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完自己的吸血鬼特徵，莓莓好奇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孩：“所以你是什麼種族呀？”
“你覺得呢？”葉崢嶸反問。
“嗯……”莓莓皺巴著小臉，順著這個問題思考起來，“你可以變成烏鴉，你是天使嗎？我看論壇裡說，隻有天使玩家才能變成鳥……”
論壇的資訊雜七雜八，估計這小孩是沒看全，所以不知道還有德魯伊這麼個可以變成任意動物的職業。
不過也沒必要在這種時候糾正，更何況葉崢嶸整出“有翼獨角獸 德魯伊”這種搭配的目的，不就在此嗎？
於是葉崢嶸淡定地點點頭，算是預設了。
麵對她的預設，莓莓表現出了點驚訝：“你還真是天使啊？可是天使的翅膀，不都是白色的嗎？烏鴉的羽毛是黑色的……”
“聽說過‘墮天使’嗎？”
葉崢嶸編得理直氣壯：“墮天使的翅膀不就是黑色的？”
所以有“烏鴉”版翅膀的天使，有什麼可奇怪的？
莓莓似懂非懂：“哦哦，確實……”
係統：“……你敢再編得敷衍一點嗎？”
雖說這遊戲的天使翅膀，確實五顏六色各種都有，但那是因為“天使”的基因取樣源自於天空生物，可沒有“墮天使”這種設定。
騙小孩，這人的良心不會痛嗎？
直接說天使的細分族類裡就是會有黑色翅膀能咋樣啊！
就逮著人家中二期沒過的小孩忽悠……係統不敢直說，隻能偷偷在心裏小聲蛐蛐。
“所以所以，”莓莓又在好奇發問了，“你的遊戲ID叫Yaya，是因為你是烏鴉嗎？丫丫？呀呀？鴉鴉？牙牙？”
莓莓報出了一長串名字，苦惱地說：“我應該咋叫你啊？”
“算是吧。”
葉崢嶸不置可否，“隨便怎麼叫，順口就行……你呢？你的遊戲ID為什麼叫莓莓？”
“嘿嘿……”
說到這個，莓莓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扭捏著說：“當時起名字的時候，我想吃草莓了，所以……我好久沒吃草莓了。”
她說：“以前都是爸爸媽媽回來看我的時候，會順路帶兩顆草莓給我，他們說家裏沒錢，買不起那麼多的草莓。草莓很貴的，家裏的錢要留給弟弟以後上大學……”
“但是，”莓莓又苦惱地說，“爸爸媽媽好久沒有回來了，我也好久沒有吃過草莓了……”
倉鼠在玻璃球裡嘆氣：“唉，重男輕女……”
“我想過了！”
莓莓握住髒兮兮的小手，用力握成個代表著努力的拳頭：“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最好的大學，賺最多的錢，然後買好多好多的草莓，買一桌子那麼多的……”
“然後，如果還有多的錢，我就把這些錢全部都給爸爸媽媽，這樣弟弟就有錢上大學了！”
莓莓的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這樣的話，爸爸媽媽就不用那麼辛苦，又要上班賺錢又要養弟弟，就有時間回來陪我了……”
“留守兒童啊。”倉鼠繼續嘆氣。
“你缺錢的話，”葉崢嶸慢吞吞地說，“為什麼不進遊戲裏賺錢呢？”
空氣靜了一瞬。
“你有刷玩家論壇，應該也有看到很多帖子都在討論在遊戲裏賺錢這個事吧？”
葉崢嶸說：“首先是遊戲官方今天下午更新的新版本，新版本裏，每一個玩家都可以開直播，被打賞有錢，直播時長達到目標也有錢……”
俗稱：保底工資。
“其次，在遊戲裏做任務和打怪，賺取的金幣能夠以一比十的匯率，兌換成現實的錢……”
現在論壇上已經有二道販子在做相關的“洗錢”生意了。
葉崢嶸瞥了眼身側突然停住不動的小孩，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你怎麼不進遊戲裏賺錢？”
“是不是沒注意到這方麵的訊息？”係統倉鼠試著猜測，“小孩子也沒這方麵的經驗……”
沒想到，莓莓用髒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臉，笑著給出了一個樸實無華的答案：
“我要照顧我婆婆啊。”
她坦然道：“我婆婆的腿腳有問題，走路不方便，我要是進遊戲了，我婆婆怎麼辦？”
“誒，可是她婆婆不是家暴……”係統欲言又止。
“我也想進遊戲，遊戲裏麵的技能都可帥了！就像蜘蛛俠蝙蝠俠那樣……”
莓莓一邊說，一邊重新邁步，大踏步向前走，語氣裡滿是無所謂：“可是，就算要當superhero，要像蜘蛛俠一樣當‘好鄰居’，也得先把家人保護好啊，都說超英的父母最容易……哎呀！”
田埂間的路坑坑窪窪，一不小心，沉在泥裡的石塊就會把人絆個狗吃屎。
莓莓嘶哈著從地上爬起來，仰起臉的時候，夜空上明亮的月亮將她的臉照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臉頰上乾涸的血塊。
“嘶，”係統也忍不住嘶了一下，但是被嚇的，“什麼人啊，對小孩的臉下這麼重的手？流了這麼多血……”
“……”
葉崢嶸沒有伸手去扶，而是遠遠望向越來越近的鄉間房子，那棟在偏僻處角落裏的紅頂房子。
不過，這個小村的住戶似乎都很喜歡紅色，每一棟房子都多多少少帶了點紅色的配色裝修，遠遠看去，很是喜慶，像是提前過年了一樣。
“你知道嗎？”
她緩緩開口：“在這個遊戲裏，有很多個種族的嗅覺，都很靈敏。”
莓莓還在撩開褲腿，想看看膝蓋有沒有摔破，聞言抬起了頭，臉上的茫然清晰可見。
“……所以？”
“所以，”葉崢嶸平靜地說，“不是隻有半獸人，不是隻有哺乳動物的鼻子，才能聞到血腥味。”
“嗯……”莓莓費解地皺起鼻子，疑惑地問，“所以呢？我還是沒懂你想說什麼誒……”
“所以，早在一開始的時候，我就聞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了。”
葉崢嶸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人。
“還有遠遠飄過來的，來自這片村莊的……濃烈的血腥氣。”
——淩厲的紅光一閃而過。
長且尖銳的指甲，上麵是凝固的血跡。
木劍輕鬆格擋，葉崢嶸頭也沒偏，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猩紅獠牙，輕蔑地笑了一聲。
“小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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