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萬載驚回猶疑夢,浮生醉醒不知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虛想夢庭太陰仙法》!
八個彷彿由大道直接烙印下的古字,攜著無盡的蒼茫至高之意,清晰地呈現在俞珩的識海之中。
仙法!竟是淩駕於帝經之上的仙法!
也就在這仙法之名顯現的剎那,外界異變再生。
隨著太陰黑金蝶的每一次振翅,高天之上,原本晴朗的蒼穹竟驟然黯淡,厚重如墨的劫雲憑空湧現,低垂壓下,其中有無窮的電龍在遊匯聚,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機。
俞珩眸光一凜,心知此刻絕不能引來天罰,否則後患無窮。
他毫不猶豫地張口猛地一吸一1
「呼!」
如同長鯨吞海,瀰漫天地間的滾滾太陰之氣,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盡數被他吞入腹中!
太陰黑金蝶亦發出一陣清越冰冷的金屬顫鳴,雙翅收斂,化作一道流轉變幻的烏光,緊隨其後,沒入他的口中!
與此同時,他體內玄功默運,八卦逆宇辟世法悄然流轉,周身竅穴與外界天地產生了一種玄妙的隔絕。
鎖定了此間氣息,即將劈落的煌煌天威,驟然失去了目標,緩緩消散,雷雲退去,重現朗朗青天。
太陰黑金蝶一入體內,便展現出其桀驁不馴的本質,它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絕世仙金,在俞珩的經脈臟腑間橫衝直撞。
每一次振動都發出沉悶如洪鐘大呂般的「鏘鏘」巨響,震得他氣血翻騰,彷彿整個肉身都要被從內部撕裂!
俞珩麵沉如水,五臟六腑同時迸發出璀璨的神光,如同五座永恆神爐被點燃。
融兵鍛體神通被他催發到極致,以自身為烘爐,以大道為火,強行將橫衝直撞的黑蝶包裹鎮壓,一道道本源道紋如同鎖鏈,艱難地將其拘禁在苦海之上。
外界看去,風停雷息,除了滿地的冰霜,彷彿一切都已恢復平靜。
葉凡看得心驚肉跳,急忙傳音問道:
「道長,那東西——你就這麼直接生吞下去了?真的無礙嗎?」
俞珩周身隱隱有凝練如實質的黑色霧氣飄散而出,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卻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聲音透過黑霧傳來,依舊平穩:
「無妨。」
瑤池聖女此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一步,美眸帶著凝重:
「方纔那等驚天動地的動靜,甚至連雷劫都被引動,古兄——可否告知,那黑蝶究竟是何等神物?「
一旁的風鸞也剛剛用絲帕擦去眼角的血水,與兄長風烈一同,將探尋的目光投向俞珩。
俞珩周身繚繞的黑氣更濃了些,將他麵容映襯得有些模糊,隻有平淡的聲音清晰傳出:
「不過是一塊通靈的金屬,不知因何緣故產生了異變,化形成蝶。如今已被我初步鎮壓,暫無大礙。「
他頓了頓,環視周,繼續道:
「我師兄弟二人今日在此收穫已足,多謝陰坊主成全,也多謝瑤池仙子方纔未曾阻攔。告辭。」
話音未落,他已一把拉住葉凡的手臂,周身氣流旋動,腳下巽風自生,眼看便要化作流光遁去。
「古兄且慢!」
瑤池聖女心中大急,好不容易尋到源天師的蹤跡,豈能讓他就此從眼前溜走?
她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竟直接拔下了綰在髮髻間的那枚碧玉簪,玉手一揚,化作一道翠綠流光,精準地射向俞珩!
