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天使,卻並不是內測玩家。
是個很年輕的小夥子,看模樣應該還在上學,戴著普通的黑框眼鏡,雖然已經成年,卻仍舊帶著點未出象牙塔的青澀,推眼鏡的小動作顯得人格外靦腆。
麵對一圈內測玩家投來的或審視或打量的注視,他顯然有點緊張。
“這個是……是一個小任務的獎勵。”
他垂下視線,不跟任何人對視,隻把手中那塊黑黢黢的、甚至沒有巴掌大的“磁鐵”高舉過頭,遞向前方。
“是一個支線任務,幫忙送東西的,送完就給了這個,我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就留著了,沒想到是要用在這裏……”他看起來很緊張,以至於絮絮叨叨說了不少沒必要的細節。
葉崢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隨後笑著讓開了中間的位置:“你來。”
“……我?”
小夥子看起來更緊張了,似乎有點不明白,觸發任務的關鍵操作,怎麼就莫名其妙落到了自己這個小人物的頭上。
“你的任務獎勵,”遊米同樣後撤了一步,臉上的表情可以稱得上一句冷漠,“當然是你來操作。”
別人的任務道具,內測玩家一向是不會主動過手的。
不是因為心善,也不是不想搶任務。
而是,一旦任務道具經過了自己的手,如果發生什麼意外,這可就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所以除非是真的信任彼此,一般內測玩家都會拒絕接手他人的任務道具。
“我,”小夥子舔了舔嘴唇,“嗯……好吧,我來。”
他幾步上前,硬著頭皮,穿過人群最中間的內圈——內測玩家們交錯的視線,在地麵上鐘樓影子的最頂端蹲下。
如果真如內測玩家們你一言我一語,交叉著推測出來的結果。
那麼現在,隻要把“磁鐵”放在鐘錶——羅盤上,指標就會轉動,機關觸發,神秘的隱藏任務將會步入新的流程,即便在場的玩家們幾乎沒人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任務。
手才接觸到地麵,小夥子又突然頓住了,他抬頭,問了個最關鍵的問題:
“要把時針的位置引到哪兒?”
正常思路,如果以鐘錶的情況分析,六點之後就是七點,隻需要把時針調到下一個刻度就行。
但問題來了。
現在有第二個分析思路:如果鐘錶其實是羅盤,那麼羅盤的指標,應該指向何方?
“你是什麼星座?”葉崢嶸對著一旁的尤麗迪茜,沒頭沒尾地丟擲這麼一句。
“我……我?”
尤麗迪茜的懷裏還揣著那根葉崢嶸給她的法杖,就跟落水的人抱住浮木一樣,緊緊圈在身前。
聞言,她茫然地抬頭:“星座是……”什麼?
遊米給葉崢嶸遞了個無語的眼神:你找一個失憶的人問她是什麼星座?
這跟給盲人看動畫片有什麼區別。
沒能得到答案,還捱了同伴的一瞪,葉崢嶸也隻能遺憾地收回了視線。
“你在試她是不是真的失憶?”係統倒是看出了點問題所在,很是無語。
跟了這位新宿主兩天,它也算是摸清這人的一點套路了……這種冷不丁突然的一句,最容易讓人沒有防備地回答問題了,隻要被問的人有所隱瞞,即便很快反應了過來,也一定會露出點什麼馬腳。
惡魔多疑……
倉鼠用小爪子搓了搓毛茸茸的臉,隻覺得雙爪雙腳都冷津津的。
跟“惡魔”共處一室,這日子真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係統悲傷地想。
“這位是……”吸血鬼男玩家輕輕咳嗽著,打量的目光隱晦地在尤麗迪茜身上的德魯伊長袍停留片刻,很快又自然地收回,望向最中央的黃色雨衣身影。
“我朋友。”
葉崢嶸隨口編道:“大家的星座都是什麼?我們要不幹脆隨機挑一個名字好聽的……”
簡單一句,就把剛才問尤麗迪茜的插曲帶過,讓在場不知情的其他玩家以為,問的那句“你是什麼星座”,隻是朋友之間的閑聊打趣。
“隨機?”
隨機挑一個?
大家都麵麵相覷,這,不太好吧?
如果觸發什麼特殊機關,引來boss也就算了,萬一被判定任務失敗怎麼辦?
“怎麼也沒個任務NPC啊?”
有人抱怨,也有人附和。
“就是啊,一點線索都沒有……”
“還記得嗎?”
極輕的一句話,是桑格利亞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身側,她的腳步輕,聲音更輕,夾雜在玩家們的抱怨和議論聲中,一點也不引人注目。
“還記得塔羅的警示嗎?”她的聲音低到近乎耳語,“小心水邊……”
葉崢嶸扭頭看了她一眼。
這句話她當然記得,是桑格利亞根據牌麵的解讀裡並不起眼的一句,因為緊隨其後,一張逆位魔術師就作為跳牌登場,打亂了所有的節奏。
“水……”
遊米也皺眉:“尤麗迪茜,達芙妮,這兩個名字在希臘神話中都是水澤寧芙……”
“所以,我猜測,”桑格利亞輕聲說,“羅盤的指標,應該指向的方位,或許得從水係星座裡選……”
“水係星座有哪幾個?”
葉崢嶸問著,視線掃過前方不遠處躲在鐘樓影子頂端前麵的黑人天使玩家,他正仰頭望著這邊,等待大家給出一個答案。
“巨蟹,天蠍,雙魚。”桑格利亞說。
葉崢嶸沉思。
“哪個和月亮有關?”她側頭看了眼茫然怯弱的尤麗迪茜。
隱藏任務的名字叫“呼喚達芙妮”,如果之前她跟遊米的推測方向沒錯,這個任務一定是會和“月亮”扯上聯絡的。
“巨蟹。”
桑格利亞仰頭,望向此刻並沒有月亮的漆黑天空,“守護星,月亮,守護神……阿爾忒彌斯,月亮與狩獵之神。”
答案已然顯露無疑。
“很巧。”
她輕笑一聲,又說:“雙子座是五月到六月,巨蟹則是六月到七月,而鐘樓上的時間正巧就停留在六點整……”
接下來,就是要讓六點,走至“七點”的巨蟹了。
葉崢嶸不再追問,對上黑人天使玩家看過來的視線,說:“把時針調到巨蟹。”
代表著巨蟹座的圖案,正巧,就在錶盤的最上方——原本應該是十二點的位置,就在黑人玩家現在所在位置的手邊。
沒有猶豫,他放下了手中那塊形狀不規則的漆黑“磁鐵”。
在所有人的期盼注視和警惕等待中,鐘樓被太陽投映在地麵這張幕布的影子,時針……終於在錶盤上,順時針轉動了起來。
開始轉動的那一瞬,天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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