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寧晚歌抱著被墨芷微敲過的腦殼,委屈巴巴地夾在了兩個人中間。
「太疼啦,我隻是開個玩笑。」
墨芷微麵無表情的瞥了她一眼。
少女縮了縮腦袋,揪了揪身下白鶴的羽毛,憤憤地拔下了兩羽。
然後扭過頭,對祈安說道:
「師兄,我提前宣告一下,雲天宮跟淬雲宮.......可能稍微有些不一樣哈。」
少女比劃著名。
「淬雲宮那麼大,那麼空曠,實在是太過鋪張浪費,不好;而我們雲天宮不同,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內庭裝飾緊湊飽滿,很好!」
「況且雲天宮內就住著我一個人,沒必要太過裝飾,簡樸些別有一番韻味。」 追書認準,.超便捷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寧晚歌搓了搓手,試探性地問道:
「師兄你覺得呢?」
祈安回憶了一下那簡樸的道觀,感慨起寧晚歌說話的藝術,點了點頭,反問道:
「雲天宮沒有其他人了嗎?」
「師兄你回來的話就有兩個啦。」
「其他人呢?」
「......師父在三年前去世了,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寧晚歌的聲音低落了許多,但是很快便恢復了狀態,抿出一抹微笑:「不過師父是壽元盡了,自然離世的,死前沒有痛苦,隻是有些擔心我們兩個。」
「師兄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祈安皺了皺眉,他確實沒有過去的印象,以至於連寧晚歌都不記得,更別提什麼師父了。
見祈安皺眉的樣子,寧晚歌不由得有些揪心,她扭過腦袋,掩蓋住自己的那份失落,用依舊輕快的語氣說。
「不要緊不要緊,我肯定會讓師兄重新記起來的,你就當這是回翻一本看過很久很久已經忘得差不多的戲本,一切都是未知有趣的,也是件很奇妙的感覺嘛。」
「而且回到雲天宮,總歸比你待在芷微姐那裡好,芷微姐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情趣,估計跟她呆在一起,很是無聊呢。」
這句話是能說的嗎?
祈安抬了抬頭,看到了墨芷微那逐漸變暗的半張麵孔,心想著寧晚歌這麼大膽,什麼都敢說?
而寧晚歌似乎沒有察覺到四周的溫度變寒了幾分,自顧自地拍了拍墨芷微的後背。
「芷微姐,飛的再快一點呀,師兄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雲天宮啦。」
回應她的是墨芷微毫無溫度的回眸一瞥。
用隻有她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說道:
「殺了你哦。」
寧晚歌縮了縮腦袋,不敢吱聲了。
......
......
依舊是熟悉的道觀。
觀外種著兩棵鬆柏,山後種滿了楓樹,不過此刻還沒入秋,顯得鬱鬱蔥蔥。
門口懸掛著「雲天觀」三個大字的牌匾,筆力蒼勁,一塵不染。
寧晚歌推開了道觀的大門,小跑著向前兩步,站在祈安身邊介紹。
「這邊是用來祭祀的神殿,這便是裡屋,這便是膳堂,平時都是我做飯,師兄的口味沒變吧......按理來說失憶也不會換口味。」
她喃喃著,在前方帶路。
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與上個檔內的雲天觀一模一樣,隻是那仙人石像不知為何多了幾分神韻,活靈活現。
遠遠地眺望,祈安甚至覺得那石像在與自己對視,他觀察著對方,對方也在凝視著他。
心中升起些許警覺,但祈安並沒有多言,隻是聽著寧晚歌的介紹,繼續行進在道觀內。
直到......
他發現地上有一隻掉落的,被咬了幾口的雞腿。
「這是?」
他蹲下身,疑惑地問道。
「哦哦,這是......」
寧晚歌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地趕過來,扭頭看了眼墨芷微,吞了口唾液,思索道:
「這是......雲天宮的動物朋友叼來的。」
「動物朋友?」
「對呀,雲天觀在山上呀,有很多飛禽走獸,平日裡也會竄到觀內來修行,不過它們都非常友好,師兄不必害怕。」
寧晚歌拍著胸口說道,偷瞥了一眼緊跟著她的墨芷微,趕忙換了個話題。
「師兄如今的穿著好奇怪,我去給師兄找以前的衣服。」
說著便一溜煙地跑到了裡屋,翻找起東西來。
於是,祈安的身邊就剩下了默默無言的墨芷微,兩人相互對視,祈安察覺對方的眼眸中有著些許寂寞,於是便主動與其對話。
「你好像跟寧晚歌很熟的樣子。」
「嗯。」墨芷微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從加入四宮後,便認識了,年幼的時候沒少一起玩,所以關係算不得差。」
「那你為什麼跟我不是很熟的樣子?」
「......」
墨芷微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因為我不敢跟你說話。」
「我之前有那麼凶嗎?」
「不是的不是的,就......」
墨芷微低下了頭,斟酌著說道:「你懂嗎,就是那種平時仰望天空的時候,你可以眯著眼看星星,看月亮,但是當太陽出現後,隻能去躲閃,旁觀,沒有膽量去直視......」
你的意思是我是太陽?
祈安被逗笑了,他拍了拍墨芷微的頭頂:「這句話可不能亂說啊,況且我也沒有那麼明亮吧。」
「有的!」墨芷微突然抬高了聲音,下一刻轉而又變得含糊不清。
「至少對於我來說......」她喃喃道。
祈安默然,墨芷微對他已經有了近乎濾鏡般的看法,也不知道自己曾經到底哪裡觸動到過她,令少女念念不忘。
「我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墨芷微的頭頂,輕撫著她的髮絲,然後抬起頭來,看到了呆滯在裡屋門前的寧晚歌。
小姑娘似乎石化般定在原地,手中抱著一件衣服和被褥,雙目無神。
「咳咳。」
祈安輕咳一聲,乾淨利落地收回了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一樣。
墨芷微也及時回神,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隱藏著那近乎紅潤的臉龐——少女心想,自己剛剛說的話,不是無限趨近於告白嗎?
寧晚歌僵硬地走到了祈安的麵前,機械般舉起手,聲音斷斷續續開口。
「師兄......你.......試試這件衣服......你曾經的。」
看上去像是受了不小的打擊。
祈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得接過了寧晚歌遞過來的衣服,輕輕抖開。
看著那布料材質,以及那有些寬大的袖口,祈安挑了挑眉,覺得格外眼熟——
這不就是他在上一個檔,所見到寧晚歌所穿的那身,與她體型不符,看起來過於寬大的道袍嗎?
終於露出來馬腳了嗎?
祈安略帶懷疑地打量著那雙目無神,目光渙散的少女,她猶豫著,發出了送客的聲音。
「芷微姐,時候也不早了,你......你是不是該走了?」
「走?我為什麼要走。」
墨芷微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寧晚歌手中的被褥,抱在懷中。
「我可以和你睡一屋呀,怎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不歡迎我嗎?」
她走到了寧晚歌的身邊,壓低了聲音。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
「我會一直盯著你的,直到永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