「此簪為憑,古兄可憑它隨時聯絡瑤池!或者——或者你告知我該如何尋你!」
玉簪瞬間沒入俞珩周身翻滾的黑霧之中,如同泥牛入海。
片刻後,黑霧中傳來俞珩聲音:
「也罷——到時,我自會聯絡你。」
聽到回復,瑤池聖女心絃才微微一鬆。
她立刻回頭,對身旁的簡韶低聲吩咐道:
「簡韶,你帶師妹們先返回聖地復命。我—還有些私事要辦。」
簡韶眼中若有所思:
「是。」
風烈在一旁看得更是心急如焚,眼見兩人就要離去,他扯著嗓子朝天空大喊:
「古風兄!那枚天磬梧桐的種你到底賣不賣啊?好歹給句準話!」
葉凡的聲音如同被風吹散,斷斷續續地從半空中遠遠傳來:
「——價格—麵議——」
「麵議?好!好!麵議好!」風烈聞言大喜過望,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拉起妹妹風鸞的手,周身青光流轉,就要禦風追去,「哎!古風兄你等等我啊!咱們這就麵議!」
此時,在半空之中,俞珩正與葉凡急速飛遁。
他周身的黑氣愈發濃鬱,尤其是開口說話時,至陰至寒的太陰之氣混雜著精純的黑霧,不受控製地從他唇齒間逸散而出。
靠得最近的葉凡首當其衝,隻覺得一股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撲麵而來。
他強悍的肉身在極致寒意麪前,也顯得有些不夠看,頭髮、眉毛、睫毛上凝結出了層層細密的黑色冰棱,整個人如同剛從萬載玄冰窟中撈出來一般。
即便以聖體之強橫,在如此近距離下,他也感覺血液都快被凍僵,牙齒忍不住微微打顫。
「道—道長——」葉凡聲音發僵,看著俞珩不斷逸散黑氣的狀態,心中的擔憂達到了頂點,「你—你確定自己—真的沒問題吧?」
俞珩搖了搖頭,似乎想說什麼,但更多的黑霧隨之湧出。
他強行壓製住體內的翻騰,語速加快,聲音也帶著一絲冰渣摩擦般的滯澀:
「古風在聖城目標太大,我們——之後再聯絡。」
說完,他不待葉凡回應,周身空間便一陣扭曲波動,整個人的身形如同水墨融入宣紙般,迅速虛化淡去。
最終一步邁出,徹底沒入了深邃無盡的漆黑虛空之海中,消失不見。
俞珩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太陰之力,連續數次撕裂虛空進行跳躍,最終闖入了一片遍佈赤紅火山,流淌岩漿的荒蕪地域。
他身形一個踉蹌,如同隕星直直墜入一處最為熾熱活躍的岩漿湖中!
「撲通!」
熾熱的岩漿被他周身散發的極致寒氣瞬間冷卻,發出連綿不絕的「嗤嗤」巨響。
大量白色的水蒸氣混合硫磺氣息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粗大的煙柱。
他一路下潛,直至抵達火山最底部,地心火脈最為狂暴的核心區域。
盤坐於極熱與極寒交鋒的絕地,俞珩身後虛空扭曲,巨鯤神形顯化而出。
通體漆黑的巨鯤環繞著他緩緩遊弋,散發出古老氣息。
他摒棄一切雜念,心神徹底沉入剛剛獲得的《虛想夢庭太陰仙法》之中。
時間在此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異象漸生。
他頭頂的虛空微微蕩漾,一輪直徑足有三丈的銀色月輪緩緩浮現。
月輪邊緣流淌深邃的黑色光暈,彷彿吞噬光線的宇宙之暗。
月輪表麵,隱約可見一株婆娑搖曳的月桂樹虛影,樹下有一隻通體雪白的玉兔虛影在撲朔迷離地跳動。
緊接著,月輪最中心處,一點極致精純的烏光凝聚,最終化作一滴露珠狀,承載萬古寒寂的太陰真水,悄然滴落。
「滴答。」
真水墜下,並未落入岩漿,而是在半空中驟然崩散,化作億萬個流螢般的黑色光屑,環繞著俞珩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寂滅氣息的太陰氣旋。
與此同時,俞珩的肉身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蛻變。
他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複雜,如同冰晶凝結而成的月輪道紋。
每一次呼吸,撥出的氣息化作一隻隻漆黑如墨,翼展道紋的霜蝶,在他周身翩翩飛舞,酒下點點冰寒星輝。
「哢嚓——鏘——」」
他體內骨骼發出清脆悅耳,如同金玉相擊般的鳴響。
滿口牙齒齊齊脫落,新的牙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變得晶瑩剔透,宛如無瑕美玉,隱隱有月華流淌。
他一頭黑髮先是變得雪白,隨即又由髮根開始,重新轉化為更加深邃的漆黑,並且根根倒豎而起,無風自動,散發出淩厲的鋒芒。
俞珩緊閉雙目,口中吐出四個彷彿蘊含著無上玄奧的道音:
「太陰鍊形。」
話音落下,真正的蛻變開始了!
他的血肉彷彿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與活力,開始如同風化了千萬年的岩石,簌簌脫落分解。
露出下方瑩白如玉,卻布滿裂痕的骨骼。
經脈在極致寒氣中寸寸斷裂,化作飛灰。
血液不再流動,沉凝如同鉛汞,最終連同腐爛的血肉一同,化為灰黑色的塵埃,經歷一場由內而外的腐朽寂滅。
此刻的他,幾乎隻剩下一具布滿裂痕的骨架,以及骨架中央那團依舊在頑強跳動,被無數太陰道紋包裹的紫色心臟。
然而,極致的死寂之中,孕育著不可思議的新生。
懸浮的銀色月輪驟然光芒大放,無盡的太陰聖力如同甘霖般灑落,融入那具近乎毀滅的軀殼。
瑩白的骨骼上的裂痕開始彌合,並且變得更加緻密,浮現出天然的月輪神紋。
無數細小的肉芽如同擁有了生命般,自骨骼上瘋狂滋生蔓延,重新構築出血肉、筋膜、臟腑——
這是一個無比緩慢,卻又充滿了無上道韻的過程。
舊的血肉塵埃被新生的力量排開湮滅,全新的、更加強韌的軀體,在這毀滅的廢墟上,以一種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涅槃重生,復質成形!
