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聒噪真·仙子
抵達瑤池聖地所在的巨城之外,一座懸浮於雲端,環繞七彩仙霧的城池已近在眼前,城門前的白玉橋上,往來的修士皆身著素雅仙衣,氣息空靈。
「仙子,可以鬆手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全 】
俞珩停下腳步,自光落在自己袖袍上那隻依舊緊緊攥著的纖纖玉手,他唇角噙著淺笑,輕聲提醒。
瑤池聖女同樣回以明媚的笑容,如同瑤池畔盛放的仙蓮,清麗動人。
可她手上的力道非但沒有鬆開,指尖反而更收緊了些:「古兄行蹤飄忽,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偽裝變化之術更是神鬼莫測。
即便此刻已至瑤池腳下,若是一個不留神,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也並非不可能之事。所以————」
她眼波流轉,琉璃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還是牢牢看緊些,我才能安心。」
俞珩目光掠過前方巍峨的瑤池城門,溫聲笑道:「已然快到瑤池淨土,此地乃仙子家門,我如何還會消失?仙子未免思慮過多。」
「話雖如此,可唯有將古兄實實在在地捉在手心,瑤池這顆懸著的心,方能真正安穩幾分。」瑤池聖女輕輕搖頭,語氣溫柔,指尖攥得更緊了些,俞珩的袖袍跟著繃緊。
俞珩目光掃過四周,不知何時,因瑤池聖女的出現,與一名男子姿態親昵的罕見場景,已然吸引了越來越多修士的目光。
城門前的修士們紛紛停下腳步,有的麵露驚詫,有的滿眼好奇,竊竊私語的聲音如同細密的蚊蚋,隱隱傳入耳中。
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許,語氣中帶著幾分打趣:「仙子與一男子當街這般拉扯,毫不在意旁人目光,就不怕有損你清雅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潔之名?
須知,仙子身為瑤池聖女,代表的可是整個瑤池聖地的臉麵。
若讓不明真相之人看了去,誤以為瑤池即將遴選聖子,屆時引得八方英傑蜂擁而至,仙子該如何收場?」
瑤池聖女聞言,不禁「噗嗤」一聲被逗笑,清脆笑聲如風鈴輕響。
她抬起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望著俞,眸中滿是笑意:「古兄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說著,她終於鬆開了緊攥著袖袍的手,指尖離開衣料時,輕輕拂過,撫平褶皺。
但她的動作並未停下,抬起另一隻玉手,姿態優雅地探向自己的鬢髮,她的長髮烏黑濃密,如同雲朵般堆砌在肩頭。
她緩緩抽出那枚通體碧綠、流光溢彩的玉簪,烏黑的長髮散落些許,落在肩頭,更添幾分柔美。
「既如此,當眾拉扯古兄衣袖確實不妥————」她將玉簪遞到俞珩麵前,玉簪的冰涼觸感近在咫尺,她笑意盈盈,「那這枚玉簪,古兄可就萬萬不能再推辭了哦。
你帶著它,能讓瑤池知曉你未曾走遠,若你想離開,瑤池隻需感應玉簪的氣息,便能尋到你。」
她以簪代執的舉動,實在出人意料,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失笑搖頭。
「瑤池行事,果然章法嚴謹,一環扣一環,連讓我推脫的餘地都不留。也罷,既然是仙子的貼身之物,盛情難卻,古某便卻之不恭,收下了。」
說著,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碧綠玉簪,尚帶著一絲屬於瑤池聖女的清淺發香,冰涼的玉質與溫熱的觸感交織,順著指尖傳入掌心。
他心頭微微一動,將玉簪收入懷中,貼身安放。
瑤池聖女橫了他一眼,眼神似嬌似嗔,琉璃般的眸子裡水光流轉,配上她垂落肩頭的烏黑長髮,有種說不出的風情萬種。
她不再多言,隻是轉身,裙擺輕輕掃過地麵,姿態優雅地引導俞,向瑤池城內走去。
周圍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路人修士,此刻終於炸開了鍋。
他們大多是來自各方勢力的修士,自然認得那位平日裡高高在上,清冷絕塵,多說一句話都難的瑤池聖女,何曾見過她與男子如此親近?
