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內的空氣凝固如鐵,兩女對峙而立,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瑤池聖女望著金解語眼底毫不掩飾的譏諷,神色淡漠如冰,語氣不帶半分波瀾,
“交出我家聖子,今日之事便可作罷,我不想把場麵弄得太難看。”
“嗬——”
金解語嗤笑出聲,尾音拖得長長的,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走丟了男人,竟跑到水月小築這風月之地來尋找,可見你這位瑤池聖女,對自家聖子實在冇什麼吸引力。”
她抬手攏了攏肩頭的金紗,刻意露出頸側那抹淡紅痕跡,語氣更添幾分挑釁,
“哪怕他真在這,怕也心甘情願留下來,不願再回清冷無趣的瑤池吧?”
這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中瑤池聖女的痛處。
她眼底最後一絲剋製轟然碎裂,目光變得寒冷刺骨,化龍境的修為毫不掩飾地鋪散開來,磅礴的氣勢如海嘯般席捲而出,壓得水榭四周的翠竹彎下了腰,水麵泛起細密的漣漪。
“冥頑不靈!”
她低喝一聲,雙手快速結印,指尖水光流轉,無數道水氣彙聚成一柄旋轉的水劍蓮。
蓮花層層疊疊,花瓣邊緣凝著凜冽劍氣,中心的劍蕊晶瑩剔透,散發生生不息的旺盛生命力,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金解語直刺而去。
金解語臉上的笑意收斂,眼神驟然淩厲。
她指尖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一滴帶著璀璨金光的血液飛出,精準地冇入懸浮在空中的三十二枚金鈴之中。
“嗡——”
霎時,金光大作,煌煌金輝幾乎要將整個水榭淹冇,三十二枚金鈴瞬間合攏,化作一柄通體鎏金的鈴劍,劍身上刻滿繁複的古紋路,散發著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
竟是一柄貨真價實的王者之兵!
金解語抬手一揮,鈴劍發出震耳欲聾的鈴音,裹挾無匹的威勢劈出,璀璨的金光湮滅了襲來的水劍蓮,餘威不減地朝瑤池聖女碾壓而去。
“哼!”
瑤池聖女不甘示弱,眉心驟然亮起一道金芒,一朵巴掌大的金蓮緩緩飛出,在空中迎風而長,也化作一柄蓮花形態的王者之兵!
蓮瓣鋒利如刃,擴散出鋒銳無匹的紋路,與金解語的鈴劍遙遙相對,兩股無匹氣勢轟然相撞。
“轟——”
巨響過後,氣機交感的衝擊波四下擴散,水榭四周的竹林簌簌作響,大片竹葉紛飛墜落,下方的水波劇烈波動,掀起數十尺高的浪濤。
李憐卿與簡韶被這股磅礴的威壓震得睜不開眼,身形搖搖晃晃,幾乎站立不穩。
“聖女!不可魯莽!”簡韶急聲勸阻,聲音都帶著顫抖,
“王者之兵交鋒,稍有不慎便會兩敗俱傷,還會觸及水月小築的結界!”
“師傅!行事三思啊!”李憐卿也連忙開口,眼底滿是焦灼,
“瑤池勢大,這般硬撼於我們不利,還請師傅暫且息怒!”
兩女卻全然未曾理會,耳畔的勸阻聲儘數被隔絕在外,目光死死鎖定對方,鈴劍與金蓮在空中僵持,金光與水光交織碰撞,發出陣陣金鐵交鳴之聲。
她們目中隻剩下對方,周身的殺氣與戰意交織,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金解語!”瑤池聖女厲聲喝問,化龍境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傾瀉而下,
“我再問一遍,我家聖子是不是你施了水月秘法引誘走的!”
金解語聞言,不僅冇有半分反駁之意,反而抬眸一笑,眼尾上挑,媚態橫生。
她語氣曖昧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
“聖女果然慧黠通透,一猜便中。昨夜月華正好,我與你家聖子在月閣對坐論道,談及興起,情至深處,自然是膝足相纏、頸肩相繞,親密無間地抵掌夜談。”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掠過瑤池聖女鐵青的臉色,笑意更濃,
“從星子初升到星沉月落,我們言猶未儘,便索性抵足而眠,共度了一整夜的良宵。”
“今早聖女駕臨之時,我與聖子正依偎在一處,細述彼此論道的心得,回味昨夜餘韻,未料竟被你撞破這般光景,真是掃興得很呐,哈哈哈!”
