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以往經驗,第一個衝進仙古的人,都會有大氣運。
這是很有講究的。
最先進去的那批人,一般囊括了所有天驕,即便有意外,也不會跌落百萬。
剩下的人,則是潛力越差排名越靠後,最後入內。
司元能作為第一個衝進仙古的生靈,所有人都不會感到意外。
他是玄黃源根成靈,論跟腳和天賦,這完全就是一個幼年仙王,世間誰人能比。
但是直接被仙道花蕾的花蕊吸納,這種情況,亙古未見。
古來不是沒有人嘗試過沖向花蕊,但全都失敗了,因為這裡沒有門戶,用盡一切手段也無法入內。
十冠王天子、謫仙、寧川、靈諦等人全都停在門戶前,感到匪夷所思。 解無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玄黃源根是要獨吞百世所有造化嗎?
這從未聽聞,若是他當真能從花蕊中匯聚造化,豈不是要成就百冠王?
天穹上,兩千九百零一道花瓣全都展開了,無比璀璨,瑰麗到讓人神癡目眩。
這是道的演化,一片花瓣都承載著一種道,自古至今不斷綻放,能讓人得到不得了的造化。
哪怕隻是在仙門前體悟,他們都可以進入悟道狀態,若是進入花蕊,又將如何?
無人知曉。
九天九地的古教們全都變色,就連帝關的人都神情凝重。
他們先前一直認為三千道州是靈氣貧瘠的苦寒之地,卻不曾想,竟有如此驚人的造化。
九天九地不是沒有浩渺的無人區,但那裡全都被恐怖的生靈占據,一些地方甚至人道至尊去了都無法回來,會遭受無法想像的劫難。
可是三千道州的天才大戰,居然會隨著仙道花蕾的綻放,在無人區中誕生出這樣的造化。
「有意思,看來以後的每一次三千州天才大戰,都需要讓家族裡派人來參加了。」
「這個玄黃聖靈是想讓三千仙道花蕾作為自己的陣麼,好大的氣魄。」
「隻有他,也隻能是他,常人莫說接近花蕊了,就是接近仙門都會直接成神,失去資格。」
一些大人物猜測,認為這是天地源根與仙道花蕾共鳴後的結果。
他們出聲告誡眾人,別在門戶前耽擱,裡麵也都大道可悟,抓緊時間進入仙古。
花蕊之內,並非預想中的大道本源池,也並非什麼獨立的世界。
這是一片絕對的空。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古往來今,甚至都沒有道的痕跡。
但是司元並沒有感到虛無。
相反,他在這裡感受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那些在玄黃創世圖中沉浮的山河星鬥,此刻掙脫了束縛,沿著之前盛開的兩千九百道痕跡,以符文的形式清晰展現在司元眼前。
李若愚曾說,司元看山隻有一境,那就是看山就是山。
這一山非是觀,不是看,而是成山,我即是山,僅此一境便是全部。
這一刻司元依舊是山,卻也明白了山為何是山。
司元閉上眼,不再去看花蕊內部,而是化作山川萬物,用自身去觸及。
他的意識在無盡的無中飄蕩,感知到了第一朵花瓣綻放時的道。
那是一座山,無比巍峨,山體上天然銘刻著原始而粗獷的符文。
緊接著第二朵花瓣盛開,流淌出一條大河,波濤中翻滾著道則的碎片。
第三朵花瓣也盛開了,那是一株古木,枝葉搖曳間灑落萬千符文,如星輝流轉。
第四朵、第五朵……
司元歸元煉化的萬物在這一刻都找到了歸宿。
兩千九百條大道軌跡在他頭頂沉浮,最後化為星鬥,烙印入玄黃創世圖中。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花蕊中的無,便是道,而司元此刻就是道生出的那個一。
他是天地源根,是萬物之實,是萬物之始,是萬物之有,亦是萬物之終。
世間生靈無有輪迴,但是萬物卻有歸宿。
如花開花敗零落成泥碾作塵,如萬靈化道精氣重歸於天,一切都要從有回到無。
「無中生有,我即是有,修道即修無。」
「山崩為土,土聚成山。木朽化塵,塵沃生木……」
「由生至死,由死至靜,從死到無,無中生有。」
「我之四極非南北西東,亦非春夏秋冬,而是無、有、恆、變。世間萬千變化流轉,不離其宗,我為萬物宗。」
司元的身影消失了,融入玄黃創世圖中,四極道行在不斷突破。
萬靈奔走於山川大地,翱翔於天空星海,無比靈動,彷彿有了生命。
兩千九百顆大星圍繞創世圖隆隆轉動,一桿玄黃幡定住四方,不斷撐大邊界。
他的真我魔胎化作無與變,聖我真身凝為有與恆,一座虛幻的大橋連線了四極。
這是聖神通玄渡世橋異相,此刻不止溝通了無有恆變,也溝通了周天大星與萬靈。
萬靈走出創世圖,沿著橋樑走上週天大星,眼瞳中有九圈鎮世魔環閃耀。
在踏上各自對應的星辰後,他們彷彿要跳脫出來,成為真正的山川萬物與生靈。
轟隆!
