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埋在積雪下的枯枝被踩斷,呼嘯的寒風掠過山巔,白茫茫大雪將眼前的一切覆蓋。
祈安搓了搓手掌,指尖因為剛剛觸控積雪而凍得發紅,他穿著一身狐裘,樣子顯得有些古怪——這件衣服是墨芷微的。
她同意了祈安出門,但不許他離開苗圃,隻能在附近行動。
也不知道墨芷微有沒有在自己身上設下什麼法術,一旦離開苗圃範圍就會爆炸那種......
祈安打趣地想著,實際上,墨芷微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他也不願意離開苗圃,隻有這裡足夠安全。
口中撥出白色的霧,少年抖了抖肩上的雪,看著眼前蒼白的土地。
他伸出手,冰晶凝成的花簌簌落入他的手中,停留片刻,化為水珠。
祈安有些好奇地探索著,眼前的一切都那麼新奇,房屋外是大片的藥田,藥田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偶爾有植物的莖葉裸露在雪中,那應該就是苗圃所種植用來修煉的靈藥。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什麼順手的工具,祈安找了片空曠的地方,劃出了一片區域。
這就是他規劃出的菜園。
說要種菜這個舉動,雖然有勾引墨芷微放自己自由行動的緣故,但實際上,祈安對這些事情,本身就很有興趣。
祈安的前世總是在忙碌,他是個普通人,過著枯燥乏味的生活,有許多想做的事情,可卻都因為生活擱置。
如今重活一世,睜眼所見的是一個全新的世界,祈安想好好活著。
自由的活著。
體驗一些他沒有做過的事情。
他隨意撿起一根樹枝,在雪上隨意地劃著名,歪歪扭扭的圖案和字跡被勾勒出形狀,但很快又被連綿的大雪覆蓋,一切又恢復了原樣。
祈安笑了笑,繼續在雪中漫步。
苗圃臨靠著一處山崖,凜冽的寒風自山穀中吹襲,深不見底,而在懸崖的另一側,則是祈安之前見過的青山。
有懸劍,飛鶴,浮雲,綠水,與隔絕著一個峽穀的苗圃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這個世界真是神奇。
祈安想要向前走兩步,更加細緻地去眺望遠處的青山,可隨著他越來越靠近懸崖,祈安似乎觸碰到了一個透明的屏障,阻止著他繼續前進。
果然,墨芷微留下了保險,一旦他想要離開苗圃的範圍,就會被這層看不見的屏障阻擾。
於是,祈安沒有再繼續向前走去,扭頭,找了處凸出的巨石,坐了上去。
他在發呆。
什麼墨芷微,什麼雲天四宮,都被他拋在了腦後,他隻是在靜靜地欣賞眼前的風景。
遠處的山脈層巒疊嶂,在風雪中變得模糊,隱隱約約的輪廓若隱若現。
真漂亮啊。
祈安不由得感慨,他眯了眯眼,不知何時,那風雪群山中生出一抹晚霞,紅色的光自山脈的輪廓生出,緊接著便愈來愈亮。
咦?
不對,現在是傍晚嗎?
祈安突然意識到了哪裡不對,他抬起頭,朦朧的太陽還懸掛在頭頂,如今正值太陽最盛的上午。
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再次向那晚霞望去。
不,那根本不是什麼晚霞。
祈安眯了眯眼,試圖辨認——那是一朵花。
一朵赤紅色的花。
那花朵妖艷,呈一絲一縷狀,花瓣分散而開,有著數不清的細碎葉片,像是勾勒天空的絲線,蔓延至了天邊。
祈安認出了那花朵的名字,曼珠沙華,又稱彼岸花。
那浮於天際的花朵極大,散發著赤紅色的光,於是遠遠望去,與黃昏間的晚霞無異。
祈安的心臟突然猛的一跳。
不是因為震驚,不是因為寒冷,甚至祈安自己都不明白為何,他的心臟為何會猛烈地跳起來。
風雪的呼嘯聲歸於平靜,隻餘留下嘭嘭的心跳聲在耳邊迴蕩,祈安將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觸著劇烈的跳動。
就像是......
這具身體認得那燃燒於雲海之上的赤色花朵。
祈安的大腦一片混亂,那遠處的赤色花朵正在快速地移動,它掠過群山,掠過雲海,快速地穿行於天際,彷彿在尋找什麼東西一樣。
那紅色的火光越來越艷麗,在祈安的眼中,遠處的半片天空都逐漸被那赤紅的彼岸花暈染,隨著那赤色的光逐漸侵染天空,祈安意識到,那朵赤色的彼岸花,正在逐漸向他靠近!
祈安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像是在恐懼,催促他藏起來。
不,不能走,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反正他還有兩次回檔的機會。
祈安壓製住了心中的恐懼,睜大了眼睛,想要看的再清晰一些——
他看到那赤紅色的花蕊中,有一道女人的身影。
她麵帶紅妝,搖曳的紅裙勾勒出綻放的花蕊,紗袖在空中輕輕漂浮,宛若在舞動。
雪白的髮絲如流雲般傾瀉,隱隱約約間,一隻束髮的紅色絲帶鬆散地勾勒著髮絲末端。
而在下一刻,那身影卻突然頓住了,她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停留在了原地,向遠處眺望過去——
她看到了茫茫的雪山。
兩個人的視線在雲海與風雪中交錯,朦朧的霧和漫天的雪,祈安看不清那個女人的臉。
可看著她的身影,祈安隻覺得格外熟悉,卻回憶不起一點有用的記憶。
那宛若晚霞燃燒的花朵在原地停頓,緊接著調轉了方向,而朝向的位置,正是祈安所在的苗圃雪山!
她發現自己了?
祈安的身體僵在了原地,此刻他的大腦一片茫然,忘記了動作。
那身影移動的很快,隻是幾息便越發耀眼,它快速移動著,距離祈安所在的雪山越來越近。
就在它即將抵達之時,卻突然巨變。
天際的雲端中,出現了漆黑的鐵鏈,就像是自天空中憑空生成,那漆黑的鐵鏈瞬間出現在了花蕊的位置。
「哢嚓——」
鐵鏈牢牢鎖定了那紅妝女子,哪怕她在拚命掙脫,可卻無濟於事,那鐵鏈的速度比她快上許多,僅僅是瞬息的時間,便纏繞在了紅妝女子身上。
紅妝女子試圖反抗,卻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鐵鏈的束縛。
群山之間,傳來了一道慍怒的聲音。
「蘇幼卿,你還不知道你闖下了多大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