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離去
夜風呼嘯,濃鬱的紅霧被一道璀璨的金線生生劈開。
俞珩雙臂穩穩抱著風凰,紫金羽翼完全展開,在身後拖曳出長達十餘丈的光尾,風凰整個人蜷縮在他懷中,霓裳羽衣的下擺被氣流掀起,如飛禽尾羽獵獵作響。
「抓緊。」
俞珩的聲音混在風裡,卻清晰地傳入風凰耳中,她下意識緊他胸前的衣襟,纖細的手指幾乎要嵌入布料。
夜風太急,吹得她睜不開眼,隻能把臉深深埋進那個溫暖的胸膛,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鬆木香,
讓她無比安心。
「冷麼?」
耳畔傳來低沉的詢問,風凰搖搖頭,髮絲掃過俞珩的下巴: 讀小說選,.超流暢
「不冷。」聲音悶悶的,很容易就能聽出來情緒不佳。
俞珩低頭看去,隻見懷中人兒抿著唇,長睫投出一片陰影,他故意放慢速度:
「怎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小青綃......」風凰終於抬起頭,眼圈微微發紅,
「她總給我送野莓,還幫我梳頭髮.....:」夜風突然變得猛烈,她不得不把臉又埋回去,
「結果走的時候連個道別都沒有..:::
俞珩的羽翼輕輕一振,避開一道突然襲來的霧:
「以後還會再見的。」
「又騙人......」風凰的聲音帶著鼻音,
「不過你現在願意安慰我...:..其實已經很好了.
深淵的輪廓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俞珩突然收攏羽翼,兩人如流星般垂直下墜,風凰驚叫一聲,本能地抱緊他的脖頸,在即將觸地的瞬間,紫金羽翼猛然展開,激起一圈氣浪。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要加速了。」
「嗯。」
金光再度暴漲,速度比先前快了數倍,風凰不得不緊緊環住俞珩的腰,耳邊儘是呼嘯的風聲,
她偷偷抬眼,迷離地看著他這張不是很討喜的側臉,心裡想著出去之後的事情.....
一個時辰後,他們懸停在深淵正上方,俞珩收緊手臂,將風凰往上託了托:
「抱穩,要下去了。」
紫金羽翼完全展開,如神劍般刺向深淵底部,風凰的驚叫還未來得及出口,就被迎麵而來的狂風吹散。
千丈深淵之下,黑海怒濤洶湧,那些如山嶽般的骨骸在浪花中翻滾,白骨上密佈著詭異的紋路,時而泛出暗金色的微光。
風凰看著壯觀慘烈的景象,死死住俞珩的衣襟,指節都泛了白:
「這、這......這些是什麼?」
俞珩凝視著海中沉浮的一截龍形脊骨,輕聲道:
「或許是太古神戰的遺蹟。」他看向遠處海底斷裂的千丈巨戟,發出感慨:
「這些「器」上的道痕不滅,即便是殘骸,歷經萬古仍有餘威。」
風凰自語:
「這處絕靈之地必然藏有大秘密....
「每一處絕靈之地都藏有大秘。」俞珩接過話頭,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但想刨根問底,就得把命押上。」他忽然握住風凰的手腕,
「把手放到絕壁上試試。」
風凰的指尖觸及絕壁的剎那,掌心突然進發青光,沉寂多時的神力如春溪破冰,在身體中歡快奔湧。
「神力恢復了!」
她驚喜地看向俞珩,卻見他已取出定風珠。
「走。」
俞珩話音方落,定風珠驟然升騰而起,懸於二人頭頂三寸之處。
珠內似有萬千風龍甦醒,噴薄出的青色狂流在虛空中交織纏繞,轉眼織就一件流光溢彩的風之紗衣,紗衣上每一道紋路都是天然的道紋,將翻湧的紅霧隔絕在三尺之外。
風凰朱唇微啟,正要說話,卻見俞珩突然並指如劍,指尖進發出一縷黑白二色的神芒,那神芒在空中一分為八,如靈蛇般遊向八方方位,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方卦象次第亮起。
星辰晶在陣眼處進發刺目光芒,虛空開始扭曲變形,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的水麵,漣漪從星辰晶所在處擴散開來,隨著漣漪越來越劇烈,一扇高達十丈的黑白巨門虛影漸漸凝實。
「準備好。」俞珩輕聲提醒:「門開之時,會有空間亂流。」
星辰晶上一道璀璨的銀白光柱沖天而起,直直打在巨門中央,太極圖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黑白二氣開始交融,門縫漸漸擴大......
就在門扉將開的瞬間,異變陡生!
漫天血晶塵飄落,每一粒都折射著妖異血光,竟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血色羅網。
俞珩眸光一凝,不待風凰驚呼,左手已掐訣,右手在虛空中連點七下,七朵晶瑩剔透的粉色大花在虛空綻放,將飄落的晶塵盡數阻隔。
「轟隆隆!」
深淵岩壁突然劇烈震顫,八百丈高的血蕨本體破土而出,這株半植半獸的怪物主幹如遠古虱龍盤繞,表麵覆蓋著鱗甲般的血;萬千根須化作觸手,末端裂開布滿利齒的口器;頂端的花冠猶如活物呼吸,每次舒張都噴出遮天蔽日的血晶塵。
「吼!」
血蕨發出的尖嘯震得岩壁崩裂,俞珩瞳孔驟縮,苦海神力轟然爆發,青芒暴漲三倍,化作一道接天連地的颶風屏障。
八卦陣圖瘋狂旋轉,空間漣漪已現破碎之兆,
「走!」
金翅怒展,老瘋子步法與縱地金光同時施展,俞珩抱著風凰化作一道金線,眼看就要沒入虛門「嘴!」
血色根須竟刺入虛空,寒鐵晶簇接連炸裂,八卦陣圖頓時黯淡,血蕨萬千口器同時張開,腥風撲麵而來!
口器倒影在俞珩眸中放大,他左手將風凰護在懷中,右手並指如劍點在眉心,頭頂三稜柱玉佩突然大放光明,三名道人顯化而出,誦經聲響徹深淵。
就在這時,整片深淵突然陷入詭異的靜止。
「沙沙沙——」
紅霧深處傳來鱗片摩擦的聲響,岩壁上的碎石違反常理地向上漂浮,一股源自太古的蒼茫氣息,如潮水般漫過每一寸土地。
千丈蛇軀緩緩從紅霧中遊出,每一片赤鱗都烙印著古老符文,一顆人形頭顱垂下。
俞珩懷裡的風凰幾乎要暈過去。
燭九陰那張慘白人臉低垂,純白的眼珠突然轉為漆黑。
嘶..:::
》
僅僅一聲輕響,不可一世的血蕨突然僵直,花冠迅速枯菱,根須寸寸斷裂,最終化作黑煙消散俞珩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卻見燭九陰正對著他「微笑」,那張人臉扭曲出詭異的弧度,眼中黑潮湧動。
沒有時間思考!
俞珩渾身紫色氣血燃燒,苦海浪卷連天,神力在殘破的陣圖上奔湧,他腳踏罡步,每一步都精準落在六十四卦的變交之位,黑白道紋如狂蛇亂舞,破碎的八卦陣圖開始自我修復。
星辰晶進發最後的光芒,銀光閃過剎那,他隱約看見燭九陰的尾巴卷著那口黑色大鼎,一同沒入了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