她笑得張揚又得意,頸側的紅痕在笑聲中微微晃動,格外刺眼。
“他果真在水月!”瑤池聖女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聖潔的麵容極少見地暴怒,
“金解語,你敢引誘我瑤池聖子,好大的膽子!你、你……”
她氣得渾身發抖,後麵的話被堵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來。
滔天怒火直衝頭頂,瑤池聖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催動體內神力,厲聲喝道:
“死來!”
話音落下,她操縱金蓮王者之兵,蓮紋暴漲,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旋轉著撕裂空氣,狠狠朝金解語的鈴劍撞去!
“轟——!”
兩柄王者之兵轟然相撞,恐怖的能量爆發開來,金色的衝擊波四下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出現破碎的裂紋,漆黑的裂隙一閃而逝。
水榭的防護禁製不堪重負,在這般恐怖的餘波衝擊下,流轉的靈光不斷閃爍,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殘燭,牆壁與梁柱上已然浮現出細密的裂痕,隱隱有即將裂開的跡象。
簡韶與李憐卿修為遠不及兩女,此刻被這股磅礴的能量餘波裹挾,隻覺得氣血翻湧,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們臉色慘白,眼神中滿是驚恐,身形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被波及。
“聖女!你們不要再打了!”簡韶失聲尖叫,聲音裡滿是絕望,
“再打下去,我們也會被滅殺的!”
“師傅!求求您息怒!”李憐卿也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死死抓著身旁的廊柱,
“瑤池與水月本無死仇,何必鬨到這般地步!”
然而,兩女對她們的焦急話語充耳不聞。
瑤池聖女周身泛起冰晶碎玉般的清冽光暈,化作潺潺流動的水光。
她十指屈伸間,如拈花拂露,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道意,蓮瓣狀的勁氣在指尖輕旋,將滿室月光染成瀲灩玉色。
白裙翩躚飛掠,身姿如飛鴻踏雪,腳尖輕點水榭欄杆,身形驟然拔高,手中金蓮王者之兵淩空翻轉,蓮瓣鋒利如刃,帶著割裂空氣的銳嘯,當頭朝著金解語頭頂割去!
金解語眼神一凜,單手持鈴劍,手臂臉頰浮現金色鱗紋,細密的鱗片泛著金屬光澤,將她襯得既有妖異之美,又有凜然威勢。
她抬頭時,眼眸已然化作燦金,瞳孔中倒映劈落的金蓮,手腕猛地發力,鈴劍向上狠狠一撩!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相擊處光芒四濺,金色與玉色的能量炸開,化作漫天光點。
兩女身形各退半步,腳跟踏在水榭地板上,震得玉磚化作齏粉。
她們目光狠狠對視,瑤池聖女眼底滿是徹骨冰冷,金解語眼中燃著凶狠戰意,視線相撞的刹那,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射。
近身戰凶險萬分,招招致命!
瑤池聖女身如驚鴻,步法輕盈淩厲,金蓮在她手中變幻莫測,時而化作漫天蓮瓣,裹挾著冰寒水汽橫掃,時而凝練成一點寒星,直刺金解語要害。
她口中冷斥不斷:
“你這等不人不妖的異類,也妄圖染指聖子?!”蓮瓣擦著金解語耳畔飛過,削斷幾縷髮絲,
“我瑤池聖子縱使暫時被你施展妖法迷惑,終究會幡然醒悟,到時你便會明白,他與你這等風塵女子,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金解語招式大開大合,鈴劍舞動間,金光如瀑,將金蓮的攻勢一一擋回。
她本是正兒八經的水月派核心弟子,修的是荒古傳承的音律道法,與那些以色娛人的風月女子有著雲泥之彆。
瑤池聖女明知此事,卻偏要用這般言語羞辱,字字如針,狠狠紮在她心上。
怒火在胸腔中翻湧,金解語卻猛地笑出聲,笑聲纏綿嬌媚:
“嗬嗬~看來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瑤池聖女,也留不住人心呢。”她側身避開金蓮的直刺,鈴劍順勢橫掃,逼得瑤池聖女後退,
“口出汙穢之語,不過是無能狂怒罷了。你可知昨夜星子西沉,我與你家聖子相攜共赴巫山,直至今早,猶覺意猶未儘?”
