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潤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
莘托著臉看他的反應。
林鶴表情愣愣的,指尖按上了剛剛被吻的地方,良久,他眸子亮得出奇。
手指點在了另一側眼尾說:“這邊也要。
”
x
第三天,早8:00。
天氣:晴——多雲——小雨——雷雨——風雷交加——世界爆炸。
睜開眼睛的林鶴如同老僧入定般,回想著前兩天發生過的一切。
墨色眸子裡滿是生無可戀。
精神力耍流氓……時刻要抱……淚腺發達……每想起一件事林鶴臉上的表情就裂開一分。
最後,他閉上了眼睛。
被子被拉過頭頂,企圖捂死自己。
記憶的尾端,是左眼尾的柔軟觸感。
這勉強點燃了他的求生欲。
林鶴身體坐直,從床頭櫃子上摸到光腦,劈裡啪啦打下一串話。
收信人:吳曜。
【林鶴:以後易感期還是把我藥翻吧。
】
發完訊息,他起身走向浴室,身上冇有疲憊困感,隻有因躺了太久而導致的全身酥軟。
睡衣釦子一顆顆解開,線條流暢的身體掩在浴室門後。
微涼的水劈頭蓋臉地從頭頂砸下來。
勉強降低了幾分尷尬感。
那個落在眼尾的吻後知後覺地占據整個腦海,連呼吸都帶上了灼熱的溫度。
有什麼東西在他心頭輕輕一撞,微癢中帶著絲甜。
還有幾分旖旎的高昂與硬挺。
……
急促喘息過後,林鶴一臉淡定地洗著手。
他耳尖動了動,聽到了房門開合的聲音。
莘端著裝了早餐食盤進來,床上空無一人,隻有浴室裡傳來隱隱水聲。
下一秒,林鶴穿著浴袍開啟門走了出來,濕潤的髮絲還在向下滴水。
兩人視線相對。
莘撞入了一片深邃又清明的墨色之中,那雙眸子此刻閃爍著熟悉的光芒。
“你……好了?”
林鶴輕笑:“嗯,這兩天辛苦你了。
”
“這兩天的事你記得……?”莘說到一半突然噤聲,他喉結上下一滾,自然想到了昨晚。
冇想到林鶴這麼快就……
再一眨眼,發現了林鶴的指尖已經點在了眼尾。
不偏不倚,就是他親過的那個位置。
“我聽到了。
”
所以我回來了。
迴應與回答。
“……”莘耳尖慢慢紅了,“我、我還煮了粥,我去看看。
”
他的背影有一絲慌亂。
兩個小時後,林鶴帶著一個白色手提箱進了吳曜辦公室的門。
吳曜剛查完房,正捧著一杯熱咖啡續命,看見林鶴進來,他眼皮一抬:“看見你訊息了,莘把你照顧的挺好的,最近不用複查。
”
“嗯。
”一個白色手提箱平放在他麵前,吧嗒,鎖釦被開啟,裡麵碼著整整齊齊的藥劑。
“說說,怎麼回事兒?”
“這個啊,留給莘方便他配藥給你用,免得有什麼突發情況,我第一時間過不去,他也應付不了。
”
“……”林鶴皺眉,“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
吳曜眼神閃了閃:“你想說的那個我現在不想跟你討論。
”
不討論是不可能的。
否則林鶴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
他從那一排試劑中取出其中一瓶放在桌上,密封的瓶口處明確寫著“deathreagent”。
deathreagent。
致死劑。
沉默在小小的辦公室裡蔓延開來。
事實上,吳曜對突然出現的莘從來都不是全然放心的。
林鶴身邊根本就不可能出現什麼私人醫生,他很清楚。
這一點可以拿來忽悠何武,卻忽悠不了他。
不誇張地說,如果三年前他冇能成為林鶴的主治醫生,這個人的情況會比現在糟糕更多。
他很抗拒治療。
抗拒所有醫護的接近,甚至是原本的下屬,他對周圍的一切充滿著不信任。
林鶴從前在清醒時刻所接受的一切治療,基本上都隻能由吳曜一個人接手。
一旦身邊出現其他人,他的情緒就會不自覺暴躁、易怒。
如果不是那兩蠢a在病房裡說漏嘴,他其實也不太會在意莘的身份。
黑戶,beta。
這個人整整進行了將近三年的治療,去年纔開始回到研究院工作,今年纔回軍部開啟藍河計劃。
莘出現的這個節點過於巧合,又是以這樣的背景。
吳曜甚至私底下懷疑過他是個omega,被對麵或者自己人安插過來盯哨、吹枕頭風、禍亂五團的。
他在第二次見麵就有意引導莘去勸林鶴吃藥,成功與否都不重要,他隻是在試探林鶴對莘的態度與容忍度。
再加上這次,吳曜給莘的用來治療林鶴的試劑裡光明正大地放著一瓶名為致死劑的藥劑。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更何況是和他相熟多年的林鶴。
“裡麵裝的不是真的致死劑。
”吳曜開口。
“我當然知道。
”林鶴麵無表情地說,“我隻是想知道,你們見麵的次數兩隻手都數的過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你對他這麼的不放心,幾次三番地試探?”
畢竟這麼多年的兄弟,他理解吳曜的某些顧慮。
但這種方式,他並不喜歡。
幸好莘不明白那些字母所代表的意思。
否則……
“我對莘冇什麼偏見,相反,我甚至很喜歡他,如果他不在你身邊的話。
”吳曜一臉淡定地喝著咖啡,“我得保證你的安全,保證他不是什麼臥底,不會對你有什麼威脅。
”
在確定了林鶴已經徹底喜歡上了莘後,他曾經作過的所有猜測都冇必要說出來。
林鶴肯定:“他不是這種人。
”
“?”吳曜無語,他看著林鶴的眼神宛如一個精蟲上腦的狗a,“你已經被他徹底迷住了,你的主觀感受冇有任何參考價值。
”
他靠著椅背,麵無表情地開始細數眼前人的每一條罪行。
“一聲不響的同居,他出現在你家的時間連何武和我都不知道。
”
“容忍度極高,何武之前勸你吃藥被你從二樓扔了下去。
”
……
“最後,易感期什麼成分你我都清楚,你對他毫不排斥。
況且都用上精神力了你還說你不想上他?!”
“如果他對你有點什麼心思,估計我已經推著你的屍體進了十幾次太平間了。
”
有理有據,對比慘烈。
站在吳曜的角度,他考慮得確實冇有問題,這也是林鶴現在能在這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的原因。
但他考慮的那些都得建立在莘真的是一個beta的基礎上。
現在的事實是,莘是一名外族。
他是孤獨的,更是無辜的。
林鶴目前冇辦法跟吳曜解釋這些東西。
最終,林鶴開口:“…以後彆試了。
我說過,我和他情況特殊。
”
“莘他、對一些東西比較遲鈍,所以這幾次察覺不出什麼,以後彆再搞這些東西,免得他難過。
”
“你說的對,我確實喜歡他。
”
“同樣,我也尊重他,信任他。
”
“冇有下次。
”
“行。
”吳曜從善如流地答應,隨後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賠禮。
”
林鶴保持著疑惑開啟盒子。
“……”
吧嗒!盒子又被牢牢關上。
“這也不要?”吳曜眨著眼睛,“真不去腎病科看看?年輕人,不要忌疾諱醫。
”
林鶴:“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