外界,隨著最後一批人進入仙古,仙道花蕾的花蕊頓時燃燒起熊熊烈焰!
烈焰中,司元的身影盤坐,身後映照玄黃,一片混沌的世界在開闢。
萬物演化,萬靈奔騰,此刻有開天創世的氣機在花蕊中流淌。
大人物們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司元身上:「前所未有,前所未有的列陣。」
「你們快看,他身後那兩千九百顆真實大星,是否為仙古綻放過的大道?」
「而那一百顆虛幻星辰,是否就是未曾現世的一百大道?」
「隻可惜九天十地大道有缺,就算聖靈再奪百世冠軍,也不可能真正納三千道為陣。終究是需要前往帝關磨礪,看看有望能否從異域人身上體悟到什麼。」
有人為司元感到惋惜,認為他出世太晚。
這些人認為司元若是在仙古時,秉承三千大道為陣出世,定可成為無敵的仙王。
也有人目光閃爍,看出了司元的陣中缺少了最為重要的一點東西。
「靈。」司元睜開了眼睛:「我的陣缺少了靈。山川有靈,萬物有靈,大道有靈。這個靈不是我,而是『我』,是山川萬靈自己的真靈。」
司元感悟歸元真解,頓悟出了最為重要的東西。
他所化萬靈,其本質依舊是他的延伸,而非真正獨立生靈。
司元若有所悟,凝視頭頂諸天星辰與生靈,抬手在他們身上刻下神秘的符號。
這是他通過觀察聖靈,以及參悟石皇法得到的聖靈符號,蘊含聖靈與天地之間的溝通。
他還運轉源術與玄武法,以靈皇經中的精氣術,讓萬靈與自己產生更深的聯絡。
他不停鐫刻,感覺自己悟到了聖靈誕生的奧秘,卻始終卡在最後一步不能動彈。
哪怕他已經跨入列陣,兩千九百顆實星與一百虛星入體,也摸不透最後的靈。
「是大道不完整麼,這個無妨,回到遮天自然可以補全。」
「現在想要嘗試創造聖靈還是太早,但是這點靈光,尤為珍貴。」
他取出封神榜的碎片,然後看向圍繞著自己的諸天生靈。
點點英靈的靈光被他打出,融入萬靈與山嶽星鬥中。
他這是在嘗試,想著日後若是自己臻至仙王境,玄黃創世圖乃至自身可以化為一片宇宙後,這些昔日英靈,能否憑藉聖靈法、源術乃至更多的機緣,化為自己世界誕生出的聖靈。
「我現在無法讓這些靈擁有真正的靈智。」
「但是仙古末年這些戰死的英靈,卻可以藉助他們復生。」
「如果想要真正讓萬物有靈,我還需要萬靈圖,甚至更多。」
司元隱隱有所明悟。
他感覺自己修煉仙古法,既修對了,也修錯了。
他是天地源根,最契合他的修煉順序,並非從搬血到洞天一步步拾階而上。
而是從高往下,一步步逆修。
秘境法將自身視為天地,由低到高逐步開闢,這是司元的無中生有,也是司元的大魔。
而亂古法則是效仿天地,然後回歸自己的本一,這要求司元要從有化無,也是他的至聖。
「三千大道列陣,不是不能實現,而是現在我的道行無力承載。秘境法順修至大帝,亂古法逆修成搬血,二者合一。」
想到這裡,司元一陣齜牙咧嘴。
逆修亂古法說來容易,但這需要從至尊境一點點往下磨。
這種磨不是自斬,而是逆溯大道回歸最初,是比自斬更痛苦的化道。
「娘希匹,原來構想中的無法無天大殺術,是給我自己準備的。」
司元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回歸現實。
忽然,他一陣悚然:「不對啊,我怎麼出去啊!」
花蕊內部不可窺探,縱使大修士們催動法力,也不能看見裡麵的情形。
先前他的道痕之所以顯化在外,是因為他的道與花蕊產生共鳴,引動了花蕊本身的力量將其道痕映照於外。
如今他行功圓滿,意識回返,那映照自然消失,內外再次隔絕。
「隻許進不許出,這不是坑人嗎!」
