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瑤池仙子愛源術
「咦咦?她、她這話是什麼意思?」識海中,墨小墨的意念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蕩漾起來,連帶著道宮中的太陰氣流跟著躁動。
她語氣滿是興奮好奇,「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吧?就是凡間話本裡寫的,才子佳人相見恨晚,女方借著話頭表露心意,等著男方接話的橋段?還有之前送玉簪,那不就是互贈信物,要私定終身的前戲嘛!」
俞珩聽著她一連串的猜測,隻以神念淡淡回應:「這種事對仙子來說還太早,莫要胡亂聯想,擾亂心神。」
外界,俞珩麵上先是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些許詫異,眉梢微挑,眼神中帶著幾分意外。
隨即迅速收斂神色,目光坦然迎上瑤池聖女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帶著幾分恍然:「未料想,我在仙子心中竟有如此分量。昔日相處時,竟未能早些察覺仙子這份———— 【記住本站域名 ->.】
欣賞之心,實在是我之過也。」
他垂落袖袍,指尖輕輕拂過衣擺,姿態從容:「如今我人便在此處,仙子若還有哪些藏在心底,我未曾察覺的情意,不妨盡數表露出來,我必當洗耳恭聽,絕不辜負。」
瑤池聖女聞言,目光在他臉上緩緩流轉。
從他含笑的唇角,到坦然的眼眸,一雙妙目眼尾天然地微微上挑,如同畫中精心勾勒的仕女,自帶幾分勾人的風情。
她嘴角噙著半分笑意,淺淡得如同含苞待放的幽蘭,並未徹底舒展,在眼底藏著幾分狡黠,更添含蓄韻味。
她向前微挪半步,身上的仙霧輕輕晃動,輕聲反問,語調悠長:「楚兄這般洞察人心,明察秋毫,瑤池這點微末心思,又如何能瞞得過你的法眼呢?
這般追問————豈非是明知故問?」
俞珩迎著她的目光,做若有所思狀。
他眉頭微蹙,彷彿真的在認真回想之前的種種細節,片刻後才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仙子特意追來,並非為了旁的兒女情長,終究還是捨不得我在貴派石坊中開出的那些寶物。」
他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認命般的感慨:「也罷,瑤池聖地家大業大,底蘊深厚,我不過一介散修,勢單力薄,又怎能拗得過仙子呢?
從石坊中得到的東西————就請仙子自己動手取走吧。
說著,他配合地微微攤開雙臂,擺出一副毫不設防的模樣,氣息收斂,彷彿真的任由對方處置。
識海中的墨小墨見狀,又忍不住嚷嚷起來:「哎哎!你怎麼不按話本裡來啊?她都表露心意了,你怎麼扯到寶物上了?快跟她繼續聊啊!我還等著看後續呢!」
瑤池聖女忍俊不禁,忍不住抬起纖纖玉手,以袖角輕輕遮掩住半張臉,淺色料子繡著細碎銀紋,隨著她的動作,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她的肩膀微微抖動,袖底溢位的笑聲如同風鈴輕響,清脆又帶著幾分軟意,之前的端莊柔和了幾分。
待笑意稍歇,她眼波橫流,琉璃般的眸子輕輕斜睨了俞珩一眼,帶著一絲嗔怪:「楚兄————莫要再打趣我了。你怎會不知,瑤池絕非貪圖寶物之意?這般故意曲解,是想看瑤池窘迫麼?」
俞珩聞言,故作恍然大悟般拍了拍額頭,臉上露出幾分歉疚:「原是我誤會了仙子,倒讓仙子見笑了。
想想也是,瑤池聖地傳承萬載,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底蘊何其深厚,又怎會貪圖我從石坊中得到的這點微末所得?」
瑤池聖女見他這般模樣,唇角的笑意愈發明顯,眼中風情更濃了幾分。
她向前輕盈地踏出半步,身姿微傾,湊近了些許,隔著丈許的距離此刻已近在咫尺。
隨著她的動作,幾縷垂落在頰邊的青絲輕輕晃動,髮絲間帶著細如飛絮,若有若無的淡香,悄然拂過俞珩的感知,如同羽毛輕撓心尖。
距離如此之近,俞珩頓覺鼻尖一涼,一股獨特的香氣悄然鑽入鼻腔。
一種清冽的重量感,像是將瑤池畔沉積了萬年的碎冰靈玉細細研磨成粉,混入清晨帶露的月桂花瓣。
極薄極細的冰屑氣息中,隨著呼吸滲入肺腑,竟讓他覺得胸腔為之一清,神思變得格外明澈。
她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迎著他,瞳孔是極淺的琉璃色澤,清澈得彷彿能映照出人心最深處的念頭。
此刻,琉璃般的眸子裡,正清晰地映出俞珩略顯錯愕的身影。
距離實在太近了。
近到俞珩能看清她眼睫上細密的絨毛,能感受到她呼吸間拂來帶著淡淡涼意的氣息。
隻要他微微低頭,下頜就能觸碰到她秀挺的鼻尖。
識海中的墨小墨安靜下來,意念屏息:「哇————好近!好近!接下來是不是要像話本裡寫的那樣,四目相對,然後————然後就動情了?
