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流水聲自耳邊響起,祈安昏沉的意識逐漸甦醒。
四周滿是火燭,將原本陰暗的房間內映照得明亮,眼前的侍女正在低頭,將自己婚服最後一抹褶皺理平。
他想要活動身體,可卻無濟於事。
他的意識是清醒的,思緒是活絡的,隻是身體不屬於他,隻能以一種固定的視角,去觀察此刻正在做些什麼。
像是意識被壓縮到了狹小的容器中,閉塞的感覺幾乎令人感到絕望。
哪怕就算是想要挪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直到此刻,祈安的心中才生出真正的恐慌——在這種提線木偶被操控般的情況下,他甚至沒有辦法死亡,沒有辦法回檔。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甚至,如今的祈安還沒有弄懂係統存檔的機製,萬一眼下的存檔覆蓋了之前的存檔,連回檔重來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他將徹底失去自由,持續如今的困況。
怎麼辦?
這是他迄今為止遇到過最棘手的情況,祈安本能地感到焦躁,擔憂,但在下一刻,他強迫著自己的意識冷靜下來。
冷靜思考,細心觀察,看看四周有沒有什麼能夠利用的,附近有沒有什麼能夠脫離這種狀態的機會。
「姑爺,衣服收拾好了。」
就在此刻,那侍女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恭敬地向後退去。
一邊行禮一邊說道:「小姐已經等您很久了。」
小姐?蘇幼卿?
蘇璃月還真的想讓她和自己成婚?
事情的起因是什麼,隻是因為蘇幼卿對自己母親的央求?
但祈安總感覺怪怪的,這不符合蘇幼卿的性格,她所想要得到的東西一定要自己親手獲得,並不是那種會去假借別人之手的傢夥。
疑問撲麵而來,月宮之事撲朔迷離,祈安還是想不明白,這一對瘋子母女到底在演哪一齣戲?
他的意識持續思考著,而身體卻被一旁的侍女攜起,向前走去。
透過眼角的餘光,祈安辨別著附近——
這是一間宮殿,四周掛滿了紅色的燈籠和綢緞,甚至連腳下踩踏的地毯都是鮮紅的,垂懸的紅綢散落,遮蔽著前行的道路。
祈安就這麼跟著侍女一同走去,他不知道自己前進的方向,隻觀察到自己應該是穿著一身貴氣的婚服,袖口繡著祥雲,模樣很是不凡。
侍女引著路,祈安就這麼以固定視角跟在身後,繼全自動修仙後他又解鎖了全自動婚禮,這**的係統怎麼不給自己發個成就?
直到行進了差不多百餘米,侍女才帶著他來到了一扇門前。
她恭敬的低頭,小聲說道:「姑爺,前方就是小姐的閨房了,夫人囑咐過,隻讓你一個人前往,剩下的路,您需要自己走,直著往前就行。」
於是,全自動祈安就真的聽從了侍女的話,他點了點頭,看向了那沒有燭火,有些漆黑的走廊。
緩緩漫步,行進其中。
「吱呀——」
身後的大門應聲而關,黑暗瞬間吞沒了走廊,走廊不算狹小,卻令人窒息。
祈安的身體漠然地回頭,隻是注視了一眼大門,便收回了目光。
在他眼前,一縷縷紅色的花瓣散發著微光,那微光是赤紅色的,起初黯淡,隨後逐漸變得明亮,勾勒出一扇赤紅色的大門。
少年沒有絲毫恐懼,他的身體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走了過去,腳步輕盈,甚至還夾帶著點......期待?
就真的宛如洞房花燭夜,那新郎官在陪酒之後,略帶期待地奔赴向自己的妻子。
隨著步伐越來越接近,少年來到了赤紅色的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大門推開。
映入眼簾的是紅燭高燒的少女閨房。
赤紅的紗帳自床頂垂落,層層疊疊。
在那朦朧的紅紗帳下,端坐著一道少女身影,甜香的味道在祈安的鼻尖蔓延,那是混合著胭脂與少女體香的味道。
她穿著典雅華貴的婚服,麵容被一張紅色的蓋頭遮住,嬌俏玲瓏的身軀端坐在床榻之上,像是一直在等待著新婚丈夫的到來。
祈安就這麼看著自己向前走去。
他伸出手,揭開了麵前少女的麵紗——
她正低垂著睫毛,化著精緻的妝容,銀白色的髮絲如流雲般垂落,落在她那纖細的腰間。
是蘇幼卿。
直到紅紗落盡的那一瞬間,少女抬起頭來,紅潤的眼眸中水波流轉,她伸出手,攬住了少年的腰。
幾乎沒有什麼用力,祈安的視角便墜入了紅色的床榻之上,墜入了少女的擁抱之中。
他能感觸得到少女玲瓏曲巧的曲線,更能感受的到對方嬌若無骨的身體。
蘇幼卿緊緊抱著祈安,她將頭埋在祈安的肩頭,撥出的氣息吹拂著對方的耳朵。
她輕聲說道——
「母親已經走了,就這麼抱著我,聽我說,不然她會起疑。」
「婚宴是在明天召開,基本雲宮的修士都會參加,甚至連其他三宮也會有少部分人受到邀請,來到月宮赴宴。」
「你會領著我前往雲宮最深處,在旁人的注目下完成婚禮,在那個時候,是母親最放鬆的時候。」
「我會刺殺她——雖然我和她實力懸殊,按照修為來說毫無勝算......」
「但是我們的力量都是來自血脈,來自血親的背叛,這讓我能利用她的力量,牽製一段時間.......」
「到那個時候,她就無暇顧忌你,你必須逃,去星宮,星宮之中有母親的仇敵,可以庇護你的安全;或者去找墨芷微,她的師父也不遜色於母親,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選擇庇護你......」
「總之,無論什麼結果都好,我的刺殺註定是要失敗的,這是一場頑劣的孩童對母親發起的叛逆,但是如果能讓你活下去,那便足夠了。」
少女語氣鏗鏘地說道,態度堅決,沒有絲毫猶豫。
祈安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
他不知道蘇幼卿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如果她所言不虛,那麼自己之前的猜測便全部都是錯誤。
一切的一切,都是蘇璃月自發的行為,甚至就連蘇幼卿,也不過是任她擺布的玩具。
「為.....為什麼?」
感受著少女的溫度,祈安似乎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他拚盡全力,隻問出了這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醒了?」
蘇幼卿有些驚喜,她的眼中沒有往日的瘋癲,隻有前所未有的平靜。
看著祈安的眼睛中隱藏著不知道多少的喜歡,委屈,後悔,和愛.......
她輕輕擁抱著,此刻的她感到無與倫比的幸福。
她沒有體會過愛,所以也不知道什麼是愛,隻是在這赤紅的喜慶閨房中,她朝著自己這輩子唯一感觸過,隱隱約約,模模糊糊,卻追逐不到的摯愛開口。
「因為我知道......」
她傾訴著,聲音沙啞,摻雜著些許委屈。
「所有的喜悅,占有,和愛,這些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結婚是兩情相悅之人要做的事情,可是你.......」
「根本就不喜歡我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