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啦。”雙子惡魔同時說，“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吧？嗯。”
聽到“神明”這兩個字，遊米的麵色微變，看向身側的人。
“原來是‘神明’啊，”紙牌在指間翻飛，旁人看不見葉崢嶸白骨麵具下的表情，隻能聽見她笑著說，“有意思。”
頓了頓，她又說：“可是我已經有‘信仰’了，我是個聖職……已經有信仰的情況下，再選擇‘神明’，不會惹怒天上的那些玩意兒嗎？”
她最後一句的用詞實在不太客氣。
周圍的人都震撼地看著她，眼神震驚：這樣稱呼“神明”沒問題嗎！？
比起同時選兩個神會不會惹神生氣……你現在的稱呼才更可能先被神明懲罰吧！？
比起玩家們的慌亂，反倒是兩隻惡魔更為淡定，看起來似乎早已對這種稱不上有任何尊敬的稱呼習以為常。
“這就不是很清楚了呢。”雙子惡魔說。
考慮到這兩位是“惡魔”，這反應倒也正常，說不定雙方之間曾經還乾過架呢……尊不尊敬什麼的，可沒法用來規束惡魔。
葉崢嶸對此表示了理解，寬宏大量地不再揪著倆惡魔不放，轉而看向手中的撲克牌，欣然表示：“那我就現場試試看吧。”
看看同時選擇兩位神明，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
雙子惡魔的臉色變了。
“現，”它們結結巴巴，“現在嗎？”
似乎，在這倆NPC的預想裡，這場有關神明信仰的選擇，應該是一場隱秘的、不為人知的……
“當然了，”葉崢嶸反問，“不然呢？”
一上線就直接給她強製傳送了過來，郵件裡還附上了“隱藏獎勵”，不直接在主城外的眾目睽睽之下開啟，多浪費這一番“好意”啊？
不等麵色大變的兩隻惡魔伸手試圖阻止，葉崢嶸毫不猶豫，點選使用。
【你選擇了「愛」，是否確認？】
【確認。】
紅心撲克牌提供的三個選擇裡，“愛”、“幸運”、“信仰”，正常情況來講，一個運氣太差的人，是肯定要選擇中間那個選項的。
就算選了之後根本不會提升幸運值，隻是起到了一個安慰作用，也好歹是有個安慰嘛……
但葉崢嶸知道自己的運氣。
任何提升幸運的道具對她都沒用，她非常清楚這一點。
“幸運”沒有意義，“信仰”難免會讓人想起一點內測時不太美妙的回憶，也不想選。
那就隻剩下“愛”了。
周圍的一圈玩家目光灼灼地望著這邊，大家都很好奇會發生什麼。
葉崢嶸也好奇，這個“愛”，具體指的是什麼？
是經典款的情人之“愛”，還是親人之“愛”，朋友之“愛”，甚至寵物與主人的，又或者更柏拉圖一點，比如AI……
就在這一刻萬眾矚目的瞬間。
“你要做咩嘢？”
突如其來的一聲，從身後傳來。
肩頭的橘貓“喵！”一聲，慌張竄了下去。
葉崢嶸還沒來得及回頭，就已經感覺到了左手手心裏，瞬間熾熱的溫度。
——是牧師聖徽，那個貓頭掛飾。
她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尤其是周圍一圈人都在震驚地望向她的身後。
葉崢嶸順著眾人的視線，一扭頭，就看見了一張……
笑臉。
怎麼說呢。
說是“臉”，更像是簡筆畫。
上麵兩個圓，底下一個括號，白色的極簡線條，共同組成了一張“笑臉”。
【誒？柴郡貓嗎？】
直播間有彈幕飄過。
提起“愛麗絲夢遊仙境”，再加上“笑臉”這個元素，就不得不讓人想起其中又一個經典角色——
會隱身的“柴郡貓”。
“你好煩耶。”