俞珩你別發愣!快看她,跟她對視!」
俞珩感受近在咫尺的視線,緩緩向後撤開半步,拉開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麵上綻開一抹溫潤的笑意,眼底深處多了幾分明顯的打趣:「仙子這般步步緊逼,倒讓在下有些惶恐了。若我今日執意不從,不願隨仙子回瑤池,莫非仙子還要對在下用強不成?」
瑤池聖女纖細的眉梢輕輕一挑,長長的睫毛眨了眨,流露出一絲狡黠:「楚兄說笑了。瑤池聖地行事自有章法氣度,豈會做那等脅迫之事?我們隻會以誠心相邀,楚兄大可放心。」
「仙子這般的架勢,可未曾給在下留下拒絕的餘地啊。」俞珩輕笑出聲,他緩緩搖了搖頭,「也罷,既然仙子盛情難卻,一片赤誠,我若是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便隨你去瑤池一觀,看看聖地風光究竟如何。
隻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瑤池這等傳承久遠的無上聖地,請人幫忙,想必不會出手吝嗇。」
瑤池聖女見他終於鬆口,臉上的笑意變得明艷燦爛:「這是自然!楚兄有任何需求,儘管開口便是,隻要瑤池力所能及,必不推辭!」
俞珩迎著她期待的目光,緩緩抬起眼簾,直視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三個字:「我要——西皇經。」
瑤池聖女臉上的笑容收斂,她微微蹙起眉頭,語氣也變得遲疑起來:「這————楚兄,你應當知曉,西皇經乃我瑤池根本經文,是不傳之秘,關乎聖地傳承,此事————恐怕暫時.
「7
她的話還未說完,天邊忽然傳來一道急促興奮的聲音,如同驚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快看!前方那片火山區域!此地原本是熾熱翻滾的岩漿池,如今竟化作一片冰封雪國!
這等異象,定是陽極陰生,有至陰至寒的異寶出世!快!所有人分散開來尋找,仔細探查每一處角落,莫要讓其他勢力的人捷足先登,搶了先機!」
話音落下,幾道身影已出現在遠處的天際線上,他們周身散發強橫的氣息,自光灼灼地盯著下方的冰封岩漿湖。
來者大多身著黑白二色交織的長袍,氣息混雜,顯然來自同一個門派。
其中一名髮絲已見微白,麵容帶著幾分倨傲的中年男子,目光如電,注意到了場中氣質非凡的俞珩與瑤池聖女。
他身形一動,飛掠至近前,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質問:「喂!你們兩個!可知此地為何由熾熱岩漿化作冰原?發生了什麼異變?速速從實交代!」
俞珩彷彿沒有聽到他的問話,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停留在瑤池聖女身上,繼續著方纔被打斷的話題:「完整的西皇經,我可以退一步,不要求包含秘術,但苦海、道宮、四極、化龍、仙台,所有境界的修煉法門,必須完整無缺。」
瑤池聖女聞言,黛眉微蹙,陷入沉思。
她心念電轉:
他身為源天師傳人,與我瑤池淵源極深。
若他真能展現出足夠的價值,為聖地立下大功,依照舊例,破格授予西皇經,倒也並非完全沒有先例可循————
見她沉吟,俞珩也不逼迫,淡然道:「仙子不必立刻答覆。不如這樣,我可先隨仙子返回瑤池,為貴派切幾塊石料,試試成色。
若結果能讓瑤池滿意,我們再細談交易,如何?」
瑤池聖女思忖片刻,覺得此法穩妥,便微微頷首:「可。」
中年男子見這兩人竟完全無視自己的存在,自顧自地密謀著什麼,將他晾在一旁,頓時感到顏麵大失,一股怒火直衝頂門。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聲音冰冷如鐵:「好膽!竟敢對我陰陽教如此大不敬?當受懲戒!」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轟然爆發,化龍第八變的修為展露無遺,磅礴的威壓如同潮水向四周擴散。
他右掌猛地探出,掌心陰陽二氣流轉,瞬間化作一麵直徑過丈,緩緩旋轉的黑白磨盤,攜帶碾碎山河的氣勢,悍然朝著一男一女當頭鎮壓而下!