「那、那真的是聖女?她身邊那男子是誰啊?瞧著麵生得很,莫非是哪個隱世大族的傳人?」一名青衫修士瞪大了眼睛,語氣滿是難以置信。
「竟得聖女親自引路,還贈以貼身玉簪?!這、這......」另一名白衣女修捂著嘴,眼中滿是震驚,「難不成————瑤池要選聖子了?這位便是聖女屬意的人選?」
「快!快去查!立刻讓人去查那男子的來歷!」一名身著宗門服飾的中年修士反應最快,立刻低聲對身邊的弟子吩咐。
種種議論與猜測,如同無形的潮水,在兩人身後洶湧蔓延,將他們的背影淹沒。
俞珩聽得真切,隻是淡然一笑,並未在意;瑤池聖女彷彿未曾聽見,腳步平穩地繼續前行。
瑤池聖地,這片坐落於北域苦寒荒涼大地之上的淨土,宛如一顆被遺落凡間的仙境明珠,獨享一方不可思議的靈秀。
淨土之內,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但見遠處聖山巍峨,直插雲霄,山體被永不消散的仙霧與七彩霞光繚繞,陽光透過雲層灑下,在山壁上折射出斑斕的光影。
一座座秀峰從仙霧中探出,峰體空靈剔透,宛如用萬年暖玉雕琢而成,連岩石的紋理都透著瑩潤的光澤,彷彿並非凡間之物,而是從仙界墜落的瑰寶。
朦朧的霧氣之中,時有通體雪白的麒麟虛影踏雲而行,四蹄踏過之處,留下點點金色光屑;
丹頂仙鶴振翅清鳴,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天籟,繞著秀峰盤旋飛舞。
偶爾還能看到靈鹿玄龜,祥瑞之獸的身影在霧中若隱若現,平添無盡的神秘生機。
山崖之上,有堅硬嶙峋的岩石,隨處可見奇特的石縫,純淨的靈泉從石縫中泊泊湧出。
水流清澈見底,泛著淡淡的藍光,沿著石壁緩緩流淌,匯聚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溪水所過之處,枯草煥發出新綠,滋養世間萬物。
靈草與神樹並生於峭壁崖畔,有的靈草頂著晶瑩的露珠,葉片泛著霞光;
神樹枝繁葉茂,樹幹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枝頭掛滿了紅彤彤的仙果,散發著濃鬱的生命精氣,吸入一口,都能讓人神清氣爽。
作為東荒最為久負盛名的無上神土之一,此地更有磅礴的龍氣匯聚。
萬千道紫色氣柱從大地深處噴湧而出,在半空氤氳蒸騰,逐漸交織盤旋,最終化形成一條條鱗甲分明,栩栩如生的紫色大龍。
這些紫龍如同擁有靈性般,在雲海霧靄間緩緩遊動沉浮,龍鱗在陽光下閃爍瑰麗光澤0
粗略看去,這般的紫龍不下萬條,偶爾有低沉的龍吟之聲從雲層中傳出,聲音厚重悠遠,帶著天然的道韻,更顯此地的神聖不凡。
俞珩望著眼前的景象,不禁暗自驚嘆,不愧是傳承數十萬載的聖地,這份底蘊靈秀,可謂名不虛傳。
瑤池聖女引著俞珩,並未去往宏偉莊嚴的仙宮大殿,而是拐入一條蜿蜒的白玉小徑,沿著小逕行至深處,一片清幽雅緻的紫竹林赫然映入眼簾。
這片紫竹林非凡品,竹竿通體呈深紫色,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竹影婆娑間,偶有微風拂過,竹葉相互輕擦,發出「沙沙」的輕響,如同天籟般悅耳。
竹林邊緣,芝蘭生於玉樹之旁,蘭草葉片翠綠欲滴,花蕊泛著淡紫色的光暈,散發著清雅的香氣;
幾株不知名的古藥紮根於濕潤的泥土中,藥葉上凝結晶瑩的露珠,異香沁人心脾,吸入一口便覺神魂清明。
一座雅緻靜謐的竹製居所掩映在竹林深處,微風拂過,紗簾輕擺,透著幾分閒適恬淡。
兩人於林間的白玉石凳上落座,剛一坐下,兩名身著淺白仙裙的清麗仙娥便端著托盤輕盈走來,托盤上放著一套白玉茶具。
