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笑爾源海稱宗師,在我眼底皆稚童
一場難得的源術盛會,引動了四方風雲。
許多常年閉關、不理世事的老一輩人物都被驚動,紛紛破關而出,趕到聖城,欲要親眼目睹這被譽為近千年來影響最廣泛,賭注最驚人的一次源術對決。
搖光石坊宏偉的大門之外,早已被人山人海所淹沒。
搖光聖地的幾位長老親自守在門前,麵色肅然。
匯聚而來的人實在太多,自然不可能讓所有人都進去,唯有憑藉足夠分量的身份,方能踏入真正的核心區域。
儘管絕大多數人隻能擠在門外,踮著腳尖向裡張望,但這絲毫不能打消他們的熱情。
人群興奮而激烈地討論著每一個進入者的身份,彷彿親身參與其中。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看!那是北原黃金家族的金赤霄!還有大夏皇朝的皇子與皇女,他們也來了!」
「天妖宮的少主妖月空也進去了!真是群英薈萃!」
「咦?那兩位身著龍袍的青年是何人?麵孔很是陌生啊————」有人指著兩名氣度不凡,一者黑袍繡暗金龍紋、一者紅袍繪赤焰龍圖的青年,麵露疑惑。
旁邊有從中州而來的修士聞言,頓時大吃一驚,低呼道:「是九黎神朝的黎問歌和古華皇朝的古昭!這兩大不朽神朝與皇朝,平日裡目光多聚焦於中州,極少在東荒露麵,沒想到今日竟然也被這場對決吸引而來!」
話音未落,又引起一片驚嘆。
「快看!是搖光聖子!他與薑家的薑逸飛一同來了!」
「等等————我沒看錯吧?那個方向————是姬家的神體?姬皓月?!他不是傳聞道基被廢,已然沉淪了嗎?」有人指著遠處一道周身隱有金色神光流淌,氣息與傳聞中截然不同的身影,失聲驚呼。
旁邊一位訊息似乎頗為靈通的修士,立刻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與感慨道:「道友訊息滯後了。據傳,姬家神體當初確實遭逢大難,道基受損,有過一段極其沉淪的歲月。
然而,鳳凰涅槃,浴火重生!他最終硬生生從那片廢墟中走了出來!
如今的他,整個人如同真金歷經神火淬鍊,破而後立,非但修為盡復,更是領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驚人異象名為雲巔耀金烏!
據說他欲要一手太陰,一手太陽,重現太古年間太陰太陽並舉,同修至境的驚世盛景!」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一片譁然,皆感難以置信。
這時,旁邊有人認出了這位「訊息靈通人士」,不由得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姬家的姬嘉貴兄!怎麼,又開始不遺餘力地為你家神體造勢了?」
被點破身份的姬嘉貴,臉上毫無窘迫之色,反而傲然昂首,聲音洪亮:「是又如何?我姬家神體再度出世,如大日東升,其光芒必將普照大地,震撼世間!
此乃事實,何須造勢?」
人們驚愕地發現,今日匯聚於此的人實在太多了,年輕一代中,那些聲名赫赫,被視為未來一方雄主的聖子級人物,來了不下二十餘位!
他們或氣宇軒昂,或神華內斂,或妖異魅惑,各自占據一方,形成了一道道亮麗的風景線,也預示著這場源術對決的影響力已然超出了單純的技藝比拚。
「看那邊!那是陰陽教的太上長老吧?聽聞他已閉關超過百年,今日竟也被驚動出關,隻是看他臉色,似乎不甚愉快啊。」
「何止是他!瞧那幾位道骨仙風、聚在一處的老者,似乎是萬初聖地、紫府聖地、大衍聖地以及東道主搖光聖地的幾位太上長老聯袂而至!」
今日這場源術風波,其引發的關注度,竟一時壓過了即將在紫山掀起的,關乎大帝傳承的波瀾。
讓許多人暫時拋開了肅殺,將所有的目光話題聚焦於此地。
此時此刻,聖城,尤其是這座搖光石坊,真正成為了北鬥風雲際會的中心!
