患與醫者之間的治療講究雙向。
若病人不信任醫者,那他們也冇有醫治的必要。
這些條款同樣也是醫生們保護自己的手段。
前段時間他們也曾向係統提出過這個問題。
係統:【為了滿足醫生的要求,同樣也保護醫生和患者的權益。】
【簽下此條款的病人及其家屬需遵守上述約定,違法約定者,將會遭受到係統的懲罰。】
這份入院知情同意書,不僅維護了患者權益,同樣也保護了醫生們的權益與安全。
看著紙上的條款,秦姣不禁好奇。
這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醫館?
秦姣雖然好奇,但是她終究是信任席嶼大夫的。
【患者家屬已簽署入院知情同意書,契約生效。】
係統聲音在席嶼和鄧梵的腦海中響起。
秦姣寫了一封信派人帶回府中,席嶼她們則是在做回山的準備。
秦姣上山前被矇住了眼睛,有些掩耳盜鈴。
但是席嶼覺得這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藺銘翰派人處理好了一些後續的工作,便跟著席嶼一同上山,龔嶺也決定一同前往,他想看一看大夫們是如何治療這位高熱的病人。
路上,秦姣能感覺到了馬車行駛在彎彎繞繞,地不平的路上,一些顛簸。
不知過了多久,秦姣感覺到了馬車停下,聲音逐漸熙攘起來。
“需要平車!”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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