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契命結
地毯很軟。
蘇幼卿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胸腔不斷地起伏著。
不同於墨芷微那躲閃的眼睛,少女那赤紅的眼眸一直在緊緊地盯著祈安,唇角勾起,眼神含笑。
「是不是很舒服?」
祈安躺在她的身側,抬頭看著垂落紅紗帷幕的宮頂。
「嗯。」他應道。
「什麼都不用想,就這麼躺著也很放鬆。」
蘇幼卿眨了眨眼眼睛,向祈安說道:「閉上眼睛?」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要幹什麼?」
祈安有些警惕,他扭轉過頭,少女那細長的睫毛顫抖,她從剛剛起就一直盯著自己。
「你不是好奇我從月宮取回來了什麼物品嗎?」
少女輕笑,自顧自地牽住了祈安的手,雙手舉高:「就像我這樣,伸出手,閉上眼睛。」
「如果我說不呢?」
「忘了我們兩個人之間說好的嗎?」
蘇幼卿翻了個身,坐在了祈安的身上,少女伸出手,輕撫著祈安的臉龐,手指掠過他的眼睛,在眉間停頓。
「現在這種情況,我說了算......你乖乖的,要聽話。」
「那我可以反抗嗎?」
「嘻嘻,你可以試試。」
蘇幼卿笑了笑,眼眸中產生了些許瘋癲與陰沉。
如今算算時間,時間已到次日的中午,按照上一個檔的情況,蘇幼卿的正常時間快要結束了。
所以祈安決定穩一手,不去刺激此刻的蘇幼卿了。
「真乖。」
少女的手撫過祈安的眼眸,黑暗湧現,巨大華貴的宮殿之中,隻餘留下了兩人呼吸所產生的微弱聲音。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蘇幼卿好似站了起來,她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像是在細細端詳。
緊接著,下一刻,一股冰涼的感覺繚繞在他的指節上。
祈安沒有睜眼,但是他能感觸到,這是一枚戒指。
「好啦,可以睜眼了。」
蘇幼卿拍了拍手,宮殿內盪起迴響,祈安睜開眼睛,看到的是自己高高舉起的手,以及自己無名指上那一枚模樣簡樸,但質地不凡的赤紅戒指。
蘇幼卿的手上同樣也戴著一枚相同的戒指。
「這是什麼?」
「【契命結】。」
蘇幼卿笑盈盈地回答道。
「黃泉路盡,忘川河畔,本無花木。」
「而自【紅孽仙】誕生後,便生出了無盡的彼岸花田,她抽彼岸花最鮮艷的七朵花髓為絲,以忘川水淬鍊,結成【契命結】。」
「這枚戒指可以連線著兩個人的性命,如一方有危險,另一方便會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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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你自己聽。」
祈安感觸著手中的戒指,他突然聽到了持續不斷的聲音,像是......蘇幼卿的心跳。
其實蘇幼卿並沒有說全。
契命結並非隻有得知危險這種功效,還有蘇幼卿不願意告訴祈安的另一種用途一它契約著兩個人的性命,若是一方重傷瀕死,另一人可以以血滋養,分擔傷勢。
「你不許摘下來。」
蘇幼卿強硬地說道,她咬著唇,語氣中略帶威脅。
「若是我發現有什麼時候你沒有帶這枚戒指,後果你應該也是明白的,我發起瘋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
「這是你送我的禮物?」
「你可以這麼認為。」
「那我肯定不會取下來。」
祈安笑了笑,哄蘇幼卿嘛,跟哄小孩一樣,隻需要順著她的脾氣往下捋就好。
「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他繼續問道。
「不知道,要不再躺躺。」
蘇幼卿真的不知道殿主應該做些什麼,以至於此刻她也沒有什麼好教導祈安的,來到月宮本身就是一件消磨時間的事情。
「好啊。」
兩個人就這麼躺在鋪著紅色地毯的殿堂中,像是一片生長著彼岸花的花田,蘇幼卿的頭倚靠在祈安的肩上,耳邊迴蕩著彼此雙方獨特的心跳。
一個人獨處,寂寞的時間很長。
兩個人相處,時間就會變得很快,至少蘇幼卿是這麼認為的。
時間不知不覺已至夕陽日暮,算算時間,祈安也該「下班」了。
蘇幼卿有些不捨,心中把墨芷微和雲宮的人暗罵了一百遍,心想怎麼會有這種威脅人的陰招,還在體內佈置陣法,一旦不續真氣便會啟動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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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祈安被自己的「專職司機」帶到了雲天宮,蘇幼卿並沒有走進雲天觀,而是向祈安揮了揮手。
「明天見。」
「明天見。」
祈安笑了笑,估摸著明天又是在地毯上躺一天,當殿主的日子可真輕鬆啊,趁著那段時間,還能自動化修仙,修為速度飛速地向上漲。
至於他的那一次存檔機會...
還不急,他要去找靈雲驗證一件事情。
看著白衣少年悠悠而歸,蘇幼卿站在晚霞之中,依依不捨地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一路無言,返回了自己的寢宮。
推開大門,原本空曠的大殿依舊空無一人,幽幽的火燭燃燒,甚至連雜音都沒有,空寂的可怕。
體驗過陪伴之後,孤獨變得更加煎熬。
蘇幼卿握住了自己的胸口。
「回來了?」
突然,有人開了口。
蘇幼卿抬頭,發現身穿紅衣官服的少婦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蘇璃月坐在她曾經的高座之上,眼眸帶著戲謔,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一直在監視我?」蘇幼卿皺了皺眉,不滿地說。
「什麼叫監視。」蘇璃月攤了攤手。
「你拿走我和你父親曾經的定情信物,我都還沒有多說什麼呢......關心一下女兒的感情狀況,不是每個母親的職責所在嗎?」
蘇璃月的紅唇勾起,站起身來,緩緩踱步,走下了階梯。
來到了蘇幼卿的身邊,凝視著她的眼睛。
「開心嗎?幸福嗎?留戀嗎?」
她在少女耳邊一字一句地,直到最後一句話問出:「還忍耐的下去嗎?」
隻是在一瞬間。
蘇幼卿眼眸中的清明褪去,眼眸中糅雜著瘋狂和錯亂,她大口大口地吸著氣,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想要在心上人麵前做出偽裝,自以為表現的完美,母親我啊,當年也是這麼做的。
「」
蘇璃月眼神眯笑,冷冷的在蘇幼卿耳邊訴說著可怕的事實。
「可是,直到最後,我不是也沒有偽裝下去嗎?這份來自血脈的癲狂,煎熬,又豈是你能夠說忍就忍過去的?」
「讓我猜猜,要過多久,你才會在他麵前暴露原型,然後被恐懼,被疏遠,被逃避.
」
「被厭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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