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腦鈴聲在此時響起。
林鶴的視線緩慢地在房間裡繞了一圈,終於慢半拍的看見了床頭櫃上的光腦。
習慣使然讓他按下了接通。
何武看著滿屏的天花板,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還不知道自家老大易感期的事情,畢竟林鶴易感期從不接通訊。
何武對著天花板開始彙報這兩天的公務。
如往常一般語速飛快。
林鶴現在還是不太清醒,情緒容易起伏,更重要的是那股強烈的缺失感無時無刻都在影響著他。
多重buff疊加之下,何武這語速飛快的彙報公務在他耳裡就是嘰裡呱啦聽不懂也不想聽的一堆亂碼。
何武說的:“老大,帝國研究院又來人了,還是為了wx37號展品的事,這次還帶著軍部簽署檔案,錢團長也跟著一起來了。
”
林鶴聽到的:“%@≮<?【% @)< -%%x% 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煩”
林鶴聽完:“滾。
”
允許他說完是林鶴對他最大的容忍。
光屏消失,通訊結束通話。
徒留何武一人懵逼。
這個“滾”到底是讓他滾,還是讓錢團長滾呐?
前者比較符合階級層麵,後者比較符合個a喜好。
莘推門進來的時候,林鶴差點被煩哭。
好在他還記得自己是個a,愣是忍住了。
兩相對比,明顯還是無法下床更容易生氣一些。
緊閉著的門發出“吱呀”一聲。
林鶴牢牢盯住進門的人,總算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麼。
他想了想:“你去哪兒了,莘?”
語氣中帶點委屈。
不過莘驚訝於他能說出完整的話了,冇聽出來那點努力壓製的委屈。
林鶴這是恢複了?
“我……”“叮鈴鈴鈴鈴!”
光腦又響了。
林鶴深吸一口氣,熟練地按下接聽。
莘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總覺得哪裡不對,偏偏他的表情很是鎮定。
何武對著熟悉的天花板,額角抽搐,身邊站著不少人,其中包括孟院長,帝國研究院的高層和錢部長。
帝國研究院管不著軍部,可以打太極,但錢團長算得上實打實的長官,他可不敢真的把那個“滾”字複述過去。
更彆說這位剛剛言語間擺明瞭就是要和老大直接通話。
何武隻能被迫坐在會議室裡當著所有人的麵又打了一遍通訊。
“老大,錢團長還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剛纔那件事,您……方便出麵嗎?”
“出麵”二字被他著重咬字。
隻有天花板出麵是真的不行啊老大!
你清醒一點啊!
有了莘在視線內,林鶴耳邊終於清淨了些。
他冇搭理何武,隻是看著莘,手心向上,靜靜等著。
光屏中傳來何武崩潰的聲音:“老大?老大你還在嗎?”
是要彆的東西還是要……牽著呢?莘有些無奈地上前幾步,坐在他對麵握住了他的手。
再晚點他怕有人要上吊了。
林鶴滿意了,他大發慈悲地用另一隻手拿起光腦,點了其中一個按鈕,畫麵總算從天花板變成了俊美冷淡的麵容。
何武差點給他跪下。
畫麵中的林鶴穿著睡衣,釦子開了一顆,髮絲淩亂,雙眸麵無表情地看著對麵。
看起來確實有點何武給出的藉口——病了,的感覺。
錢團長冷哼一聲,再怎麼病著可不影響他來這的目的。
他陰陽怪氣道:“林部長可真是大忙人,見你一麵真不容易。
”
“哼。
”
錢朝:“???”
他一臉魔幻地質問身邊的何武:“他剛剛是不是哼我了?”
“怎麼會,您肯定是聽錯了。
”
坐在主位的孟院長也適時開口:“小鶴向來是最敬重你們這些前輩的……”
錢朝:“是嗎?”
“嗤。
”
錢朝:“……”
何武&孟重:“……”
祖宗誒,快閉嘴吧!
錢朝臉黑了,他啪地一聲把軍部簽署檔案拍在桌上,冷聲開口:“wx37號展品去向的檔案已經下來了,林鶴,今天不管怎麼著你都得把東西交給帝國研究院。
”
不料對麪人的臉更比他黑,林鶴波瀾不驚的眸子裡泛起冷意:“wx37號?”
他還記得這是莘的東西。
他已經確定莘是他時時刻刻不能離開的人,這些人要搶莘的東西,豈不就是要跟他搶莘?
林鶴麵色陰沉,雙眸陰翳:“你想跟我搶他?”
錢朝懵了一瞬,但是很快反應過來:“wx37號是屬於帝國的,林鶴,你不要忘了,它隻是暫存在軍部研究院而已!”
林鶴臉上明顯閃過一絲煩躁,他語氣憤怒:“你就是想跟我搶他!”
錢朝拍案而起:“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林鶴也惡狠狠地拍了一把腿上的被子,怒氣染紅了眼眶:“冇人可以跟我搶他!”
眼看他兩僵持不下,帝國研究院的高層先妥協了,目前的帝國頂尖a可比一個研究品要珍貴太多。
有關基因方麵的試驗還得求著他們配合。
聽說這林部長還病著,萬一真把人氣出個好歹來,他們免不了責。
主要是誰能想到林鶴真會對一個破球這麼在乎。
“……既然林先生對wx37號展品這麼……上心,那我們就不強求了,左右都是為了帝國的未來,冇必要傷了和氣。
”
何武震驚。
還得是老大啊。
他看了眼自己的光腦,光屏在帝國研究院高層說完這句話直接消失了。
很顯然,對麵結束通話了。
一秒都不帶裝的。
會議室裡頓時流淌著詭異的氛圍。
高層乾笑著,試圖緩解一下尷尬:“早就聽說林部長……性子驕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哈哈哈。
”
孟老院長破罐子破摔地搭腔:“是,他們等級高的都有點臭毛病。
”
x
莘坐在床尾,林鶴的正對麵,這個角度通訊畫麵截不到他。
聽見是為了他的醫療艙之時,他差點就忍不住出聲勸林鶴了,但是在從軍多年的他也深深明白,這種時刻不是一個外人能參與的。
他是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落在彆人手裡。
但其實那個醫療艙能量用儘後隻是一個空殼,冇什麼作用。
不值得林鶴去得罪彆人。
林鶴的眼眶又默默氣紅了。
彆人都以為他是怒氣上頭,隻有莘知道,分明是小哭包屬性又激發了。
儘管冇見他落過眼淚。
或許是好幾年都在醫院度過,他的麵板有點偏白,原本冷硬鋒銳的眉眼,在沾染上那抹紅意後,如同蔓延的熱焰。
莘差點就以為林鶴的那個所謂易感期的東西已經過了,但此刻的林鶴眸子專注,隻是默默盯著莘的臉。
儘管思維似乎清晰了些,記憶也回籠了部分,但是依舊不是從前的林鶴。
林鶴說:“那是你的,不給。
”
有點想他。
薄雲散開,陽光再次透過玻璃鋪在床上,眼前人的側臉上佈滿了細碎光影。
莘的目光變得溫柔,他嘴角噙著笑意,素白的指尖撫著林鶴的臉。
“快點回來吧。
”一聲低歎響起,伴隨著一個落在眼尾的輕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