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應該說——地震了。
在一聲聲玩家的驚叫中,地麵劇烈震動,天空也在旋轉,叫人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天真的在轉,還是地震帶來的錯覺。
“看,太陽——”
有人指著天空大叫了一聲。
葉崢嶸雙腳牢牢地釘在地麵上,甚至還有空餘去拽住尤麗迪茜……懷裏的那根法杖,這樣,尤麗迪茜就能抱著木棍勉強站穩,雖然小臉蒼白了點,但能站住就行。
聽見人群中的驚呼和大喊大叫,葉崢嶸也望向了天空。
太陽在動。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鐘樓的正上方,逐步移到了……不對。
葉崢嶸猛地蹲下身。
“不是太陽在動,”她厲聲說,“是島在旋轉,蹲下!”
太棒了,現在大家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這是個四麵環水的海上孤島了。
劇烈的地麵震動,讓每一個試圖彰顯自己的玩家都得到了慘痛的代價。人群中不斷傳出“嗷——”的一聲痛呼,是有玩家覺得不過區區地震,站著硬抗也能過……然後就被地心引力教做人了。
還有一些有翅膀的玩家,尋思:地震了,那我飛起來不就……然後同樣被不知名的力量猛地拽回地麵,好懸沒甩個狗吃屎,連血條都下去了大半,才勉強老實下來。
“靠啊!”有玩家悲憤,“禁飛了!”
不隻是翅膀用不了,輔助飛行的魔法或者道具,也全部統統失效。
得虧這裏是遊戲而不是現實,否則單一個踩踏事故,就能坑死不少人。
“難怪那些NPC全跑回家了……”
不少玩家都透過街邊商店的櫥窗,看見了裏邊穩坐如山的NPC,還有在喝茶吃點心的。
……合著NPC們是躲“地震”去了啊!
“看!”
又有玩家指著天突然驚叫:“看!天——”
所有人都下意識望向天空。
——漫天星河,隨著時針嵌入正確的時間,終於真正顯現。
“嗚——”
遠處傳來火車鳴笛的聲音。
地震停了,玩家們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茫然地朝著聲源處望去,卻隻能通過無數哥德式建築的尖頂,看見遠方飄飄悠悠直上的白煙。
“去看看。”葉崢嶸說。
為什麼會出現火車?此刻,每個玩家的心中都在這樣想。
魔法的光芒交錯,用飛行魔法的,用煉金道具的,還有自帶翅膀的……玩家各顯神通,向著遠處白煙的方向疾馳。
掠過建築的尖頂,穿過樹林,抵達了島嶼的邊緣。
這裏卻展現出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風景。
水麵清澈透亮,與天共成一色,倒映著繁星,讓人分不清到底哪邊是天,哪邊是水。
火車停靠在沙灘邊,鐵軌在海麵鋪設了淺淺的一層,白色的浪花一圈圈盪開,又回來——再盪開,繞著火車的輪子,周而復始。
海浪聲細碎卻清晰,讓這一切顯得格外不真實。
“我們,”有玩家試探著說,“要上火車嗎?”
太反常了,太反常了。
為什麼這裏會出現一座海上列車?
誰敢第一個上去?誰知道會不會是陷阱?如果一踏上火車,下一秒就會被怪物吞噬?
黃色雨衣的背影第一個站了出去。
葉崢嶸在一眾沉默的注視下,來到了火車靠近岸邊、唯一開啟的車門。
“——噢!嗨!”
一雙白色的手套就這樣出現在了空氣中。
沒有身體,沒有臉,甚至沒有手,隻有一雙白色的手套,還有最上方一個標著五角星的大簷帽。
“你好,乘客!”
白手套熱情地打著招呼,伸出右邊那隻手套,它說:“請出示你的車票!”
“你是……”
葉崢嶸的目光,在這雙與玩家視線齊平的手套上打轉,以及上麵那頂經典款的帽子,“列車長?車票是什麼,怎麼買?”
“噢天哪!”
白手套怪叫起來:“沒有人告訴過你們嗎?天啊,天哪!”
“——死亡!”
它高聲說:“死亡,就是列車的通行證!”
場麵一時間靜默無聲。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不論是公測玩家,還是內測玩家。
公測玩家震驚的是:
“這麼抽象?這得怎麼展示車票?還是說得去集市做什麼任務,才能領到車票……”
內測玩家們的臉色則一個賽一個的難看。
“死亡就是車票”,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
遊戲策劃在逼著玩家們去死!
公測玩家現在還不知道在遊戲裏死太多次意味著什麼,但內測玩家們卻一清二楚。
死亡,一旦玩家死亡次數超過了閾值上限,就會發生異變,異變成怪物,然後就是真正的死亡……
已經有不少內測玩家眼神不善地抽出了武器。
葉崢嶸卻沒有動,她在看遊戲麵板上,獨屬於每一個玩家自己的名片。
玩家名片,除了可以展示遊戲ID,種族和職業,還有一個很特殊的一欄,就是“死亡次數”。
這一欄之所以特殊,是因為玩家可以自己選擇隱藏,並不顯示在名片上一起展示出去。
公測以來,玩家論壇上總有人抱怨發帖,說這東西除了丟人,給別人看自己有多菜,一點屁用都沒有。
現在,葉崢嶸終於知道,這到底有什麼用了。
指尖在遊戲麵板上輕點,玩家名片被翻轉、展示。
“車票,”葉崢嶸凝視著眼前的這雙白手套,還有半透明名片上被翻轉的數字3,“是這個嗎?”
“啊!”
白手套高興地說:“歡迎!歡迎你,乘客——”
它讓出車門口的位置,左邊那隻手套做了個向裡引進的動作,熱情高漲:“請進,請進!”
得到了預料之中的答案,葉崢嶸卻並沒有多麼高興。
原地沉默片刻,她轉向後方的一眾玩家。
“你們,”葉崢嶸說,“還有誰要一起上來嗎?”
玩家們麵麵相覷。
已經有人為大家展示了“車票”的具體用法,眼見著似乎並沒有什麼危險,加上週圍視野開闊風景怡人,大家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我!”
“我也要我也要!”
“還沒坐過海上列車呢,太壯觀了這也……”
“這不得直個播,好好賺上一筆……”
玩家們紛紛上前,一一給列車長“白手套”展示了玩家名片,魚貫而入。
葉崢嶸反而退回了最開始的岸邊。
“你任務NPC怎麼辦?”遊米低聲問。
一旁的尤麗迪茜還不知道自己可能即將迎來的、被單獨丟下的結果。
她正好奇地探頭望著玩家們你擠我我擠你,臉色已經沒有先前那麼蒼白了,懷裏還抱著那根法杖,彷彿一根木棍就能給她帶來些許勇氣。
葉崢嶸扭頭,和遊米對視一眼。
“你也想到了吧?”
收回視線,葉崢嶸重新望向火車前排成長隊的人群。
“NPC已經死了,”她說,“每一個NPC都是現實中被遊戲抓走做人體實驗的普通人,它們已經死了。”
當然也能登上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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