「源術古世家的人到了!」
人群中不知誰高喊了一聲,頓時引發一片更大的喧囂,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隻見四名身著古樸服飾,精神矍鑠的老人,在一群年輕子弟的簇擁下,步履沉穩地走入石坊。
他們周身似乎並無強大的神力波動,但那雙雙眼睛卻彷彿能洞穿虛妄,令人不敢直視。
「是源術古世家的四位宗師!他們與各大聖地關係匪淺,常年被請去解決太初古礦等生命禁區中出現的各種詭異源石問題,地位超然!」
「快看!古風和他那幾個大寇子孫朋友也來了!他們也進去了!」
俞珩置身於沸騰的人海之中,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熱情喧囂,心中若有所悟。
在這人聲鼎沸處,看清世間百態眾生相,與在雲深不知處,靜聽風雨的修行相較,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
眼前是修士的滾滾紅塵,他們的**、期待、激動、算計————交織在一起,何嘗不是一座煉就玲瓏道心的無上熔爐?
正所謂,既見眾生,亦見自己。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淺淡通透的笑意,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了一位興致勃勃左右張望的紫衣青年身上。
他緩步穿過人群,悄然走到青年身後,輕聲開口:「風公子————」
風烈正全神貫注地看著熱鬧,驟然聽到身後有人清晰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過頭來。
待看清身後之人是源術深不可測的「古墟」大師時,臉上的驚嚇瞬間轉化為濃濃的驚喜:「呀!這不是古大師嗎?您可算出現了!您那位師弟古風,今天可是出盡了風頭,匯聚了全城目光啊!您不進去瞧瞧?這場麵,可謂千年難遇!」
風鸞在一旁悄悄扯了扯兄長的衣角,小聲提醒道:「哥,慎言————」
旁邊有人耳尖,恰好聽到了風烈那聲「古大師」以及後麵關於「師弟」的言論,猛地將目光投向風烈身後的俞珩,臉上寫滿了驚疑,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風烈被妹妹一扯,也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失言,連忙補救道:「哦哦,抱歉抱歉,是在下口不擇言,唐突了————」
俞珩卻擺了擺手,神色淡然:「無妨。既然選擇在此地現身,便無需再刻意遮掩身份。隻是————」他目光掃向石坊入口,「恐怕還要借風公子的身份,引我進去,免得搖光聖地的人不明就裡,將我當作招搖撞騙之徒給轟了出去。」
風烈聞言,當即拍著胸脯保證:「好說好說!此乃小事,古大師請隨我來!」
說著,風烈周身氣息微動,抬手揮出一道強風,將前方密集的人群向兩側輕輕推開,清出一條通道,口中朗聲道:「各位,借過一下。」
被推開的人群原本麵露不忿,但看清是風烈之後,也隻能將不滿咽回肚子裡,低聲嘟囔著:「是風家那位公子哥————他不直接進去,擠在我們這人堆裡湊什麼熱鬧?莫不是有什麼毛病?」
旁邊立刻有人低聲警告:「慎言!風家也是你能編排的?」
而那幾個清晰地聽到了風烈話語的修士,則是一臉的驚駭與激動,互相確認著:「我剛剛沒聽錯吧?風烈公子稱他身後那青年————是古風大師的師兄?」
「古風還有師兄?!從未聽說過啊!」
「若真是如此————那今日這場源術對決,恐怕要有驚天變數了!」
這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門口這片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俞珩平靜地跟隨在風烈身後,步入了搖光石坊。
一入石坊,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此地歷史悠久,古老的建築物恢宏高大,牆體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在明媚陽光的照射下,特殊的石材隱隱流動著一種神聖柔和的光彩,更添幾分神秘。
各片石園並非單調地擺放源石,而是精心佈置,栽種了無數不知名的古木,枝繁葉茂,鬱鬱蔥蔥。
貿然深入,彷彿不是進入了一家石坊,而是踏入了一片被精心養護的原始林地,幽靜深邃。
