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g不bug的事先放到一邊。
閑聊間,地圖上象徵著目標的紅色標點已經越來越近。
葉崢嶸不再說話,不再和係統閑聊。
強製傳送魔法,以她的操控能力,其實可以直接精準傳送到目標麵前。
沒有這麼做,主要還是防一手意外,誰知道對麵是個什麼人?誰知道對麵會不會防止自己被暗殺,特意在身邊佈下天羅地網?
所以葉崢嶸特意選了一個距離目標不遠也不近的點位,然後跟著地圖上的紅點方向,慢慢踱步挪過去。
堪稱小心謹慎的典範。
全程,葉崢嶸的腳步都接近於無,靜悄悄的,每一步都與公路邊的樹影融為一體。
在明亮的月光下,目標的身影漸漸清晰——
一個孩子。
瘦小,沉默,孤零零,獨自一人坐在公路邊,時不時用髒兮兮的袖子抹一把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甚至無法判斷性別。
“……”
葉崢嶸就這樣佇立在原地,沉默了半晌。
她說:“有時候,真覺得你們遊戲挺畜生的。”
係統也默了默:“……我也覺得。”
這麼小的孩子,被遊戲選中……最終成為了人體實驗的“成果”。
從被選中,到“出貨”,這其中究竟經歷了多少道工序,不為人知。
但係統沒法說什麼。
實驗方麵的內容和把控,都屬於幕後的工作,它一個隻是負責前台對接的員工,管不了,也沒資格管。
“內測也就算了,”葉崢嶸平靜地說,“為什麼公測做記憶植入相關的實驗,你們也要選這麼小的孩子?”
玩家在遊戲世界的核心依存,來自於理智和自我意識。
哪怕是內測,被選中的玩家也基本是十八歲往上的成年人,因為成年人的精神世界相對穩固。
遊戲世界本質上是“夢”的顯化和集合物,小孩子本來就因為年齡太小,思維很跳躍,睡覺做個夢更是天馬行空,還容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這種情況的人,進入遊戲世界,“身體”是很容易會“散”的。
不穩定不說,還容易發生一些奇怪的bug。
“控製實驗變數……”
係統悶聲說:“據說是因為你們內測的時候,不是有小孩子玩家成功留存下來了嗎?研究人員就想再試試能不能復刻一次實驗,就是那個霓虹國的,吸血鬼,小女孩……”
係統口中的這個內測玩家,葉崢嶸當然認識。
上一次見麵也就是今天下午,天啟四騎士出來搞事,數個內測玩家衝出來時……其中的那個吸血鬼小女孩。
葉崢嶸嘆了口氣。
她提著木劍上前。
“……等等,你要幹啥?”
係統頓時心生起一股不妙的預感:“誒不是,這隻是個孩子。遊戲的死亡體驗是非常真實且痛苦的,狂言那種傢夥也就算了,這麼小的孩子,你別……”
“孩子?”
葉崢嶸反問:“內測時,是小孩子的NPC還少嗎?”
又有多少內測玩家,因為一時的心軟,就這樣死在了看起來“隻是”小孩子的NPC手中?
“更何況,我憑什麼能相信——”
葉崢嶸隱在樹影中的眼神冷冽。
“從你們記憶植入實驗室出來的這些‘玩家’,真的還是人類……”
而不是NPC呢?
係統被卡住了,一時無言,它無法反駁。
內測玩家和遊戲NPC之間的仇恨和矛盾,由來已久。
以至於長期積攢下來,內測玩家已經不敢相信任何一個NPC了,哪怕對方看起來再怎麼像人類,再怎麼像一個普通人,再怎麼友好、和善……
但凡知道內測是個什麼鬼樣的人,都說不出任何一句勸和的話。
葉崢嶸聽懂了係統的沉默,輕嗤一聲。
樹影憧憧中,人類的影子緩慢拉長……又縮小。
翅膀撲棱的聲音吸引了那個坐在路邊的孩子,在視線轉過來時,一隻烏鴉已經從搖曳樹影中飛了出來——停靠在了眼前。
孩子好奇地盯著這隻不怕人的烏鴉。
烏鴉近在咫尺,幾乎是一伸手,就能摸到那身在月光下泛著漂亮光澤的幽黑羽毛。
但孩子很有禮貌地沒有伸手。
不僅沒有伸手,甚至下意識摸了摸身上,似乎是想摸出點什麼吃的來喂鳥。
但摸了半天,也隻從口袋裏抖落出了點餅乾碎。
小孩很不好意思的樣子,把餅乾碎全部抖掉,偷瞄了眼這隻羽毛漂亮的烏鴉,估計是覺得人家也看不上這點東西,悄悄用腳碾了碾,踢到一邊的土裏去了。
烏鴉蹦跳著湊了過來。
小孩在盯著它看的時候,它也在用那雙漆黑的眼睛觀察麵前這個孩子。
深更半夜,獨自一個人,出現在這種無人的公路,還是個孩子,身邊看不見有任何長輩或者成年人看管。
種種情況疊加在一起,顯得這一幕格外詭異。
“你,你餓嗎?”
小孩試探著問了這麼一句。
烏鴉沒有回答。
“烏鴉當然不會回答了,烏鴉又不會說話……”小孩自己嘟嘟囔囔著。
和烏鴉相對無言坐了一會,小孩突然發出一聲嘆息:“唉。”
“我不想回家。”
或許是覺得無聊,小孩開始對著烏鴉嘀嘀咕咕,自言自語:“婆婆今晚又沒有給我留飯,餓著肚子,還得洗衣服洗碗……我纔不要洗。大黑也這麼說,說我做得好,就是要這樣,要敢於反抗什麼的……”
“唉聽不懂,大黑是不是跟著婆婆看手機,短劇刷多了……”
“婆婆還讓我不要老是跟大黑一起玩,哼,我纔不要聽她的呢,大黑就是被她賣掉的……”
三句不離“大黑”。
“唉,”念著念著,小孩又嘆了口氣,“好餓啊。”
小孩抬頭看了看天。
“這個點,應該都睡了吧?等了這麼久,應該都睡熟了。嗯……去隔壁鄰居的地裡偷點苞米……”
小孩甚至還能有心情對烏鴉發出邀請:“你要不要一起來?”
“我跟你說啊,隔壁那個臭老頭脾氣可壞了,逮著誰都要罵兩句,狗路過都要被吐一口口水,附近的小孩沒一個不討厭他……”
“走,咱們一起去給他的地刨了……”
話雖這麼說,但小孩顯然也沒指望一隻烏鴉能聽懂人話。
所以小孩隻是隨口這樣說了幾句,權當自娛自樂的自言自語,然後就拍拍屁股站起來。
再然後,就聽見烏鴉說話了。
“你跟一隻鳥也能聊這麼久?”
烏鴉的身形拉長——
在小孩驚愕的注視中,變成了一個差不多年齡的女孩,懷裏抱著把小木劍,正虛著眼睛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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