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遊米的視線死死定在了倉鼠球上，玻璃內關押的倉鼠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情況，驚慌失措地吱吱叫著後退……然後在一前一後緊盯自己的兩道視線中滑了一跤，摔了個屁股蹲。
沒有理會眼淚汪汪的倉鼠，遊米猛地扭頭，失聲道：“實驗——”
“實驗。”
葉崢嶸肯定了他的猜測。
“……”
遊米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幾乎要翻湧而出的噁心。
他聲音艱澀：“他們的實驗，越來越瘋狂了。”
“什……”
玻璃球裡的倉鼠摸不著頭腦，試圖參與進這場氣氛怪異的談話中，它試探著問，“什麼意思？”
遊米眼神複雜地看了它一眼：“它自己不知道嗎？”
“你看它這樣。”
葉崢嶸捏住倉鼠球，上下搖晃，直到裏麵的倉鼠暈暈乎乎跌坐在地，才無語地鬆開手，放任玻璃球重新飄回空中，“它像是還記得什麼的樣子嗎？”
不同於之前給桑丘展現倉鼠球時，他的茫然疑惑。
這一次，遊米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這是什麼，就如同當初第一次見到“係統”時的葉崢嶸一樣——因為兩個人共同握有人魚的傳承記憶。
兩個知道真相的人，對著玻璃球裡給自己揉臉舔毛試圖清醒一點的倉鼠，沉默了好半晌。
“說說吧，”遊米說，“到底怎麼回事？”
“要從哪兒開始說起呢？”
葉崢嶸仰起頭，衝著漫天的朦朧雨幕嘆息一聲，淡淡的白霧充斥在鼻尖，彌散進整片視野。
“遊戲官方，一定是重新開啟‘人類實驗’了。”
“人類實驗是什麼？”係統停止舔毛，疑惑地說，“是指抓普通人做成喪屍和NPC嗎？”
這個事兒它知道啊，這幾乎是遊戲公司內部員工的“常識”了，內測玩家不也都知道嗎？所以才會有所謂的“屠城”行為。
因為如果不這樣做，不毀掉“井”，遊戲主城內的NPC就會一次又一次被打碎、填充、塑型，然後繼續被投放進下一個副本中，繼續當NPC，日復一日，永無止盡。
——死亡遠不是終點。
這句話不是什麼箴言。
是這個世界最殘酷的現實。
係統有點納悶，看這兩人的奇怪反應，接下來要說的應該是什麼有關於它，但是它又完全不知道的事……但是這個事，它是知道的啊。
葉崢嶸無奈地笑了：“你‘年齡’太小了……你沒經歷過內測吧？當然也就不知道，早在最早的一測……”
“隻有人類，”遊米說，“沒有任何所謂的奇幻種族。”
倉鼠茫然，兩個玩家卻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我是三測才進的遊戲，一測的情況我隻在人魚的傳承記憶中得到了點隻言片語。”
遊米皺眉說：“我隻大概知道，最早的最早，每個進入遊戲的玩家，初始種族都是人類。但不知道為什麼，後來突然冒出了各種奇幻種族，半獸人、天使、精靈……”
“還是那個老問題，”葉崢嶸望向遠方，“因為人類太弱了。”
要不是打不過，誰想讓自己變成一個怪物呢？
“最初，它們……遊戲官方，想以人類的身軀作為基底——造神。”
葉崢嶸疲憊地閉上了眼。
然後，失敗了。
人類的底子實在是太差太差了。
“遊戲官方高層也不是一開始就想構造什麼奇幻種族的。”
重新睜開眼時，她的雙目已然一片清明。
“你知道‘無限流’嗎？”
葉崢嶸問：“你如果經常上網，應該有刷到過什麼‘無限流’小說，最早的一測，遊戲核心玩法就與‘無限流’類似，玩家們需要麵對各種千奇百怪的怪物——殺死怪物，或者被怪物殺死。”
但是人類實在是太“廢物”了，死了一次又一次，卻仍舊跟扶不上牆的爛泥一樣，不中用。
“然後，不知道遊戲官方的高層，得到了來自於何方的指點……”
葉崢嶸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張紙牌，上麵除了標誌性的紅心圖案，還畫了在乾架撕扯的一貓一狗。
她意味深長地笑：“突然，靈機一動——‘魔法’出現了。”
“神明。”遊米肯定地說。
這裏的“神明”，指的可不是遊戲中被程式和AI所操控的套皮NPC。
而是那些來自於高天之外、星空之上的，真正的——高維存在。
“魔法……”
遊米突然冷笑連連，“魔法，魔法啊。”
什麼魔法，哪兒來的“魔法”？
不過是人類夢境顯現時的“想像力”罷了。
為什麼人類最“廢物”？
處於科技時代的人類，就算再有想像力，也終究難以真的相信，這個世界會有遠超出科學之外的東西。
就像是人類做夢時，一旦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就會猛然驚醒。
遊戲的所有核心原理，都來自於人類的“夢”。
最初的一測，進入遊戲的玩家們，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不相信僅憑自己一個普通的人類，能夠殺死那些根本不屬於地球的詭異生物。就算有人試著鼓起勇氣——也會因為種種原因驟然被打回原形。
因為，一旦意識到自己可以控製“夢境”，人也是有概率會驚醒的。
意識到可以控製夢境，同樣也是意識到“夢境”的存在。
知道自己在做夢，就一定會從夢中驚醒，這是遊戲技術無法避開的核心規則。
除非……
“除非，”葉崢嶸拆了根棒棒糖，放入嘴裏，清涼的薄荷味充斥鼻尖，卻莫名讓人覺得苦澀，“除非讓虛假成為現實。”
於是，一場跨越種族和倫理的實驗，就這樣被開啟了。
潘多拉魔盒一旦開啟，可就再難關上了。
半獸人、天使、精靈、人魚，吸血鬼、惡魔、狼人、龍裔……
誰也不清楚遊戲官方究竟收集了多少不同物種的基因，又是從哪兒收集的這些、花了多久時間……總之，玩家可選的八個奇幻種族誕生了。
“一測的中後期，遊戲官方給了我們這些……基因樣本，作為所謂的遊戲獎勵，讓我們自行選擇。”
葉崢嶸輕聲說：“初期的基因試劑不穩定，轉換種族時，死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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