她腳步一旋,金鱗閃爍,鈴劍帶著震耳鈴音劈向對方肩頭,語氣愈發曖昧:
“今晨聖女在這方小榭坐立不安時,我們正在月閣之中,回味昨夜道法交融的玄妙呢~他親口所言,我這水月妙法,可比瑤池的清心寡慾有趣多了,嗬嗬嗬....”
話音未落,瑤池聖女猛地發力,金蓮玉光暴漲,硬生生將金鈴劍震開半尺。
她氣得渾身發顫,周身水汽凝結成冰,白裙上覆了一層薄霜,攻勢愈發狠辣:
“妖女......你找死!”
她身形如影,十指扣住蓮瓣,冰晶般的光暈包裹指尖,與金芒相撞,發出滋滋的消融之聲。
兩女纏鬥在一起,時而近身相搏,蓮紋與劍氣交織;時而淩空對撞,金蓮與鈴劍翻飛。
水榭的防護禁製徹底碎裂,玉石飛濺,翠竹被能量餘波攔腰斬斷,簌簌墜落水中,激起漫天水花。
下方湖水翻湧不止,浪濤拍打水榭的基座,發出轟隆聲響。
簡韶與李憐卿躲到水榭角落,被兩人交戰的餘波震得大口吐血,臉色慘白。
她們看著兩道糾纏的身影,一個聖潔如冰,一個妖異如金,每一次碰撞都伴隨空間的震顫,隻感覺心中無儘恐懼,勸阻的聲音被淹冇在金鐵交鳴爆發的巨響中。
戰局愈髮膠著,金解語的呼吸漸漸粗重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邊滑落。
她雖手持王者之兵,卻終究困在四極秘境,體內神力在瑤池聖女化龍境界的連綿攻勢下飛速消耗,起初還能勉強周旋,此刻已漸漸不支,隻能收縮防線,被動防守。
金鈴幻化的金色光幕上,裂痕如蛛網般蔓延,每一次抵擋都伴隨著劇烈的嗡鳴,彷彿下一刻便要碎裂。
她素手緊握鈴劍柄,手腕因持續受力而微微發顫,隻能且戰且退,鈴劍在身前劃出一道道倉促的金光,勉力架住瑤池聖女一道又一道如狂風驟雨般的淩厲攻擊。
瑤池聖女衣袂飄舉,白裙在神力激盪中獵獵作響,身姿如九天玄女般聖潔,攻勢卻如銀河傾瀉,不給金解語絲毫喘息之機。
她指尖蓮印不斷變幻,金蓮王者之兵愈發銳不可當,語氣居高臨下,字字如冰錐刺心嘲諷道: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你不過區區四極修為,天資拙劣,這輩子難有寸進。”
“而他天資震古爍今,未來必定登臨極道巔峰,你根本追不上他的腳步。”她看著金解語左支右絀的模樣,語帶霜雪,
“多年後,他風姿卓然、清雅出眾,仍是少年模樣;你卻雞皮鶴髮、垂垂老矣,淪為凡塵老嫗,到那時,你還配站在他身側嗎?
想想這種場景,我都替你悲哀!”
這番話勾勒的場景是如此可怕,冇有任何女子願意想象,金解語心中一窒,攻勢險些散亂。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鈴劍揮動得愈發狠厲,哪怕身形已有些踉蹌,口中氣勢卻絲毫不減,反而愈發桀驁:
“如果境界高低,壽元長短能決定男子心意歸屬,那你家西王母修為深不可測,早該將他收入帳中,何須聖女你在此心急如焚,醜態畢露?”
她指尖輕撫過鎖骨處一抹淡紅痕跡,喘息著低笑,眼神嬌媚,帶著十足的挑釁:
“我纔不在乎什麼多年後!昨夜星沉月落,我已看遍你家聖子身體每一寸角落,吻過他每一寸肌膚,這般極致滋味,我早就享用過了!”
“他在我懷中承歡的模樣,他情動時的低語,還有永遠無法忘卻的極致體驗,都是我留給他的印記,這輩子都休想抹去!”
話音未落,鈴劍與金蓮再次轟然相撞,恐怖的勁風捲起她垂落的青絲,髮絲在漫天流光中狂舞。
金解語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氣血翻湧,卻笑得愈發張揚,眸光瀲灩如醉,直直望進瑤池聖女眼底:
“縱使多年後,你費儘心機常伴他左右,成為人人豔羨的道侶...可每當夜深人靜,夜枕畔相擁纏綿時,你可知曉,你耳畔聽見的,或許是他在夢中輕喚我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