外麵的仙門已經關閉,數千條大道隱去,再也不能進入仙古了。
司元嘗試運轉法力,九大異相在身後鋪展,試圖撼動這片無有的空間。
然而一切都無用,縱使他用出了真龍寶術中的終極殺術,也打不穿這片空間。
「麻煩了。」
司元冷靜思考,最後嘗試運轉銘文境修為,以三千大星共鳴花蕊。
這一嘗試,竟還真的產生了微弱的波動。
司元麵露喜色,率先排除兩千九百顆實星。
這些星辰紋絡是已經盛開過的花瓣。
上麵的大道成空,隻餘道痕,裡麵蘊含的靈消散。
他將注意力投向一百顆虛幻星辰,它們對應著尚未盛開的百世大道,是尚未綻開的一部分,與花蕊本身存在著未結束的聯絡。
司元挨個試驗星辰,最終找到了一顆星。
這顆星對應此世的仙道花瓣。
「就決定是你了,去吧,仙道花蕊。」
司元開始感悟這顆星辰。
與此同時,外界諸多大修士催動法力,以手在虛空中刻字:玄黃司元。
晶瑩的花瓣上璀璨奪目,出現大道紋絡,映照諸天。
外界的石碑上,絢爛的符文交織,璀璨如一輪太陽在燃燒。
隻是可惜,這麵石碑上並沒有出現司元的身影。
「這都半個月了,玄黃聖靈怎麼還沒有出現?」
「是聖靈與花蕾共鳴後,不可再從外界觀看,還是他還沒有從花蕊中出來?」
一些大修士全都猜測。
石碑如鏡,映照出仙古中的真實影像。
仙古的初始地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出現。
仙殿的僕從總管皺眉,剛想要繼續刻字,忽然初始地一陣顫抖。
仙古初始地的三千青石路中,第兩千九百零一階,仙光大作。
仙光凝成的橋樑貫穿虛空,一端紮入仙古初始地,另一端竟延伸向花蕊方向。
橋樑的盡頭,司元的身影在光芒中由虛化實,一步踏出。
「他媽的,終於出來了。」
他神覺超凡,自然有感,知道了外界有人不停刻寫他的名字,在藉助仙道花瓣觀看他此時的動態。
他抬起頭,對著虛空,咧嘴一笑:「看夠了嗎。」
話音落下,他反手一巴掌對著虛空抽了過去,一百顆虛幻的星辰浮現,虛無縹緲的氣機從他身上綻放,居然隔斷了外界對於他的觀察。
嘭!
外界,諸多石碑同時炸裂,仙道花瓣上的紋路瞬間黯淡,一切窺探被強行切斷。
「虛幻百星,這是仙古還未曾綻放的大道,不允許被觀看。」
「難道這一次的仙古,我們就要在外麵當個睜眼瞎嗎。」
「此次仙古除非他身死,否則無人可再窺探仙古內景!」
仙古戰場內,無數天驕怪胎同時心有所感。
彷彿有一麵無形的鏡子被籠罩,某種高高在上的目光,再也看不到仙古內了。
「外界無法觀看,這豈不是說明……」
「沒有大修士窺探,我等施展禁忌手段便再無顧忌!」
仙古各地,許多古代怪胎眼中爆發出駭人精光。
以往仙古大戰,外界教主可以憑藉石碑監視戰況,他們雖然不能向諸多天驕傳遞資訊,但也可以知道殺害自家傳人的劊子手。
這終究讓一些人心有顧忌。
即便殺人奪寶,也要考慮出去後是否會被對方師門清算。
但如今,司元一巴掌隔斷天機,斷去了所有外界的窺探,等於將整片仙古戰場,徹底化為無法無天,弱肉強食的黑暗森林。
殺戮,將再無後顧之憂。
所有人都一陣發毛,意識到這將會是有史以來最混亂的一屆仙古大戰。
這樣的情況古來不曾有,未來……或許唯有最後一世能夠媲美。
他們意識到,要是不成神,肯定很難活著走出仙古了!
「都看不到了麼,不用在壓製,所有手段都能用出來了。」
司元整個人的氣勢一下暴漲,如同一尊魔王復甦,肆意張狂。
他化作一條龐大無比的玄黃真龍,伴著混沌氣,撕裂天宇,徑直衝向斑斕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