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沒叫。
反而是係統先發出了尖銳爆鳴。
“你你你你你……”
係統尖叫:“你是亡靈法師!?”
遊戲設定,玩家註冊遊戲角色一定是掃描的現實身體資料,並且無法改變外貌和體型。
但是。
每到這種時候,就不得不說一個“但是”了。
——亡靈法師,可以。
原理也很簡單。
因為有的亡靈法師會拿自己的身體研究鍊金術。
這本來是用在“屍體”上的技術,用於製作一些特殊煉金道具什麼的,但完全不妨礙有的亡靈法師靈機一動……
反正都是“煉”,煉誰的身體不是煉呢?
活人,不也隻是一具活著的屍體嗎?怎麼就不能煉呢?
係統的程式徹底宕機了。
倉鼠幾乎是化為一灘液體,在玻璃球壁內緩緩地流了下來。
它現在纔回想起來一個事:狂言被這個內測玩家追殺的時候,這個人的體型,和後麵狂言死了、她又解除偽裝的時候,身高是不一樣的……
毫無疑問,當時也是鍊金術的“助攻”。
隻是,當時的它以為是玩家換了裝備,是靴子或者別的什麼帶來的增高……
“讓我死吧。”倉鼠雙目無神,“死了算了。”
今天一個晚上受到的驚嚇,比它從出廠到現在吃過的程式bug都要多。
被亡靈法師逮住,結局還能會是什麼?
還不如被貓吃了呢。
倉鼠翻了個身,縮到玻璃球的角落裏,隻留了個毛茸茸的屁股給外麵的人。
徹底自閉了。
“你驚訝什麼?”
葉崢嶸一語雙關,虛著眼說:“又不是沒見過。”
這話既是在對大驚小怪的係統指指點點,也是在跟麵前的這個小孩說話。
有遊戲手環,昨晚公測正式開啟時,肯定是被強製召喚給帶進遊戲,上線過了的。
昨晚不管是海市的喪屍廣場,還是後來的主城外一戰,什麼種族和職業的玩家都有,龍都見過了,一個能變成人的鳥算什麼?
“你,你……”
小孩對著麵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女孩,結巴了好一會,才糾結地說:“可是,可是,烏鴉變成了人欸……”
這種在電視劇裡才見到過的畫麵,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還是有點太刺激了,哪怕已經經歷過了昨晚的“公測”,以及今天下午的一次“更新”。
小孩偷偷打量著眼前的女孩,這個由烏鴉變成的女孩——個子勻稱,長相可愛,穿著精緻,一看就知道是被家裏寵著長大的。
當然,最有記憶點的,是那雙幽黑的、幾乎看不見瞳仁的眼睛。
“你也是玩家嗎?”小孩好奇地問。
“很明顯吧?”對方也答。
小孩疑惑地歪了下腦袋:“那你在這兒幹什麼呢?”
這裏就是北方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縣城。
除了下午由那四位天使騎士召喚出來的、零星幾道自下水道井口投射至天空之上的白色光束——現在因為被魔法陣封印,光芒黯淡了不少,隻能隱隱看到點光亮,淡得像丁達爾效應。
除此之外,這個普普通通的小縣城,沒有任何值得遊玩的景點。
怎麼想,也不會像是能吸引玩家過來的地方。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大部分玩家已經投入了遊戲世界中,廢寢忘食開始肝等級,趕練度……
“那你在這兒幹什麼呢”,這個問題,是小孩非常真誠的疑問。
但是,這問題一出,小孩就看到對麵女孩的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我媽媽不要我了。”
小孩聽見女孩發出了很輕的一聲哼,聽著就是在賭氣。
“她說讓我滾出她的家,所以我就滾出來了。”
“哦……”
小孩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同病相憐的神情。
看來是離家出走,小孩在心裏默默地想。
這小女孩的爸爸媽媽肯定會來找她,等會說不定就會出現警察,要把人帶回去,至少得在警察來之前,先幫忙把人給看住……
小孩這樣想著,於是問:“你餓嗎?”
同樣的問題,這次說話的物件卻不是烏鴉了。
見對麵沒吭聲,小孩乾脆就當人是預設了,果斷地說:“你跟我來吧,我先帶你去找點東西吃……”
“找什麼吃?去玉米地裡掰苞米嗎?”
聽到這話,小孩不由得尷尬地咳了一聲。
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都對著烏鴉說了什麼。
主要對著普通烏鴉說這些,烏鴉又不會說人話,也不會給人都抖落出去,但現在的問題就在於,剛剛的烏鴉不是普通烏鴉啊……
“你叫什麼名字啊?”小孩試圖轉移話題,“我遊戲ID是【莓莓】,草莓的莓,你直接叫我莓莓就好啦。”
小孩的嗓子似乎不太好,說話時一直粗聲粗氣的,聽著有點沙啞。
直到現在的自我介紹,她才終於帶了點扭捏和害羞。
估計是覺得這個遊戲ID聽起來太幼稚了,在遊戲裏還好,但是一對著現實的人念出來,就莫名感覺沒穿衣服一樣。
“Yaya,”葉崢嶸麵不改色,“就是英文字母的那個y-a-y-a,隨便怎麼叫,都可以。”
係統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這人談笑間又給自己捏了個假身份。
“……”係統忍不住虛著眼說,“你不是要給這小孩殺了嗎?”
怎麼擱這聊起天來了?
“噓。”
葉崢嶸盯著在前麵帶路的瘦小身影,指尖摩挲著木劍,雖然在說話,嘴巴卻沒有絲毫張合的跡象,是心聲交流技能。
她的眼神平靜且冰冷:“別打亂我的節奏。”
“懂,”係統拉長語調,“唉,懂,我不打擾……”
又是惡魔那點喜歡給人忽悠得團團轉,玩完再殺掉的小興趣又上來了是吧……
莓莓一路領著人往偏僻的地方走,越走越遠離公路,並且踏上了田埂。
“我家住在山腳下。”
估計是怕新認識的小夥伴害怕,莓莓特意解釋著,還伸出手,遠遠地指向遠處的小房子。
“那兒,紅頂的那棟,看見了嗎?”
有的小縣城和鄉下田間相連,公路附近的房子和鄉下的房子,兩者之間也就隔了幾大片田的距離,這裏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情況。
不過雖然隻隔了幾片田,對於七八歲的孩子來說,也是不少的路程了。
葉崢嶸瞥了眼身旁的人,也不知道這小孩大晚上的跑這麼遠出來幹什麼……
“好像有點遠吧,”她意味深長地說,“要不要叫‘大黑’過來接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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