仙娥動作輕柔地為兩人斟上香茗,茶湯呈淡綠色,杯中葉片緩緩舒展,有細碎的星輝從葉片中溢位,懸浮在茶湯表麵,如同撒了一把碎鑽;
茶香清冽中帶著一絲甘甜,俞珩淺啜一口,茶湯滑入喉間,一股清涼之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疲憊盡消,神魂隨之舒泰。
隨後,瑤池聖女又親自起身,取來一方溫潤白玉盤,玉盤之上,托著一顆碩大飽滿的蟠桃。
蟠桃通體粉嫩欲滴,果皮泛著淡淡的紅暈,表麵縈繞著一層薄薄的靈氣,仔細看去,果皮上還天然生有細密的道紋。
此桃並非尋常靈果,而是瑤池獨有珍品,蘊含磅礴的生命精氣。
「古兄,一路辛苦,嘗嘗瑤池蟠桃,也算略盡地主之誼。」瑤池聖女含笑示意,將玉盤遞到俞珩麵前。
俞珩也不推辭,伸手接過蟠桃,入手微涼,果皮細膩光滑,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澎湃生機。
他微微頷首,致謝道:「多謝仙子款待,這般珍品,古某受寵若驚。」
說著,他輕輕咬下一口,桃肉清甜多汁,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的生命精氣湧入體內,順著經脈流轉,滋養四肢百骸。
待俞珩用過仙桃,瑤池聖女方纔緩緩起身,柔聲道:「古兄且在此處稍作歇息,品茗賞景。
關於《西皇經》之事,以及後續的安排,瑤池需前去稟明聖母,待聖母定奪後,再與古兄細說。」
俞珩含笑點頭,神色從容:「仙子請便,古某在此等候便是,正好藉此機會,欣賞瑤池盛景。」
瑤池聖女微微頷首,又叮囑仙娥好生招待,隨後便轉身離去,淡粉色的裙擺消失在竹林深處。
俞珩靜坐於紫竹林間,端起白玉茶杯,目光悠然望向不遠處的竹枝。
幾羽羽毛呈淡藍色的靈動鳥兒,輕盈地落在纖細的竹枝上,鳥爪小巧玲瓏,落在竹枝上,微微彎曲。
枝頭凝聚的露珠順著它們纖細的爪子滑落,滴落在光滑的羽毛背脊上,竟未滾落,在羽毛表麵鋪開一層極薄的水膜。
陽光透過竹葉灑在水膜上,反射出七彩的天光,在林間投下一道道流動的、如夢似幻的彩虹;
虹光色彩隨著靈鳥每一次振翅,每一次變換位置流轉不息,如同流動的畫卷。
竹林之下,幾隻通體淡紫,皮毛油光水滑的竹鼠,正以驚人的速度在盤錯的竹根間穿梭。
它們身形小巧靈活,穿梭間未發出絲毫聲響,濕潤的泥土上,留下一串串轉瞬即逝的淺紫色足跡。
倏忽間,一隻竹鼠猛地停下腳步,鼻子嗅了嗅,隨即一頭紮進一株剛冒尖的靈筍之中。
那靈筍色澤如同紫金般璀璨,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顯然也是一株難得的靈材。
竹鼠抱著靈筍,大口啃食起來,吃得不亦樂乎;
枝頭的靈鳥看得分明,急得「啾啾」直叫,繞著紫金竹筍上下翻飛,時不時用尖喙啄擊筍殼,卻對堅硬的筍殼無可奈何。
見此自然生趣,俞珩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他抬手為自己斟了一杯星輝流轉的香茗,耳畔是竹葉的輕響與鳥兒的鳴叫,鼻尖縈繞茶香與藥香,心中安逸。
然而,這份閒適很快被打破。
識海傳來墨小墨清脆卻帶著不滿的呼喚:「俞珩!喂!俞珩!你別裝聾作啞!理我一下!跟我說話呀!」
太陰黑金蝴蝶在他的五臟道宮中也不再安分,一下下地撞擊無形的壁壘,發出沉悶的咚響。
俞珩隻得放下茶杯,以神念回應:「仙子,你的話————未免也太多了些。
依我之見,真仙氣度,當是寡言威儀自生,默然清貴天成。便如我初遇仙子時,那般空靈淡漠,方合仙家氣象。」
墨小墨聞言,立刻不以為然地道:「哼!本仙子怎麼做仙,還用得著你來教?所謂真仙」,關鍵在一個真」字!