他們沒有在外圍停留,在風烈的引領下,徑直朝著石坊最深處,唯有真正貴賓方能踏入的天字號石園走去。
步入天字號石園深處,景象更為不凡。
園內栽種大片傳說中的血淚玉竹,竹節通體雪白,溫潤無瑕,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唯獨一片片玉質的竹葉尖端,點綴著點點淒艷的血色痕跡,狀若凝固的血淚。
相傳此竹乃神靈悲慟時,眼淚灑落凡塵所化,蘊含神秘的道韻。
這種稀世靈竹極難培育,對環境要求苛刻至極,此地卻能看到如此茂盛的一大片,竹身晶瑩,靈光閃爍,血色淚痕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構成一幅既聖潔又悽美的奇異景緻。
在這一片血淚玉竹的下方,映入眼簾的,是白花花的人頭攢動。
放眼望去,皆是鬚髮皆白,氣息沉凝如淵的老輩人物,他們或低聲交談,或凝神觀望,使得這片靈秀之地,平添了幾分厚重威嚴。
俞珩收斂氣息,安靜地跟在風烈身後。
在這等大人物紮堆的場合,他這般不顯山不露水的模樣,倒也並不引人注目。
園內一角,氣氛卻有些凝滯。
幻滅宮的太上長老李一水,正帶著吳子明、李重天,麵色陰沉地冷冷注視著葉凡一行人。
他們皆是前次在賭石中於葉凡手下吃了大虧的苦主,此刻仇人見麵,自是分外眼紅。
李一水聲音陰森,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對著葉凡說道:「年輕人,僥倖得了一次便宜,就該懂得見好就收。若止不住心中的貪婪,怕是會——
——橫死街頭!」
話語中的威脅,**裸毫不掩飾。
葉凡對此渾不在意,咧嘴一笑,語氣輕鬆:「有人非要上趕著送源,我為何不要?隻是提醒前輩一句,這次可要帶夠資財,免得待會兒又捉襟見肘,麵上無光。」
另一邊,源術古世家那位一直顯得慈眉善目的老者,也就是今日對決的主角之一南宮奇,緩緩開口道:「古小友,時候不早,我們這便開始吧。」
葉凡收斂笑容,正色道:「規矩如何定?」
南宮奇撫須道:「除開雙方約定的一百五十萬斤源的賭注外,你我各選三塊石料。
最終,輸的一方,不僅可以贏得賭注,還能得到對方切出的所有奇珍。如何?」
葉凡眼中精光一閃,毫不猶豫地應道:「好!正合我意!」
說罷,他不再理會李一水等人,目光開始在園中那些奇石上遊移。
最終,他走到一處陽光充沛之地,那裡擺放著一塊直徑約有一米五、通體渾圓天成,宛如大星般的球形源石。
石皮觸手溫潤,他駐足其前,久久凝視,似乎在以源術仔細感應。
風烈看得心癢難耐,忍不住湊近身旁的俞珩,壓低聲音問道:「古大師,您看————古風兄選的這塊石,您覺得如何?」
俞珩聞言,目中若有若無的紫色神華微微一閃,目光球形源石上掃過,隨即收回,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內蘊無價重寶。若論價值,可排此間石坊————前三。」
旁邊立刻有源術古世家的年輕弟子聽到俞珩的論斷,忍不住嗤笑出聲,語帶譏諷:「嗬!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搖光石坊傳承久遠,庫藏源石何止數萬?
每日還有新石從各礦脈運來補充,種類繁多,奇石無數。你纔看了幾眼,就敢斷言這枚石頭能排進前三?真是可笑至極!」
風烈聞言,目光冷冷地掃向那名出言不遜的弟子。
那弟子接觸到風家公子的視線,頓時意識到自己失言,不敢招惹這等荒古世家,連忙低下頭,噤若寒蟬。
風烈不再理會他,繼續向俞珩請教,語氣帶著真誠的好奇:「大師何以見得此石能位列前三?」
俞珩目光依停留在那塊球形源石上,語氣平淡地解釋道:「此石渾然一體,內部有絲絲縷縷極為精純的木屬造化精氣,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自行流轉不息。
這些精氣並非散亂,而是隱隱凝聚成了一個模糊的麒麟胎兒形狀。
若我所料不差,內中應是孕育一枚奪天地造化的驚世寶藥。」
風烈聽得目眩神馳,低聲驚嘆:「竟是如此————」
那名先前嗤笑的源術世家弟子雖然低著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對俞珩這番說法嗤之以鼻,認為他是在信口開河。
倒是旁邊一位原本混在一群老頭子中間,穿著樸素,看起來有些邋遢的老者,聽聞了俞珩與風烈的對話,特意湊了過來,饒有興致地插嘴道:「嘿嘿,這位小友說得————倒是深得我心啊。」他捋了捋亂糟糟的鬍子,指著那球形源石道,「此石名為魔胎」,你們看它混若天成,圓融如大日,確實不凡。
