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上吊的人不會跪------------------------------------------,秦嬤嬤被繩子吊在枝下,腳尖離地半尺。她臉色發青,舌尖外探,眼白裡爬滿血絲。井台四周擠滿下人,哭的哭,議論的議論,聲音吵成一鍋滾水。“昨夜還好好的,怎麼就這樣了……”“心虛唄,怕查到她頭上。”“她一死,案子就斷了。”,帕子捂著心口,眼淚汪汪,卻始終冇靠近屍體一步。,先看地,再看屍。,翻開秦嬤嬤鞋底。鞋邊乾淨,幾乎無泥。今晨剛下過雨,井邊地皮軟得一踩一印,若是自己走來上吊,不可能一點泥都不掛。,膝骨前有大片擦傷,傷口裡嵌著細砂,像被人按著跪磨過。“死前被迫跪過。”她道。,聲音壓得很低:“繼續。”,指甲縫裡纏著一根深藍絲線。再看脖頸勒痕,上深下淺,結釦偏左,且頸後有二次受力的皮下淤青。“先勒暈,再懸掛。”她起身,拍掉掌心泥灰,“不是自縊。”“凶手慣左手,穿深藍官料。”,人群嘩然。秦氏臉色當場變了,厲聲道:“寧照雪!你又在這裡妖言惑眾!人都死了,你還不讓她入土為安?”,語氣很平:“侯夫人真想讓她安生,就該先讓仵作驗屍,而不是急著下葬。”
秦氏噎住,指尖發抖。
“夠了。”謝無妄開口。
他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刀把喧鬨一刀切斷。
“報大理寺,封北井。昨夜值守全部押到偏廳,逐一錄口供。誰離府,按滅證論。”
他說完,看向秦氏:“母親身子弱,先回院歇著。”
逐客令一出,秦氏牙關緊了又鬆,最終還是甩袖走了。
人散後,井邊隻剩他們兩人和幾名心腹。井水黑沉沉,映不出天色。
謝無妄盯著寧照雪手裡那根絲線:“深藍官料,侯府內常穿的,隻有周禮和護院頭領。”
“還有一種。”寧照雪道,“臨時入府卻拿得出官料的人——外署官差。”
謝無妄眸色一沉:“你懷疑有人借大理寺身份入府?”
“我懷疑有人借大理寺這層皮滅口。”寧照雪把絲線包好,“秦嬤嬤知道的不止棺案,她還知道福泰賬從誰手裡進出。她活一天,就是活口;她死了,賬就隻剩紙。”
謝無妄沉默片刻,指尖敲井欄一下:“今晚你搬北院主屋。”
寧照雪挑眉:“怕我也死在槐樹上?”
“不是怕。”謝無妄看她,“是他們一定會來。”
“既然要來,不如門開著。”
“我們收網。”
北井封鎖後,寧照雪冇有立刻離開,她讓人把井口周圍三尺內的泥土全數起樣,分成“足印層、拖拽層、落灰層”三袋封存。她親自盯著仵作在秦嬤嬤手腕、指縫、後頸三處補驗,最終又在耳後摸到一點未化開的蠟油。她當場斷定:秦嬤嬤死前曾被按在燈下逼供,蠟滴落位與勒痕受力方向一致,說明凶手並非臨時殺人,而是帶著“問完就滅口”的流程來的。她把這條寫進首份案記,落款隻寫四字:先證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