不違逆自身本心,不矯飾外在表象,不拘泥於既定規則,此三者,方是真仙」之本真所在!
那些端著架子的,不過是假仙罷了!」
俞珩聽完這番言論,沉默了片刻,隨即語氣變得肅然:「仙子此言————俞珩受教了。
看來確實是我誤會仙子多矣,竟將仙子這份返璞歸真,率性而為的赤子心境,誤認作了孩童般的天真懵懂。
實在是我的過錯,未能領會仙子境界之高遠————」
墨小墨起初聽他前半段,還覺得這後輩總算開了點竅,待聽到後半段,頓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大怒道:「什麼?!你、你原來一直把本仙子當作小孩子看待?!
豈有此理!本仙子見過的星辰生滅比你呼吸的次數都多,經歷過的歲月長河比你腳下的路途還長!
你在我麵前,不過是無盡沙海中的一粒微塵,安敢如此輕視於我?!
啊——氣死我了!本仙子咬死你!!」
話音未落,道宮中的黑金蝴蝶猛地振翅,太陰之氣瘋狂匯聚,在蝶首前方凝成了一張布滿細密尖牙的,寒光閃閃的嘴巴。
對著俞珩的道宮壁壘就是一頓毫無章法的瘋狂啃咬。
「鏘!鏘鏘——!」
如同神金交擊的刺耳聲響,連綿不斷地在俞珩體內迴蕩起來。
「仙子,莫要再鬧了。」
俞珩心念微動,五臟道宮之中,瀰漫的太陰黑霧迅速匯聚,化作一隻凝實的手掌,精準地捏住了蝶首上方的「嘴巴」。
「你若真將壁壘咬破了,道宮坍塌,可就沒了這暫時的棲身之所,屆時被外界天道感應,麻煩可就大了。」
墨小墨的意念傳來,帶著氣急敗壞,說出了不太熟練的話語:「豎————豎————那個————豎子!安敢如此欺我!」
俞珩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隨即神念傳音,語氣變得格外誠懇:「其實,在下對仙子,一直是心懷敬意的。
初見仙子之時,但覺墨墨仙子您靜默少言,氣韻深沉如萬古寒淵,威儀自生,不言自明。
那份能鎮壓四方寰宇的無上仙威,一直縈繞在我心頭,揮之不去,以至於令我道心都有些不穩。
無奈之下,隻得在心底暗自欺騙自己,將仙子您的行為解讀為孩童般的純真,如此這般,方能在仙子您的無上威嚴之下,求得內心片刻的安寧。
此事————還望仙子萬萬不要戳穿我這自欺欺人的把戲纔好。」
墨小墨那邊沉默了片刻,意念中帶著濃濃的狐疑:「————真————真的噠?」
俞珩的神念無比認真地肯定道:「確實如此,字字發自肺腑。」
「哼哼哼~」墨小墨的意念瞬間由陰轉晴,能聽出歡快雀躍,她得意地拍動著翅膀,「我就知道~本仙子的無上仙威,豈是你能輕易承受的?