早年也有人發現,此石在每日經受陽光照射後,會有極其微弱的精氣絲絲縷縷溢位,當時便有人推測,裡麵可能是石胎,孕育了聖靈。」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唏噓:「可惜啊,後來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源術宗師前來鑑定,那位宗師仔細探查後,斷定此石雖有異象,但內部精氣渙散,不成氣候,更無聖靈道韻,便將之前的推測給否了。
要不是今日這場源術對決,原本定價十二萬斤源的魔胎」,搖光石坊都準備降價處理了。」
俞珩聽罷,神色依舊淡然,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那位源術宗師,看走眼了。」
邋遢老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嘿嘿低笑起來:「年輕人————語出驚人啊。」
他們這邊的動靜雖然不大,但「魔胎」、「聖靈」、「源術宗師看走眼」等關鍵詞,還是引起了附近幾位天驕人物的注意。
數道或銳利、或探究、或玩味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俞珩這個陌生的麵孔上。
另一邊,葉凡在「魔胎」前駐足良久,眸中源天神覺運轉到極致,紫芒隱現,最終還是轉身走向了其他區域。
並未選擇這塊被俞珩點出內蘊驚世寶藥的奇石,這一幕落在源術古世家的弟子眼中,頓時讓他們找到了由頭。
一名弟子見狀,故作淡然地說道:「看來,這位聲名鵲起的古風兄,也並不覺得這魔胎」有何不尋常之處啊。
偏偏有些人,喜歡故弄玄虛,誇誇其談,丟人現眼而不自知。」
言語間的譏諷,直指方纔斷言「魔胎」內蘊重寶的俞珩。
俞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未曾落到這些源術世家弟子身上,他們的議論不過是蚊蠅嗡鳴。
他緩緩掃視石坊中那些形態各異,氣韻獨特的源石,搜尋著可能存在的珍寶。
葉凡那邊,雙目之中紫華流轉,顯然是在動用某種秘術,仔細觀察每一塊可能被選中的源石。
風烈看得心癢,又湊近俞珩,好奇地問道:「古大師,您看古風兄眼中那紫芒,是何種源術?可能為我解惑?」
俞珩聞言,隨口解釋道:「是一種可後天修成的,應用於源術的神眼。需尋到一種名為石膽」的奇物,將其汁液以源師特有的秘法煉入雙目,方可練成。
修成之後,目力大增,可一定程度上穿透事物表象,窺見內裡脈絡與精氣流轉。」
他此言一出,周圍一些不意間傾聽的仙子們,臉色微變,下意識地默默運轉玄功,在周身加持了一層更為凝實的護體神光。
風鸞麵色一下漲紅,小手環抱自己,低著腦袋不知想起什麼。
風烈恍然,聯想到之前,又道:「那古大師您方纔眼中亦有紫色華光一閃而逝,瞬間看破魔胎」底細,想來也是修成了某種後天神眼吧?」
俞珩搖了搖頭,」我這是先天孕成,並非後天修煉。」
「啊?」風烈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先天的?!那不就和傳說中的仙靈眼、陰陽道瞳一樣了?這————這等於是一種天生的奇異體質啊!」
「先天神眼?」
「體質異稟?」
幾個關鍵詞瞬間觸動了周圍那些關注葉凡選石的天驕人物。
如黃金家族的金赤霄、九黎神朝的黎問歌、大夏皇子等人,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俞。
帶著審視、驚訝,著重落在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上。
被眾多目光聚焦,俞神色依舊淡然,補充道:「此眼於我修行,並無太多助益。更多的,是被我用來尋幽探秘,入手天地間深藏的奇珍異寶罷了。」
旁邊那位邋遢老頭子聞言,掃了掃俞珩眼睛,低笑兩聲,插話道:「年輕人張口閉口就是收寶,卻絕口不提源術二字。
這是自信自己一旦出手,便絕不會落空,真有一股成竹在胸、捨我其誰的霸氣啊!」
俞珩對此,隻是回以一抹淡然的淺笑,並未多言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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