這位口音相當複雜的“笑臉”說：“才一個沒看住……”
天穹之上，突然降下來一道柔和的白光。
直直降到葉崢嶸麵前不知什麼時候懸浮起來的紅心撲克牌上。
無法辨明的、溫和的聲音低語著，輕聲頌歌，說著人類聽不懂的語言。
但這道聲音中，邀請意味顯而易見。
“神明嗎……”
葉崢嶸嘴角弧度越勾越大，直至微微咧開，露出裏麵的尖牙。
白骨麵具下，是近乎瘋狂閃爍的熾色金瞳。
她抬起手腕，向眼前靜靜懸浮的撲克牌伸出指尖，黑色的利爪已經開始悄悄探出。
可算是逮到——
“滾開！”
葉崢嶸隻覺得肩頭突兀一重。
一隻身寬體胖的奶牛貓，直接越過她的肩頭，向著懸浮著的撲克牌直直撲去——
“我撓死你！敢跟貓搶人——”
“你個湊不要臉的，你自己家沒人類嗎！老大不小了咋恁不要臉……”
“狗東西，踹死你，踹死你，不要臉！我撓死你……”
奶牛貓直接撲進撲克牌上方的光束裡，和某個不知名存在開始乾架。
一時間，貓叫狗吠聲不斷。
葉崢嶸：“……”
在場其他所有玩家也：“……”
什，什麼情況？
不是選擇神明陣營嗎，怎麼變成……貓狗大戰了！？
這，這就是這遊戲的“神明”嗎？
“你不要太過分！”
白色光束裡到底是什麼情況，外麵的人看不清，隻能聽見有狗在氣急敗壞地汪汪：“是你的人類主動選擇我的……”
“她一個人類，經不起誘惑多正常……人小孩不懂事，你個狗東西也心裏沒數嗎！？”
貓的喵喵聲更大了。
葉·某不懂事人類小孩·崢嶸：“……”
這場麵，怎麼就那麼怪呢……
說起來，大家本來在這裏，是要幹什麼來著？好像是要準備開世界任務，準備跟著雙子惡魔NPC看劇情PV，看資料片……
“我不管！”
狗還在不服氣地汪：“遊戲規則就是這樣的！選了我，她現在就是我的人類……你不服，我們就上審判庭，請法官！”
“——Tui！”
貓超大聲地吐了一口，然後不屑開喵：“上就上！現在就上！你個狗東西，你給我等著，你別跑！別跑我跟你說……”
說著放學約架一樣的小混混台詞，奶牛貓一陣風一樣又竄了出來。
葉崢嶸看著麵前這隻相當“身寬體胖”的貓，一時無言。
或許是她的表情看起來實在有點一言難盡，飄在半空的奶牛貓，相當人性化地用白色爪子拍了拍葉崢嶸的肩膀。
奶牛貓寬慰道：“人，不要怕，貓保護你！”
白色爪子間，兩撮狗毛清晰可見。
“……”
不知道為什麼，葉崢嶸現在更想“……”了。
然後，奶牛貓的身體就開始消失了。
先是爪子，然後是身體、尾巴、耳朵……直到剩下簡單的白色線條圓眼睛，和標誌性咧開的大嘴笑臉。
最後，輕輕的一聲“啪！”。
像是氣泡破掉的聲音，最後的笑臉也消失殆盡，如同被瞬間清空的畫布。
天穹之上降下的白光也沒入撲克牌，隱匿不見。
這兩位似乎都急著要上去再乾一架，以至於似乎本來應該就這樣顯現出新圖案的撲克牌，兀自飄在空中，瘋狂自我旋轉……
直到葉崢嶸伸出手，捏住了紙牌。
——紙牌上，原本的紅心圖案，被替換成了打得不可開交的一貓一狗。
極簡線條，相當生動。
完全能通過圖案猜出來，方纔外人看不見裏麵情況的白色光束裡，究竟是怎樣的盛況。
葉崢嶸一時間麻了：“……”
所以，好不容易，差點能逮住一位“神明”的機會……
就這樣廢了？
“哈哈，”雙子惡魔一左一右，乾巴巴地說，“兩位‘神明’……似乎都對你很滿意呢，勇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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