俞珩眼神沒有一絲波動,他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朝著氣勢洶洶的中年男子,輕輕一點。
一股彷彿來自宇宙太初,萬古冰寂的極致寒意,自他指尖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
剎那間,以他指尖為起點,前方的空間被投入絕對零度的領域,光線為之扭曲黯淡。
流轉陰陽二氣,威能赫赫的黑白磨盤其上的神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熄滅凝固,被剝奪了所有能量活性。
一股無形的太陰之氣,無視空間的距離,瞬間掠至中年男子身前。
中年男子臉上的怒容殺意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駭,便徹底凝固了。
他周身澎湃的神力瞬間停滯,護體神光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
下一刻,令人牙酸的「哢嚓」聲細密響起。
一層深邃幽暗的黑色玄冰,自他體表憑空凝結,並以驚人的速度蔓延!
如同最純淨的黑曜石,將其整個人徹底封存在內,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黑色冰雕。
俞珩收回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散發絕對死寂嚴寒的黑冰雕像,應聲而碎!
從內部瓦解,崩解成億萬顆極其細微,閃爍幽暗光澤的黑色晶粉,如同黑色的沙塵,簌簌飄落,尚未觸及地麵,便已徹底消融在空氣中。
天地間,隻剩深入靈魂的寒意,證明方纔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
瑤池聖女美眸微微睜大,還未來得及對中年男子的瞬間湮滅作出反應,俞已再次抬手。
隻見他指尖烏光流轉,一道凝練至極的太陰之氣激射而出,於空中化作一隻活靈活現,通體漆黑如玉的太陰靈兔。
像是一條靈動致命的黑色束帶,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場中一閃而過。
它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墨線劃過,留下短暫的黑色軌跡。
散佈四周,正因師叔驟然隕落而驚駭欲絕的陰陽教弟子,驚呼未能發出,身軀便在同一剎那被深邃的黑冰覆蓋。
隨即步了師叔後塵,無聲無息地化作漫天晶瑩的黑色冰粉,簌簌消散。
前後不過呼吸之間,來勢洶洶的陰陽教眾人,已盡數化為烏有。
俞珩轉向瑤池聖女,微笑道:「些許聒噪的蚊蠅已除,事不宜遲,仙子,我們這便動身吧。」
瑤池聖女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模樣,原本想說的話堵在唇邊,最終隻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幽幽道:「楚兄————當真是好大的殺性。」
俞珩麵容一陣模糊,變回了遊方道士古墟的樣貌,「仙子慎言。方纔出手淩厲,斬殺陰陽教眾人的,乃是狂徒楚煜。與我這尋龍師古墟,有何乾係?仙子可莫要冤枉好人。」
瑤池聖女聞言,不禁搖頭失笑:「陰陽教近來行事越發跋扈,樹敵眾多,即便今日不遇上楚————古兄,他日撞在其他自帶鋒芒的天驕手中,也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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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一轉,帶著幾分維護之意,」罷了,古兄既是我瑤池聖地的座上賓,殺了幾個不開眼的狂徒,便殺了吧。」
俞珩含笑看著她,」仙子這般仙威凜然,真叫在下心神搖曳,感佩不已。」
瑤池聖女垂眸,唇角抿起一抹動人的弧度,再抬眼時,眸中流光溢彩:「古兄施展源術,信手拈來的風姿,那才真叫人神思追隨,心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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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俞珩眉梢微挑,順著她的話問道,「在下施展源術頗多,不知仙子更————鍾情於哪一種呢?」
瑤池聖女眼波流轉:「瑤池至今,也隻僥倖見過古兄的點石成金」與尋風追蹤」二術,已然驚為天人。
卻不知古兄還會其他何等玄妙源術?不知瑤池可有這個緣分,能得一見?」
俞珩負手而立,語氣自信:「那是自然。地脈聽音,可聞山川龍脈之私語;望氣斷運,可觀個人宗門之氣數興衰;點靈化神,可賦予頑石朽木片刻靈智————諸如此類,皆不在話下。」
瑤池聖女聽完,眸中異彩連連,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捉住了俞珩的一片袖袍,仰起臉請求道:「那古兄可莫要藏私,定要讓瑤池開開眼界呀!」
俞珩低頭,看了看被她攥緊的袖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聲道:「早聞瑤池仙子多愛源術,每每見到精妙源藝,便醉心不已,往往以身相托而不自知————今日得見仙子這般情態,方知傳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