懸浮於頭頂的銀色月輪,緩緩沉降,最終如同百川歸海,烙印在俞珩的眉心之間,化作一枚鴿卵大小,溫潤內斂的白色光團。
他全身肌膚表麵,開始沁出一層奇異半透明的膠質薄膜,迅速覆蓋全身,形如一件完美貼合身體的蟬蛻。
表麵流淌溫潤的珍珠光澤,將俞珩包裹其中,如同回歸母胎的嬰兒。
時光在寂靜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珍珠光澤的薄膜忽然發出「哢嚓」一聲輕響,一道細微的裂痕自頂端蔓延開來。
「轟\\」'
以俞珩為中心,整座岩漿湖在瞬息之間被徹底冰封!
熾熱的岩漿化作漆黑堅硬的凍土,蒸騰的熱氣凝固成漫天冰晶粉塵,飄散而下。
「哢嚓—哢嚓—」
薄膜徹底碎裂脫落,露出了其中煥然一新的軀體。
俞珩的肌膚變得如同初生嬰兒般細膩瑩潤,不見絲毫瑕疵,毛孔中自然滲出的不再是凡俗汗液,而是帶著清冽異香的晶瑩露珠。
他膚若凝脂,眉目間彷彿蘊藏清秋之霜,自帶一股凜然不可犯的寒意。
骨骼輪廓經過微調,更顯清俊挺拔,骨相中含而不露的鋒銳之氣,讓他整個人容色愈發清雋絕倫,氣質孤高絕塵,宛如謫臨凡世的月宮仙君。
他正欲凝神內視,檢視此番蛻變的成果,識海深處卻毫無徵兆地響起一個聲音。
「你的天資稟賦,確實上佳。即便不修我這太陰法門,他日亦有望登臨仙道。」聲音非男非女,空靈淡漠,彷彿自萬古冰原上吹來的風。
俞珩瞬間汗毛倒豎!
他想也不想,神念立刻沉入奇內,鎖定蟄伏於五臟道宮之中,已安靜下來的太陰黑金蝶。
「前輩——是您在說話?」他下意識地以神念發問,元話一出口,他自己便愣住了。
因為他所使用的,並非當世任何一種工言,赫然正是之前し那黑蝶彼上聽到的,無人能懂的古老仙上!
黑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能撫平一切躁個的清涼意韻,安撫著俞珩緊繃的心神:
「不必驚慌。此間種種,不過是我的場夢而已。」
一場夢?
俞珩心思電轉,無數念頭在腦海中碰撞推測,順著對方的話上,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追問:
「夢?晚輩愚鈍,不知前輩此言—是何深意?「
黑蝶的意念依舊平淡無波,「我所修持的《虛想夢庭太陰仙法》,其核心奧義,便是將意識之中的無盡空想,凝練為真實不虛的夢境之境。
爾等所處的這整座世界,連同其中的億萬生靈,諸般法則,不過是我用以修行的—.
一座庭院罷了。」
「原來如此」俞珩眸光微,順著它的話繼續深入,「那依照前輩所言,此間既是夢境,為何晚輩在得知「真相」之後,自彼的存在並短如泡影般消散呢?」
黑蝶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它自己也短曾掩飾的困惑:
「這也正是我所好付之處。我分明甩得,前一刻正與三兩知己於月下對酌,共論大道,中途不勝仙釀之力,不過是小憩片刻—
豈料一睜眼,竟仍短し這夢中醒來,依舊彼處此間。」
俞珩心念急轉,捕捉到關鍵,問道:
「敢問前輩,乃是何時期之人?」
「時期?」黑蝶的回應帶著一種理所當然,「我自然是當世之人。」
俞珩心中一個,換了個角度:
「那前輩——亓曾聽聞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黑蝶的意念流露出些許不解,「此言何意?是指天有九重高渺,地分十域廣袤麼?此乃常識,你問此作甚?」
俞珩不犧,再問:
「前輩亓曾聽聞——仙古』?」
這一次,黑蝶的回應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傲然與歸屬:
「仙古?本仙便是仙古之民。」
「仙古之人——」俞珩緩緩重複,他道:
「前輩或許不知,您口中的常識,九天十地,正是在仙古紀元終結之後,由原本完整統一的仙古大界,崩裂成的十九塊破碎大陸的統稱。「
「???」
黑蝶一直平淡無波的意念掀起了漣漪,它先是沉默,隨即發出一陣清越而帶著幾分荒乏笑意的鳴:
「哈哈—哈哈哈!荒謬!我界仙道昌隆,乃萬界中心,怎會崩裂?有意思!當真有意思!」它的情緒變得高昂起來,充哲了發現新玩具般的興致,「不過是睡了一覺,竟夢到了仙古界衰亡之後的景象?妙極!妙極!既然如此,本仙倒要好好探究番這方夢境世界的虛實了!」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發現寶藏般的愉悅,最終得出結論:
「哈哈,本仙果然是個有福緣的!」