嗯~~哈哈哈,既然如此,那你便懷著這份無盡的恐懼,好好誦念本仙子的仙名吧!」
俞珩從善如流,語氣心悅誠服:「謹遵墨墨仙子仙諭。」
「錯啦錯啦!」墨小墨立刻糾正,「是「少陰仙子」!要帶上尊號,顯得正式!」
俞珩從善如流,立刻改口:「謹遵少陰仙子墨墨仙諭。」
墨小墨更急了:「哎呀!不對不對!輩分都亂啦!墨墨」是————是你能直接叫的嗎?不能叫!」
俞珩的神念透出茫然:「墨墨仙子此言何意?墨墨仙子」這個稱呼,是哪裡出錯了嗎?那————墨墨仙子,在下究竟該如何稱呼您纔好?還請墨墨仙子明示————」
「啊——!」墨小墨被他一連串的墨墨仙子徹底繞暈,又急又羞,意念幾乎要炸開,「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識海中傳來墨小墨氣急敗壞的叫嚷,俞珩逗弄小少女真仙,隻覺妙趣橫生,心中開懷。
恰在此時,一道清光自天而降,落在紫竹林外。
俞珩收斂笑意,以為是瑤池聖女回返,起身相迎。
然而,清光散去,顯露出的卻並非那抹絕世的仙姿,而是一位身形佝僂,頭髮花白,臉上布滿深深褶皺的老嫗。
她手持一根虯龍木杖,眼神不像尋常老者那般渾濁,反而銳利如鷹隼,直直刺向俞珩。
俞珩心中微訝,麵上卻不露分毫,拱手一禮,客氣問道:「這位前輩是————?」
老嫗卻根本不接他的話茬,銳利的眼睛上下掃視著他,帶著審視。
她一連串問題如同疾風驟雨般砸來,聲音沙啞:「你是誰?為何會與聖女走得這般近?你用了何種手段,迷惑欺騙了聖女?!」
話音未落,一股屬於仙台境界的強橫威壓已如無形山嶽,轟然降臨,壓迫在俞珩身上。
俞珩眉頭微蹙,瑤池聖女居所,突然出現一位充滿敵意,修為高深的老嫗找茬,他不由得暗自思忖,此人意欲何為?
見他不答,老嫗的威壓愈發沉重,目光如冰冷的鉤子,緊緊鎖定俞:「回答老身的問題!你,究竟是何來歷?」
俞珩頂著威壓,身軀依舊挺拔,語氣平淡無波:「在下古墟,略通幾分源術,受瑤池聖女相邀,前來貴聖地,乃是為切源石而來。」
聽到源術二字,老嫗緊繃的神色略微放鬆了一絲,但審視的目光並未完全收起。
她沙啞著嗓子道:「原來是個源師。老身還以為是哪裡來的不軌之徒,花言巧語欺騙了聖女,這才嚴加追問。畢竟————」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微妙的關切口吻,「聖女她年紀尚輕,心思單純,處事手段也難免稚嫩。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實在是放心不下,不得已,纔要多加看顧啊。」
俞珩心中一動,覺得她這話說得頗為怪異。
瑤池聖女乃是一聖地之顏麵,代表著聖地的威嚴,哪有長輩當著外人的麵,如此直言自家聖女「心思單純」、「手段稚嫩」的?
看似維護,內裡卻似乎藏著別樣的意味。
不過,他麵上依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理解笑容,順著她的話道:「前輩愛護後輩之心,殷切可鑑,此等諄諄長者之風,誰又能說個不是呢?」
老嫗見他態度恭順,臉上也擠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小輩,你很不錯。不知————是出自東荒哪一家源術世家啊?」
俞珩從容應答:「晚輩並非東荒人士,乃是來自中州,屬尋龍師一脈。」
「中州?尋龍師?」老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由得重新仔細打量了俞珩一番,「聖女倒是————很有本事啊,竟然能請動中州那等古老傳承的尋龍師家族前來。」
她語氣微頓,帶著幾分質疑,「隻是,源術與尋龍術,雖說同源,卻也大不相同。
我瑤池庫藏之源石,大多采自太初古礦,內蘊之物非比尋常,動輒便有凶物出世,詭譎異常。你————當真能勝任嗎?」
俞珩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靜:「前輩放心,晚輩既受聖女之邀,自當————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